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段時間,蘇微嫣著手開始了對萬寶生產線的改革。

盡管宣貫的時候大家似乎沒有表示異議,但是真正執行的時候,蘇微嫣受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阻力。

她叫來自動化設計工程師,提出了改進的想法。

馬工是個典型的理工男,盡管被蘇微嫣的美豔閃了一下眼睛,但涉及到技術上的問題,他可是當仁不讓。

“蘇經理,你不專業,根本不懂我這套係統有多優越。”

麵對**裸的挑釁,以及對她這個外行人的鄙夷,蘇微嫣沒有生氣,隻是笑了笑,發出靈魂拷問:“所以,它優越到讓我們公司每天虧損?”

馬工被問懵住了。

她給試劑盒的工藝設計團隊開會,提出成本優化的計劃,遭到了強烈的反對。

為首的王組長說道:“蘇經理,你恐怕不知道,我們的技術比榮一領先十倍,你這麽改了,成本是低了,那技術領先性也沒了。”

蘇微嫣微微一笑:“是麽,這麽領先的話,為什麽客戶都被榮一搶走了?這樣看來,你這個技術領先性也沒什麽實際用處嘛。”

王組長瞬間無言以對。

他們表麵上聽從了蘇微嫣的安排,背地裏根本不幹活。

技術部的群聊一直沒有拉蘇微嫣,大家在群裏暢所欲言。

“我去,我說我的產品性能好,交際花說客戶不買賬,我說不信,她直接給我轉崗讓我去幹銷售了!”

大家背地裏管蘇微嫣叫交際花,因為她之前做企業谘詢顧問,在這幫技術員的心裏,這個工作就是陪著大佬們喝茶聊天,做做ppt,和交際花差不多。

“一個不懂技術的人,這麽亂搞,暴君也不管管嗎?”

“人就是暴君招來的,他肯定向著呀。”

“不能理解,暴君脾氣雖然差,但是對技術的執念很深,從來不肯聘用所謂的職業經理人,這次是怎麽了,讓一個外行人來管我們萬寶?”

“交際花長得那麽好看,不會把暴君也給睡服了吧。”

“不能吧,暴君身邊又不缺美女,他從來不感興趣的啊,我還以為他是彎的呢。”

“嗨,我說你們鹹吃蘿卜淡操心,萬盛都快完蛋了,咱們找好退路抓緊跑路就是了。”

……

蘇微嫣坐在辦公室裏,看著手機裏的新聞時事。

一個公眾號上發布了一篇解析萬盛的文章,是行業內的資深媒體,很快閱讀量就十萬加。

文章中羅列了大量證據,證明萬盛的財務狀況已不容樂觀,而外部融資一直沒有進展,萬盛的團隊動**,是投資人普遍的顧慮。

尤其萬盛和鳴時合作破裂,萬盛隻怕再難融資,前景灰暗。

報道中用“恐龍即將滅絕”來形容萬盛的衰敗。

甚至諷刺道,不知道類器官的發布和破產,哪個先到來。

蘇微嫣皺皺眉,這段時間以來,類似這樣攻擊萬盛的文章已經不知道有多少篇。

一看就是刻意為之。

八成是榮一,畢竟榮一抱緊的大腿惠氏資本旗下,還有很多新媒體機構,足夠覆蓋古城的主流社媒渠道。

蘇微嫣知道,萬盛和榮一的競爭日益白熱化,榮一一定會有所動作。

但是沒想到這麽樸素,就,直接寫文章罵你。

好像村頭兩個潑婦罵戰。

隻是,這些報道隻怕對萬盛的員工會有一定的影響,有些時候蘇微嫣無意間走到某個角落,就發現有三五員工湊在一起,偷偷議論萬盛是不是要完蛋了,咱們是不是趕快跑路。

公司裏總有那麽點人心惶惶的味道。

確實,最初的報道還有點捕風捉影的味道,大家也沒當回事。

但是後來報道的內容越來越詳實,除了萬盛公布的財報,還有很多內部數據……

等等——

蘇微嫣猛地蹙眉,這些數據,榮一怎麽會有?

