溫韶晴行了禮禮,便坐在了座上喝茶,聽著幾人繼續閑話家常,也不知到底出了何事。

說著過年要打賞下人的銀子,老太太忽然將目光投向她,見她這段日子在翠竹院不曾出去,卻還是清清瘦瘦的模樣,不免有些心疼。

“晴丫頭,這幾日越發冷了,你吃住可還習慣嗎?屋裏的炭火夠用嗎?”

溫韶晴正自顧自的喝著茶,聽到老太太的問話,忙站起來笑道:“夠用,孫女在鄉下時,還用不上這麽好的炭火呢,如今燒著炭火和火盆,倒是比以前的冬天都好過多了。”

“既如此,那祖母也就讓你去跑一趟了。”老太太點了點頭,又看看一旁的劉氏。

劉氏笑吟吟的,也跟著點頭,“既然母親決定,那兒媳沒有異議。”

聽著兩人的話,溫韶晴有些雲裏霧裏,“什麽事啊?祖母和母親在說什麽?”

“這不快到年下了嗎?老夫人想把平日裏抄寫的佛經送去法華寺,隻是她老人家身子不好,家裏又缺主持中饋的人,我本想讓你二妹妹跑一趟,隻不過……隻能讓你去了,你可願意?”劉氏不緊不慢的解釋,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

溫韶晴聽得一愣。

這話明麵上在詢問她的意思,實則話裏話外都是在說此事隻有她能去辦了。

護送佛經心誠才靈,老太太因著身子不好,不能親自去送,已經有些不合適了,讓其他人送,必得挑個丞相府最親近的才行。

上一世是她和溫如蘭一同前去,如今溫如蘭被禁足,自然隻能她自己去跑一趟了。

隻是如今下著雪,上山時路滑,馬車也不知顛簸幾天才能來回。

老太太看溫韶晴麵色遲疑,一直都未做聲,不免有些失望,“晴丫頭,你是不願跑一趟嗎?”

“哪裏,孫女隻是從未出過遠門,所以有些無措罷了,前兩月祖母和父親罰我抄寫法華經,我正好一並送去,明日就沒啟程。”溫韶晴若無其事的抬頭,做出一副很願意去的模樣。

劉氏目光微閃,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是晴丫頭懂事,知道為你祖母分憂,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人備好馬車,衣物和吃食,明日送你啟程。”

“多謝母親,為祖母分憂是應該的,如今二妹妹還在佛堂裏禁著,一些事她不能做,我自然得多擔待著做些。”溫韶晴皮笑肉不笑的迎合幾句,卻在暗諷溫如蘭犯錯不能出來。

果然,劉氏的笑容有些堅強,語氣也沒那麽好了,“你有這份心就很好,回去多準備準備吧,最多兩三日就能回來,我為你多備些人手,也好把你照顧的好些。”

溫韶晴再次道謝,若有所思的低下了頭。

上一世,她和溫如蘭一起去法華寺,並沒有出什麽大事,左不過是溫如蘭路上崴腳,惹得老太太和父親一陣心疼,她反倒沒了什麽功勞。

這回她自己去,也不知道劉氏會作什麽妖。

隻是她根本不信,溫如蘭和劉氏讓她自己過去,會老老實實的不會想法子對付她。

眾人說了法華寺的事,囑咐了她幾句後,又開始說其他的事。

溫韶晴想回翠竹院好好準備,心不在焉的聽了一會兒,剛要說話時,不經意間卻看到薛姨娘正皺眉望過來,仿佛有什麽擔憂的事。

薛姨娘和劉氏一向不對付,她露出這樣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溫韶晴思忖一會兒,索性對她笑了笑,起身告辭。

回到了翠竹院,小梨把正堂門一關,急急道:“小姐!你看這天都陰沉成什麽樣了?這幾日肯定一直下雪,你真的要去法華寺嗎?”

“這事不能推辭,祖母信佛那麽多年,辛苦抄寫了一年的佛經,怎麽能說不送?隻是怕就怕劉氏會趁機動什麽手腳。”溫韶晴毫不顧及的露出了幾分擔憂。

她不信溫如蘭會安生在佛堂待著,如果知道了她要去法華寺,說不定會和劉氏一起想法子對付她。

小梨跟著點頭,麵上有一團化不開的陰霾,“小姐說的是,此去恐怕會有危險,不如奴婢去把臣淩他們叫過來護送你去吧?”

“隻有一輛馬車,隨行還有那麽多下人,你讓臣淩他們怎麽辦?一連幾天宿在風雪中嗎?”溫韶晴想也不想的拒絕,覺得她說這話沒過腦子。

小梨張了張嘴,剛要再說什麽時,溫韶晴已對她擺擺手,“拿筆墨來,我要寫一份信,你給三殿下送去。”

“是。”小梨答應一聲,把信紙信封和筆墨都拿了過來。

把宣紙鋪在桌案上,溫韶晴想了想,抬筆寫了一段話:“三殿下,我明日要去法華寺一趟,路上風雪大,還不知會不會出事,我知殿下在山腰有一處避暑的宅子,若是途中經過時,還請殿下下令讓宅中下人幫幫忙。”

至於幫什麽忙,溫韶晴並沒有明說。

一早啟程,傍晚經過半山腰,夜裏到了法華寺,第二日供奉上香回來,夜裏再經過半山腰回來,一路不斷有人照看,這樣就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小梨送信後回來,滿麵笑容的點了點頭,“奴婢見到三殿下shen邊的元掣公子了,他說殿下看了信後,說自會照看著小姐,讓小姐放心去就是。”

“那就好,那就好……”溫韶晴鬆了一口氣,不知不覺的帶了幾分笑容。

這兩月風平浪靜,溫如蘭被禁足,李元康備受打擊後一心娶妻,他們兩人也沒了見麵和說話的機會。

她卻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隨口送了一封信,縱使兩月沒有說話,李景睿還是二話不說的答應下來,仿佛幫著她就是天經地義的事,讓她心生幾分親近來。

看溫韶晴似是心情不錯,小梨抿唇一笑,“小姐,奴婢幫你備幾件厚衣裳吧,外頭風雪大,別出門一趟凍壞了才好。”

“去備吧。”溫韶晴想著她給自己帶的話,隨意點了點頭。

應下後,她想起薛姨娘在映壽堂的反應,忙道:“你去派個丫鬟,問問薛姨娘近日是不是身上不爽利,若不是,再問她可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