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一輛邁巴赫在路麵上疾馳而過。

車裏,司峰正一邊開車,一邊聽著司聿辰的吩咐。

他是司聿辰的堂哥,也是他的助理。

聽完後司峰皺了皺眉頭:“聿辰,真要把蘇微嫣逼到絕路嗎?她那玉石俱焚的脾氣……”

司聿辰不答,隻是掏出一根煙點上,很快車裏彌漫著煙草的清冷氣息。

司峰閉了嘴,掃了一眼後視鏡,隻見後座的司聿辰眸色暗沉,逐漸與夜色融為一體。

車子開到一處僻靜的別墅區,司聿辰下車後走進去,剛到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摔東西和罵人的聲音。

他皺皺眉,丁麗的大小姐脾氣又發作了。

跨進門的一瞬間,司聿辰眼中的鄙夷轉瞬即逝,他微笑著上前捧起丁麗的臉:“怎麽了,寶貝,誰惹你不高興了?”

丁麗和司聿辰、蘇微嫣都是京都大學的,丁麗和蘇微嫣還是室友,隻是丁麗高考隻有250分,能進去靠的是老爹的鈔能力。

丁麗在大學裏很高調,戴限量款珠寶,開豪車,追司聿辰也追得很高調。

大家都勸司聿辰做豪門贅婿,但那時司聿辰對丁麗提不起興趣來,她眼睛小得像個逗號,厚嘴唇切下來能成一盤菜,又一身驕縱的大小姐脾氣。

腳邊傳來一聲嗚咽,司聿辰低頭,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是他的狗,此刻好像受了重傷,司聿辰定睛去看,它的後腿似乎被打斷了,或許太痛苦,眼角滲著淚。

司聿辰問道:“怎麽了,這狗一向很乖的。”

狗狗看到司聿辰,艱難地爬過去抱著他的腳,丁麗嫌惡一腳踢飛,說道:“這臭狗硌了本大小姐的腳!阿辰,你喜歡狗我給你養一隻好狗,就這麽個中華田園犬,你留著幹嘛?”

丁麗眯起細小的眸子:“不會是,你看到這隻狗,就想起蘇微嫣吧?”

這隻狗是蘇微嫣和司聿辰收養的,撿到的時候還是隻小奶狗,一直養在司聿辰家。

司聿辰輕笑著點了一下她塌塌的鼻尖:“雖然你吃醋的樣子很可愛,但我心疼,別胡思亂想了,你不提我都忘了蘇微嫣是誰了。”

“真的?”丁麗故作嬌俏地眨了眨眼,“那你就把這狗從窗戶丟出去。”

司峰在一邊看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裏可是二樓,從這裏丟出去,不摔死也得殘廢。

司聿辰怎麽舍得呢,且不說這狗是當初他和蘇微嫣一起撿來的,養了好幾年早就有感情了。

隻見司聿辰一步上前,拎起地上的小狗,一道漂亮的拋物線隨著小狗的慘叫響起。

保姆張媽都驚呆了,這麽個小生命招誰惹誰了。

房間裏死一樣的沉寂,司聿辰回頭,眼底一片暗芒。

他開口,聲音喑啞,透著不可言說的磁性:“究竟怎樣你才會相信我?”

丁麗上前看著他的眼睛:“從大學到現在,我遭受的委屈都因為蘇微嫣那個賤人!我要看著她走投無路,我要她來我腳下跪地求饒,我要她滾出古城!”

幸福裏小區。

外婆和蘇微嫣,祖孫倆大眼瞪小眼。

蘇微嫣隻穿了白T恤牛仔褲,這是去相親?

而蘇微嫣看著眼前的外婆也驚呆了。

外婆竟然穿了華貴的紅色絲綢旗袍,還塗了口紅,銀發梳得一絲不苟。

儼然是當年金婚慶典的裝扮。

乍一看,任誰都覺得要相親的人是外婆。

蘇微嫣抬起頭對上外婆審視的目光,後者目光灼灼地打量著她白色T恤上印著的那隻絨毛兔子。

外婆終於忍不住歎了口氣:“嫣嫣,你不是有很多旗袍嗎?穿裙子也行啊。”

蘇微嫣於是換了一條淡綠色荷葉袖的連衣裙,是新中式旗袍風。

路上外婆拉著蘇微嫣的手說道:“我那同學是當老師的,書香世家,根紅苗正,這種家風他孫子肯定不差。”

車子停在一處中式建築的私房菜門口。

蘇微嫣挽著外婆的手臂,走上旋轉樓梯來到二樓,推開包間的門,繞過屏風。

坐在正中鶴發童顏的爺爺起身迎接,老人家精神矍鑠,完全不見龍鍾老態。

蘇微嫣的腳步停頓,視線牢牢膠著在她今日的相親對象身上。

不會這麽巧吧。

大型社死現場。

“這是我那不成器的逆孫錢哲,哈哈,現在在古城科技大學做個教員。”

錢哲微笑起身,像模像樣地對著外婆微微躬身問好。

外婆笑得眉開眼笑:“不到三十歲就當教授了,真是年輕有為。”

錢爺爺不客氣地說道:“嗨,書呆子一個,不會討女孩子喜歡,這麽些年了女朋友都沒談過一個。”

錢哲皺眉看爺爺,你是來拆台的麽……

外婆慈愛地望著錢哲,一臉慈母笑。

這孩子一看就本分,單純,沒那些個花花腸子。

比那個司聿辰不知道強多少倍。

蘇微嫣皺眉,怎麽這麽巧合,前兩天剛睡了,今天相親就遇到。

難道自己穿書了不成,偌大的城市裏,男女主隨處都可以偶遇。

她不相信巧合,巧合必有妖。

四人落座,錢爺爺和外婆聊了一會兒,便找了拙劣的借口先後離開了,把空間留給了錢哲和蘇微嫣。

錢哲習慣性地把袖子挽了上去。

他還是那樣,完全沒有科研大佬的文雅可言,反而不乏幾分匪氣,蘇微嫣想。

錢哲輕咳一聲說道:“上次我提到結婚,並不是心血**。一來是我該為那件事對你負責,二來確實不想再相親了。”

他抓了抓頭發,似乎很苦惱的樣子:“我爺爺退休後就瘋了,隔三岔五塞給我一個相親對象,我實在煩,我不明白他為什麽非要我戀愛結婚。”

蘇微嫣一笑,明豔動人,如人間尤物。

“你為什麽不想戀愛結婚?”

錢哲認認真真說道:“我隻想把一生投入科研中去,我想每個人的使命生來不同,我背負著全人類的進步,哪怕我付出一生,人類隻是進了一小步,也此生足矣。”

蘇微嫣認真聽著,還點了點頭。

錢哲問道:“你不笑嗎?”

蘇微嫣好奇:“笑什麽?”

錢哲說:“以前每次相親我這麽說,那些女孩子都捧腹大笑,就像這樣——”

說完他捂著嘴學著女孩子笑得花枝亂顫的樣子,模仿得惟妙惟肖,蘇微嫣被他逗笑了。

蘇微嫣:“一個人有理想,是很好的事,我很羨慕有遠大理想的人。”

錢哲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你的理想是什麽?”

蘇微嫣喝了一杯酒:“搞錢。”

她看著錢哲一副便秘臉,想來是覺得她的理想太俗了。

蘇微嫣覺得直接點好,想開口表明自己的立場。

結婚不是兒戲,如果錢哲真的不願意,就好好和爺爺談談,錢爺爺是通情達理的知識分子,會理解的。

錢哲突然開口說道:“要不,我們假結婚吧,做個假的結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