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定了定神,一字一句道:“爛薑毒性與砒霜一般無二,太子本就體弱,喝了黃生酒再吃瓜果本不會中毒到危及性命,可吃了爛薑就不一定了……”
“元掣,你速速派人去請二皇子開大理寺,再將此事稟報給我父皇和母後。”李景睿臉色凝重,低聲囑咐一番就要離開。
溫韶晴看他如此有把握,就知這爛薑的下落已查明和李元康的手下有關係了。
隻是這事如果牽扯出來,溫如蘭逃脫不了是小,丞相府因此被皇上疑心可就是大事了。
她不隻是要報仇,還得保住祖母和父親一心維護的丞相府,哪怕就此放過溫如蘭……
思及此,溫韶晴攥緊了衣袖,“等等,這事雖是溫如蘭和二皇子同流合汙,可若是將生薑之事捅出來,丞相府恐怕要遭殃。”
“你放心,我父皇知道丞相一向心向太子,不會多疑,哪怕是多疑,我此番也有法子讓你那個二妹妹單獨摘出來。”李景睿急匆匆安撫幾句,這才帶著人離開了。
聽他說的草率,溫韶晴心裏卻莫名的安定了下來。
不管怎樣,李景睿既然說丞相府不會有事,那就是真的沒事。
小梨扶住了溫韶晴,擔憂道:“小姐,此事幹係重大,咱們要不要先去稟報丞相大人?畢竟大人在朝堂多年,隻有他知道該怎麽辦。”
“眼下沒有直接的證據,我怎麽說才能讓父親相信溫如蘭和李元康同流合汙?咱們且回去安心等著吧。”溫韶晴心裏有些沒底,卻還是強裝鎮定的回到了翠竹院。
此事和她雖沒多大關係,但成敗在此一舉,要是李元康自此被李景睿扳倒,那她的複仇之路就成功了一半。
半個時辰後,溫韶晴沒有等來消息,卻見大理寺的衙役來了丞相府,請了她和溫如蘭一同前去大理寺。
整個丞相府被驚動,老太太和溫棣一同迎出來,詢問那為首的衙役頭子是怎麽個回事,卻沒有得到半點風聲。
那人身背佩劍,看了看溫韶晴,又看看強自鎮定的溫如蘭,最後歎道:“丞相家的女兒好糊塗!”
說罷,一眾人帶著溫韶晴和溫如蘭揚長而去,獨留丞相府上下的人麵麵相覷。
劉氏當即就哭了出來,一個勁兒搖著溫棣的胳膊,“老爺,您快些想想法子啊!咱們的女兒身嬌肉貴,怎能去那樣的地方?”
“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你在這裏哭哭啼啼的還有沒有半點當家主母的樣子?小五!送老太太和大夫人回去。”溫棣不耐的甩開她的手,自己則快步離開了丞相府。
到了大理寺正堂,溫韶晴和溫如蘭同時一愣。
隻見堂上坐著明黃色龍袍的威嚴天子和皇後,左邊下座是太子及李景睿,右邊下座是大理寺卿和麵色凝重的李元康,堂下則跪著一個年過半百,身材臃腫的男人。
溫韶晴來不及細想,忙和溫如蘭一同行禮,見過各位後規規矩矩的站著。
大理寺卿看著兩個如花似玉的相府小姐,起身問道:“你們誰是大小姐?誰是二小姐?”
“小女是相府大小姐溫韶晴,這是我的二妹妹。”溫韶晴不卑不亢的回答。
大理寺卿點點頭,當著眾人的麵道:“今日讓你們來,是為了前幾日太子中毒一事,三殿下查到中毒一事和二殿下有關,二殿下的手下曾給了禦膳房一包生薑,據說這生薑是貴府二小姐去藥鋪買的?”
“是……是我去藥鋪買的,可此事與太子又沒有什麽幹係,那生薑驅寒生暖,前幾日我不巧得了風寒,所以用此薑熬湯,在藥鋪門口碰到了二皇子殿下,聽說他也身體不適,這才順手給了一些。”溫如蘭一番回答滴水不漏,更是一臉的茫然。
要不是溫韶晴知道不止一個丫鬟看到她在藥鋪門口,又看到她答話時因緊張而顫抖的雙手,就要真的相信這些說辭了。
大理寺卿也不了解這其中的細節,隻得求助般看向了李景睿。
李景睿起身,目光如炬的看著她,“溫二小姐,本王親自審問了藥鋪老板,他說你買的是一堆便宜賣出的爛薑,你出身於尊貴的丞相府,要想買生薑,用幾兩銀子就能買到極好的抵禦風寒,何必專門買腐爛的生薑,還大膽的交給我二哥,不怕他怪罪你嗎?”
“這……”溫如蘭極快的抬頭看了李元康一眼,咬牙道:“小女本就有節儉的習慣,看那生薑也沒爛多少,就隨意買回來了,當時沒有細想就交給了二皇子殿下的人,是我疏忽無禮了。”
李景睿冷哼一聲,並不信她的說辭,“哦?你湊巧買了爛薑,湊巧給了二皇子,而這爛薑製成的黃生酒,又湊巧被二皇子的人放在了禦膳房裏?”
“殿下在說什麽?小女聽不懂。”溫如蘭慌了一下,又低下頭尷尬的笑了笑。
在座的眾人哪個不是見多了世麵的人?更別提掌管天下的皇上和皇後更能看出她的端倪了?
皇後坐不住的一拍桌子,厲聲道:“溫二小姐,你可真是會裝傻,這爛薑分明就是你故意買給康兒,和他意欲害死當朝太子是不是?!”
“皇後娘娘言重了!小女實在不知這是怎麽回事,小女隻是將生薑交給了二皇子殿下,其餘的一概不知!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謀害太子!爹爹為皇上為太子盡心盡忠,我作為女兒怎會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溫如蘭慌忙跪在地上,哭的淚光連連。
看著她我見猶憐的模樣,溫韶晴在心裏冷笑。
為自己辯解的時候拉著丞相府和父親下水?溫如蘭還真是為了自保,什麽話都能說得出來,若是皇後和皇上聽信,繼而放過她疑心丞相府,可就大事不好了。
溫韶晴緊緊蹙眉,思慮著該怎樣解決眼下的事。
堂下的藥鋪老板和溫如蘭都跪著,隻有她挺直著身子獨立,一時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皇上的銳利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能把她從頭到腳的看穿,“溫大小姐,聽睿兒說你知道爛薑為何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