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頭一回和劉氏同心,點頭道:“晴丫頭,你先說說這是怎麽回事,祖母從小就教導你兩個妹妹要行得端坐的正,若是你做了什麽不好的事,祖母為了你好,也得好好罰。”

“是,這位名叫臣淩的男子,是小梨的未婚夫,前幾日我帶著小梨出府時遇見過,還說了幾句話,孫女交代他要好好待小梨。”溫韶晴垂眸,麵不改色的扯謊。

在鄉下受石婆子的打罵苛待,又經過前世的種種,她早就已經學會了如何撒謊不被人看出,如今為求自保,她也隻能當眾瞞著所有事了。

臣淩跟著點頭,心裏雖驚駭,卻知溫韶晴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們好。

“小梨的未婚夫為何會半夜出現在這裏?大姐姐能解釋得通嗎?你可不要說假話維護這個男人啊。”溫如蘭南麵擔憂的說出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真的為了大姐著想。

溫韶晴在心裏冷笑,麵上卻極誠懇的搖了搖頭,迎著老太太狐疑的目光都沒有半分慌亂。

她鎮定道:“臣淩真是小梨的未婚夫,他們訂的是娃娃親,今日臣淩來這裏,是因著他去兵部報道,不日就要調往別縣了,孫女可憐他們兩年不能相見,隻好鬥膽讓臣淩夜裏來丞相府一趟,以便兩人見最後一麵。”

如今小梨昏睡著,一時半會也醒不過來,這裏隻有她和臣淩,說出去的話也由不得眾人不信。

“晴丫頭,你好糊塗!”老太太一拍桌子,氣的臉色很是難看。

看到她氣的不輕,劉氏不動聲色的勾唇,向溫如蘭投去隱晦的一個讚賞眼神。

溫韶晴紅著眼搖了搖頭,“祖母,此事雖不妥,可孫女著實不忍看到自己的貼身婢女飽受相思之苦,連這最後一麵都不得見,明日臣淩就要離開了,孫女讓他半夜前來,也實屬無奈。”

聽了這番話,原本慵懶眯著眼的溫棣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著臣淩,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袖口上。

感覺到一道古怪的目光,臣淩抬頭後,下意識捂住了袖口小小的一個“齊”字。

老太太猶自氣憤,厲聲訓斥道:“哪怕你想讓兩人相見,也該讓那個丫鬟出府和未婚夫見麵,怎能讓陌生男子半夜到翠竹院來?丞相府一向沒有下人守夜的規矩,卻也難免有下人們半夜起身,若是被人看到,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真是胡鬧!”

溫韶晴雖委屈,卻也知道老太太這是真把她當成了最親的孫女,才會說出這樣恨鐵不成鋼的話。

她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哽咽道:“祖母教訓的是,是孫女胡作非為,讓臣淩來了翠竹院,全然不顧這對孫女的名聲有何壞處,隻是這主意都是孫女一個人出的,孫女願受祖母一切責罰,隻求祖母不要追究這對苦命人了!”

“你……事到如今,你還是想著維護旁人?”老太太看著她還硬要把這事往自己身上攬,哪怕被下人們笑話不守女兒家規矩,心裏更加堵悶了。

溫如蘭歎了一口氣,幽幽道:“大姐姐,你就別和祖母強了,祖母都是為了你的名聲好,你該任由祖母處置這兩人,事關你的名聲清白,別再說這樣不知進退的話了。”

言下之意,暗指她不知好歹。

“我不知妹妹如何想,隻是在我看來,兩個有情之人不能相見比任何事都要讓人難受,我拚著讓祖母責罰也不要他們受苦受難,且在我看來,除卻讓臣淩來丞相府,其餘我並沒做錯,成全他們有何不好?”溫韶晴挺直了背脊,鏗鏘有力的說出這番話。

不等眾人有反應,她接著道:“若彼此相愛的兩人連最後一麵都見不上,那我才是真的後悔和不甘,請祖母責罰我一人吧,是孫女壞了規矩,不重名聲,可他們沒有什麽錯。”

說罷,她趴在地上磕頭,一副等著責罰的模樣。

不知是被她哪一句話觸動,溫棣流露出些許陰沉之色,出著神沒有什麽表示。

看到他神情有異,老太太和劉氏同時變了臉色,一時都沒說話。

溫韶晴聽不到回應,抬頭就見自己父親正在沉默不語,卻也不像生氣的樣子。

她暗地裏鬆了一口氣,不論如何,今日算是保住臣淩了,若是李景睿知道了她保住暗衛,也不會說她什麽了吧?

“棣兒,此事你怎麽看?”老太太終是看不下去的出聲提醒。

溫棣回神,看著女兒恍若舊人的清麗容貌,輕聲道:“晴兒也是為了丫鬟和這個男人好,讓她長個記性吧,其餘的事不必追究了。”

“晴丫頭自小在鄉下,不懂府裏的這些規矩,依我看,還是責罰的重些才能讓她記在心裏。”劉氏溫聲說出私心的話,看來確是在為愛女考慮。

老太太知她私心,卻一反常態的沒有反駁,“你說得對,晴丫頭犯了女子最不該犯的錯,是應該長長記性,就罰她禁足三月不能出翠竹院吧。”

溫韶晴心下微鬆。

三個月禁足也好,左右有暗衛和李景睿聯絡,她也不怕李元康會使出什麽出其不意的手段。

“再半月可就是咱們國釋日,皇上善心,就連大理寺的死囚都能在衙役的看守下上街,關著晴兒也不成樣子,就罰她抄寫法華經一百遍吧。”溫棣徑直駁回了老太太的話,自顧自的安排責罰。

眾人一愣,映壽堂的正廳頓時鴉雀無聲。

溫韶晴瞪大了眸子看向自己的父親,想不通他先前不管這事,為何又不讓祖母責罰的這麽重。

“老爺,此事未免罰的太輕,一來下人們會有異議,二來也不能讓晴丫頭長記性。”劉氏急急起身阻止,沒想到他在這個關頭會開口。

溫如蘭也在一旁直歎氣,“父親,為了好好約束大姐姐,應當罰她厲害些。”

“母親,您以為呢?”溫棣徑直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抿著唇,半晌才疲倦的擺擺手,“罷了罷了,你既開口了,此事就這麽辦吧,折騰了這麽長時間,我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