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萬盛不做那些花裏胡哨的概念型產品,而是可應用於臨床的類器官。”

“我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起誓,從現在開始,萬盛會閉關改進,下次的發布會必將驚豔四座。”

有記者提問:“請問錢總,萬盛的下次發布會預計在什麽時候呢。”

會場裏鴉雀無聲,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錢哲身上。

錢哲就這麽站在台上,不說話,也不動。

他似乎在思考,眼神沒有聚焦,神情卻極其專注。

他就這樣在全場的注視中,靜靜地思考了約有十分鍾。

蘇微嫣想,這個人的定力是真的強,若是別人,這麽多人看著,內心早就亂了,隨便編個答案得了。

終於,錢哲緩緩開口:“我想應該是在明年的三月份。”

台下爆發出一陣不可置信的驚呼,對於一項重大技術的突破來說,這個時間是不可實現的。

但是萬盛的技術團隊早就習以為常,錢哲總會提出一些在別人看來不可能實現的目標。

又有記者提問道:“據悉榮一也在做類器官的技術改良,他們已經搶占了先機,你要如何追趕呢?”

錢哲不屑地笑了:“你提問之前能不能做一下背景調查,基本的職業素養都沒有嗎?從產前檢測,到腫瘤早篩,再到現在的類器官,是他們一直在模仿我們的,好嗎?”

全場瞬間沸騰。

有人力挺錢哲藐視競爭對手的霸氣。

有人覺得錢哲惡意打壓競爭對手太過於小氣。

範家明冷哼一聲,起身從側門離開,高盛等人緊隨其後。

回到榮一科技的總裁辦公室時,範家明打開門,看到正中100k高清大屏上,正直播著萬盛的發布會,錢哲唇邊掛著不屑的笑意,比了個中指。

範家明上前,關掉了電視,搖搖頭說道:“這家夥還是這麽狂妄,看來這幾年對他的摔打不夠狠。”

沙發上的中年男人看了範家明一眼,那一眼,似乎勝券在握,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中。

“你沒看明白嗎,他這是來拉投資的,萬盛沒有錢再繼續搞研發了。”

他唇上蓄著精致修剪過的小胡子,油光發亮的背頭梳得一絲不亂,不慌不忙地吸著雪茄煙,儼然一副教父的派頭。

男人起身,戴著扳指的手將雪茄煙放在透明煙灰缸上:“你放心,不會有人投資這小子的。”

助理上前給他披上黑色風衣,男人闊步走了出去。

鵬菲集團頂層辦公室,司聿辰也正在看發布會的直播。

錢哲麵對鏡頭微笑,我有未婚妻,他目光不經意向後掃了一眼。

立刻有敏銳的記者調轉了鏡頭,隻見蘇微嫣從那輛庫裏南上下來,明豔動人,似乎陽光都明媚了幾分。

司聿辰猛然站起來。

臉色倏然變白。

不是假結婚嗎,隻是對付家裏人,錢哲怎麽會當眾承認呢。

不會的,不會的,司聿辰安慰自己,微嫣不會愛上別人的。

做戲做全套,這樣才能騙過錢爺爺,一定是這樣的。

這樣想著,司聿辰的心依然是揪著的,手指不由得按下暫停,拉到蘇微嫣出現的地方,放大,放慢,細細查看那一瞬之間她的表情變化。

她緩緩微笑,眼底的笑意直達心底,眼睛望著不遠處。

順著她的視線,司聿辰緩緩拉動鼠標,把那一處人影放大,再放大。

是錢哲略顯模糊的身影,但清楚地看到目光是望向蘇微嫣這邊來的。

視頻恢複播放,鏡頭又快速切回錢哲身上,跟著他走進了發布會現場。

而司聿辰隻聽到心裏轟隆一聲,頭頂上好像一口漆黑的大鍋壓下來。

和蘇微嫣過往的甜蜜碎片閃現腦海,淩**雜,又像一塊透明玻璃砰然碎裂。

司峰皺眉看了他一眼,說道:“聿辰,這場直播錢院士肯定知道,所以錢哲才當眾承認自己有未婚妻吧。”

司聿辰搖搖頭,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司峰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又說道:“聿辰,我們的計劃很順利,一旦成功,你在古城將擁有絕對的地位,想要什麽沒有呢?”

司聿辰望著司峰,張了張嘴,喃喃道:“我還能贏回她嗎?真應了那句話,贏得全世界,卻獨獨失去她。”

司峰搖搖頭,他不懂這種奢侈的煩惱,在他看來,在財富地位麵前,愛情一毛不值。

司峰走過去拍了拍司聿辰的肩膀,說道:“當然可以,大不了就先占有她的人,再慢慢贏回她的心。”

司聿辰看著他,呆滯的眸子慢慢有了焦距。

夜晚。紫宸苑。

蘇微嫣被一陣驚叫聲驚醒。

那聲音太過於淒厲,她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本能地抓起手邊一根棒球棍。

蘇微嫣小心打開床頭燈,豎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心跳慢慢平緩下來,分辨出聲音來自樓上的錢哲。

她撫了撫胸口,小心翼翼走上環形樓梯,來到錢哲的臥室門口。

門沒有鎖,蘇微嫣推開門,就看到**的錢哲蜷縮著,那麽大個頭竟然縮成那樣小一團。

蘇微嫣打開燈,吃了一驚。

錢哲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牙齒不斷打戰。

蘇微嫣皺皺眉,這是做噩夢了?

什麽樣的噩夢能讓人緊張恐懼成這樣子?

而且是一個內心如此強大的人。

錢哲身體抖得像打擺子,屋裏開著空調,二十五度,但是他裹著厚厚的被子,卻抖得整張床板都在簌簌作響。

蘇微嫣想他是不是生病了,她一邊輕聲喊著他的名字,一邊伸出手去探他的額頭。

冰涼,蘇微嫣順勢向下摸了摸他的手,也是一樣的冰涼,像是剛從冰窖裏爬出來一般。

錢哲不斷夢囈,說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語言,仿佛外星語。

他像是陷入了一場恐怖而詭異的夢境中無法掙脫。

蘇微嫣一遍又一遍輕輕叫著他的名字,手輕柔地握著他的手,不斷搖晃他的身體。

“錢哲,錢哲,醒醒——”

他長長的睫毛劇烈地煽動著,像是跌落泥濘中的蝴蝶,振翅欲飛,要掙脫噩夢的泥沼。

不知過了多久,昏黃的台燈下,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著床邊的蘇微嫣,錢哲在醒來的一瞬間愣了好一會兒,似乎一時想不起來她是誰一般。

又低頭看看蘇微嫣握住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