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哲此刻正在實驗室裏。

實驗已經圓滿結束了,最近真是順利的不可思議,整個團隊深知錢哲是個暴虐的瘋子,都做好了不吃不睡通宵達旦的準備,卻不曾想,竟然每天晚上都能回家,整個團隊效率越來越高。

陸工摘下手套,脫下實驗服,卻看到錢哲還在實驗台前忙活著。

他不由得疑惑皺眉,他還忙活啥呢,今天的實驗都完成了,必須要在培養箱度過十二個小時後才能進行下一步。

陸工疑惑著走過去,他踮著腳,動作很輕。

隻見錢哲背對著大家,從兜裏掏出一個試管,擰開蓋子,開始加試劑。

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讓陸工很疑惑,有什麽實驗是不能當著大家的麵做的?

錢哲一通操作,終於完成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猛然撞上陸工那雙好奇害死貓的眸子,錢哲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你屬貓的?走路都不出聲?”

陸工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出聲了,是您太認真了沒聽到。”

他看了看錢哲手中的試管說道:“怎麽了,錢總,您是有什麽新的靈感了麽?”

錢哲搖搖頭:“不是,我自己感興趣的一個小課題。”

“哦。”陸工連忙掏出本子,以往錢哲若是忽然有了什麽新發明的靈感,便會興奮起來,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實驗計劃。

但是這一次,陸工的筆觸已經在紙背蔭了一大片,錢哲還是一個屁都沒放。

“杵這裏幹嘛,滾蛋!”

錢哲低聲慍怒道。

陸工委屈巴巴收起本子,問道:“我以為您需要幫忙。”

他看著錢哲手中試管裏的不明**,忍不住好奇道:“這是哪裏采集的樣本啊?人的還是鼠的?”

錢哲抬起頭瞪了他一眼,那臉色讓人毫不懷疑再不走他要拔刀了。

陸工盡管作為技術人員,人情世故上有些遲鈍,也看出來錢哲已經非常不悅,再不走怕是要挨揍了,錢哲又不是沒揍過人。

實驗室裏沒監控,被他揍了自己也沒處訴苦。

還是趕緊跑路吧。

陸工腳底抹油,趕緊溜之大吉。

剛一出門就碰上美女了。

早會陸工也參加了,知道那是萬寶新上任的負責人蘇微嫣。

蘇微嫣微笑著問道:“陸工,錢總在裏麵嗎?”

“在呢。”陸工點點頭,“你這會兒找他,不好吧,他似乎心情不太好,不過他心情好的時候也不多。”

蘇微嫣道謝:“我確實有急事,管不了太多了。”

陸工點點頭,很佩服蘇微嫣的勇氣,錢哲罵人可是無差別的,柳京華那樣的大美女也經常被他罵,美麗嬌俏的女助理更是罵哭了罵跑了不知道多少個。

眼看蘇微嫣要進去,陸工善心大發,攔住了她:“蘇總您別進去了——”

他攔住一個剛出來準備走的研發工程師:“小王,你進去把錢總叫出來,就說蘇總有事找他。”

小王頓時臉皺成了苦瓜:“我可不敢去招他,他要是做實驗興頭上被打擾,隻怕要出人命。”

又看了一眼蘇微嫣說道:“蘇總我沒誇張,錢總把這間研究室看得跟命一樣重,要是沒經過他同意擅自進去,他肯定大發雷霆。而且研究室裏,什麽東西放在什麽位置都是固定的,有一次我動了一厘米,被罵了一整天。”

蘇微嫣見他們為難,又規勸她別進去觸黴頭,便坐在研究室門口等著。

以前實習做銷售的時候,蘇微嫣沒少等客戶,所以也不覺得有什麽,索性拿了電腦來繼續辦公。

過了一會兒,錢哲從裏麵出來了,見到蘇微嫣有點吃驚。

“你在這裏幹嘛?”

蘇微嫣說:“找你給我回一下郵件,不然王鬆章不肯把技術資料給我。”

錢哲皺了皺眉頭:“你是萬寶的負責人,給你技術資料天經地義,幹嘛讓我審批這種破事,我可沒那個時間!”

蘇微嫣正想說點什麽,錢哲已經繼續輸出了:“如果他不聽你的,就讓他滾蛋換人!如果你管不了你團隊的人,那隻能你滾蛋。”

蘇微嫣無話可說了。

這麽簡單粗暴的。

盡管王鬆章不配合,她現在也不能貿然讓他滾蛋。

畢竟他手裏有萬寶所有的技術資料,一旦帶到別的公司去,比如榮一,那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整個技術團隊都是他一手建起來的,萬一大家都跟著他走了,短時間內哪裏招聘這麽多專業技術人員,那麽招標是肯定拿不下來了。

蘇微嫣說:“就回複一下郵件,一分鍾都不到。”

錢哲:“沒那個時間。”

然後就走了。

狗男人!

要不是在公司,蘇微嫣就像上前一巴掌劈在他後腦上。

看著錢哲大步離開的背影,蘇微嫣懊惱地跺了跺腳。

柳京華路過,拍了拍她的肩膀:“暴君就是這樣,他不感興趣的事,哪怕抬一下眼皮,也不肯。”

她拉著蘇微嫣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一推開辦公室的門,陽光便溫柔地填滿了這篇小天地,窗台上擺著幾盆春意盎然的多肉和龜背竹,綠油油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一旁的書櫃上放著一台咖啡機,柳京華倒了咖啡豆進去,很快咖啡的焦香就飄滿了整個房間。

加上牛奶,又挖了一勺藍莓醬加進去,柳京華一杯遞給蘇微嫣,拿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她一臉享受:“誰懂這一口的含金量啊。”

“微嫣我跟你說,萬盛呢可不是個講理的地方,不過好處是,家也不是個講理的地方嘛。”

“在萬盛,比拚的是誰凶猛,而不是誰講理。”

“姐姐我剛來萬盛那會兒,簡直暗無天日,一周一匯報,被暴君劈頭蓋臉罵的懷疑人生,完了還要拚了老命完成他給的任務,然後下次開會接著被罵。”

“能挺到今天,就是明白了一個道理。”

她在蘇微嫣的咖啡杯上輕輕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一臉的愜意。

“人啊,尤其是女人,一定要懂得見縫插針地寵愛自己。”

蘇微嫣微微勾唇,心裏憋悶的感覺好了一些。

她把自己的境況和柳京華說了。

柳京華沉吟片刻說道:“沒事,以我對暴君的了解,他會幫你的,他就是嘴硬,那腫瘤醫院的招標錢給誰,還不是給他搞研發,又不是進你自己的腰包,他拎得清,就是那張破嘴,實在招人煩。”

柳京華嘟囔道:“你說他才二十八,就跟更年期似的。”

蘇微嫣倒沒什麽護夫的責任心,反而一直很喜歡柳京華的直爽。

比楚向那種心機女,陳嬌嬌那種矯情女好太多了。

真實不做作才是女人最高級的形態。

蘇微嫣說:“我就是怕他把王鬆章給逼走了,我知道我空降過來,王鬆章心裏不滿,我能理解。看得出來,他是技術型的人,沒那麽多複雜的心思,我還是願意團結他。”

柳京華感慨道:“妹妹真是大格局的人啊,比暴君強得多,說起來我想起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見董事會把暴君踢了下去,大家推薦你來做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