這個時間,其他產品線都忙碌著,但萬寶的產品線已經人去樓空,大家一起去雲翼吃火鍋了。

熱氣騰騰的包間裏,大家圍著牛肉火鍋,喝著燒酒,簡直不要太快樂。

王鬆章滿意地看著大家,最近弟兄們都很爭氣,不是當麵頂撞蘇微嫣,就是陽奉陰違,背地裏磨洋工。

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著:

“上次榮一的人就是在這裏請我吃的飯。”

“是他們範總親自來的呢,哇,範總好帥啊,真是風流倜儻,而且謙遜溫和,再看看咱們老板,一個脾氣差,一個拽上天。”

“就是,高盛大哥也來了,我看他混得也很不錯呢,錢不少拿,也不用像過去那天天天加班還挨罵。”

高主管抬起頭,隔著氤氳的熱氣看著坐在對麵的王鬆章:

“章哥,計劃什麽時候啟動,我都快等不及了。”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起哄:“就是,萬盛快不行了,咱們一塊去榮一唄。”

王鬆章緩緩坐直了身體,點上一支煙,不緊不慢說道:“急什麽?”

大家怔了怔,彼此看了看對方,揣測王鬆章是什麽意思。

高主管跟他最久,最先反應過來,他這是要拖住一段時間。

一來大家對蘇微嫣陽奉陰違,徹底拖垮,保證榮一的勝算,招標的事萬無一失。

二來——

高主管轉了轉眼珠,對大家說道:“這貓抓到老鼠,也得玩弄一番再弄死不是?你們不想看看,到時候交際花完不成暴君給的任務,被他劈頭蓋臉痛罵的樣子嗎?”

大家頓時了然,再看看王鬆章一臉的得意,頓時直呼高明。

人群中傳來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

“人家畢竟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咱們這麽欺負人家好嗎?”

房間裏原本像沸騰的開水,忽然冰封一般靜默下來。

大家的目光紛紛轉向說話的人。

王鬆章皺了皺眉,竟然是自己的大弟子龍輝,當初龍輝是他的得意門生,他來萬盛時便追隨而來。

理應是對他最忠心的人,卻在此時唱反調?

高主管問道:“你腦子燒壞了,她讓你去幹銷售!一個高級技術職稱的人,去低三下四點頭哈腰得求客戶,這不是**裸的侮辱嗎?”

龍輝抬起頭說道:“對,我當初也很不服,但當我真的麵對客戶的時候,我發現那些我們引以為傲的高深技術,客戶根本不關心!是不是我們一直太封閉了,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畢竟我們做出來的產品,是給人用的,不是自high的。”

這話落下後,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審視著龍輝。

龍輝感覺如芒在背,不由得低下了頭,但還是倔強地抿緊了嘴唇。

許久,高主管一手拍在龍輝肩上:“你不會是看上她了吧?也是,公平點說,她那個模樣是個男的誰不想上。要不怎麽叫交際花呢……”

話音還未落,龍輝已經一拳砸了過去。

頓時包廂裏亂成一團,這頓飯也不歡而散。

轉眼到了周末,司聿辰和丁麗的訂婚宴,在古城最豪華的五星酒店盛世華章如期舉辦。

裝飾繁複而華麗的水晶吊燈自弧形的穹頂垂下,賓客如流,觥籌交錯,入目皆是繁華。

古城政商界,文化屆都名流基本上都來了。

司聿辰全程笑著,在人們眼裏他是幸福的新郎,是鳴時的乘龍快婿。

隻有他知道那笑容不達心底,除非把眼前的丁麗想象成蘇微嫣。

他頻頻望向門口的方向,似是盼著她來,能一解相思之情,又不想她來,看到自己和別人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