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嫣回頭,隻見錢哲靠在牆上,勾了勾唇角說道:“司總的表演真精彩,應該入選追妻火葬場第一名。”

蘇微嫣掙脫開司聿辰的手,司聿辰冷冷看著錢哲,一步上前,把蘇微嫣擋在身後。

“錢哲,你不要再耽誤微嫣了,我知道你是個科學家,但是你不適合成家!”

“你整天不是在萬盛的研究室,就是在科大,你哪有多少時間陪她?”

“你不懂感情,不懂女人,微嫣這種心思細膩的女人就像一朵嬌花需要細心嗬護。”

錢哲依然懶懶散散地靠在牆上,勾了勾唇說道:“腿長在她身上,她要是想走,我可從來沒攔著。”

蘇微嫣推開司聿辰,幾步奔到了錢哲身邊,拉起他的手,說道:“走吧。”

錢哲從身後拿出一份精致的糕點,遞給蘇微嫣,說道:“喏,看到很多人排隊,覺得應該很好吃。”

蘇微嫣笑了笑,再也沒有回頭看司聿辰一眼,拉著錢哲離開了。

司聿辰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額頭上青筋暴跳,一拳砸在一旁的石頭上,留下一片斑駁的血跡。

蘇微嫣和錢哲走出小巷,她看錢哲一臉嚴肅,解釋道:“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會出現在那裏。”

錢哲回看了她一眼,說道:“你為什麽不馬上掉頭就走。”

蘇微嫣說:“他堵住了去路。”

錢哲:“那你不能喊人嗎?”

蘇微嫣皺了皺眉,不至於吧,又不是劫財劫色。

蘇微嫣說:“我幹嘛喊人,我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錢哲跳腳:“你答應過我不會去見別的男人,你怎麽這麽沒信用,說話不算話。”

說完不待蘇微嫣說話就說道:“你為什麽不能幹脆果斷一點,啊?有女人想對我表示一點點意思的話,我都會毫不留情地拒絕,甚至說得很難聽,就是快刀斬亂麻!我看你們這些內心文藝的,就喜歡矯情,覺得曖昧拉扯特別有意思!”

蘇微嫣本來想好好解釋的,但是他忽然一頂高帽子就扣了下來,她也頓時生氣了。

手裏還捧著錢哲賣給她的糕點,往地上一摔,轉身就走了。

錢哲簡直要氣炸了,這個糕點他排了兩個小時的隊,看完了十篇科研論文才排到的。

蘇微嫣一路上腦袋快要炸開了,回想著這個不算愉快的蜜月旅行。

海邊,爬山這種親近自然的,她和錢哲還勉強能玩到一處,隻是錢哲走到哪裏都喜歡深入研究一下背後的科學原理,讓蘇微嫣有點崩潰。

但是去逛那些人文景觀,簡直就是災難,錢哲全程沒有一點耐心。

回想起錢哲最後說的那句,你們文藝青年都矯情,蘇微嫣深感他因為母親的事,形成了簡單粗暴的婚戀觀。

不自覺又想起司聿辰的話,你們不合適,你們不合適,不合適……

手機響了起來,是錢哲的電話,蘇微嫣賭氣不接。

她也沒有什麽心思再度什麽蜜月了,訂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回了古城。

飛機落地後,打開全是錢哲的未接來電。

他終究是關心她的,隻是嘴比較欠,心裏有偏見。

蘇微嫣於是給他回了信息,說自己已經回了古城。

她一個人打車回到紫宸苑,做了自己愛吃的,不必再遷就錢哲,這家夥蔥薑蒜都不吃,蘇微嫣總覺得菜都沒有了靈魂。

又打開塵封多日的唱片機,拿出自己珍藏的老唱片,這些日子怕打擾錢哲,唱片機都沒有開過。

蘇微嫣給自己做了一杯特調,又切了果盤拌上酸奶,準備聽著音樂窩在藤椅秋千上看書。

聽著曾經熟悉的音樂,蘇微嫣全身的細胞都愜意地享受起來。

這才是人該過的日子啊。

前段時間迫於生計,她必須要先救活弟弟,養活自己。後來進了萬盛也是拚盡全力往前奔跑,她很珍惜這份工作。

終於現在一切進入正軌,萬東在她的管理下欣欣向榮,得以喘息之後,內心某些潛藏的種子也漸漸複原。

她還不知道,錢哲此刻正在兩萬裏的高空上,內心憤恨地盤算著回來後該怎麽收拾她。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竟然丟下他一個人跑回古城,而且電話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每打出去一個無人接聽的電話,錢哲心裏不安的猜測便又多了一個,他越發緊張不安,像小時候遇到害怕的事情時,不停地咬手指,都咬破了。

現在有了消息,錢哲放下心來,同時內心的怒氣不斷地積累。

女人不能慣著,母親就是讓父親慣的。

父親對母親有求必應,家務都是父親做,每天下了班累個半死還要做家務帶孩子,而母親隻管美滋滋享受生活,最後一句你看我的眼神裏沒有光了,就丟下父子倆逍遙快活去了。

錢哲心裏的怒氣製成炸藥簡直可以燃爆飛機,他盤算著回去一定要給她點教訓,讓她嚐嚐筍子炒肉的滋味。

下了飛機回家的一路上,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的怒氣值也一路飆升。

不知不覺到了家門口,錢哲站在窗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透過窗簾間的縫隙,錢哲看到屋裏亮著燈,再定睛看去,開放式廚房的大理石桌麵上擺著雞尾酒,果盤,蘇微嫣正在房間裏搖晃著酒瓶熱舞。

錢哲不由得後退了一步,就,這麽開心的麽。

他恨得牙根發癢,正要一腳踹開門,屋裏吵鬧的音樂戛然而止,換上了清新流淌的爵士樂。

蘇微嫣靠在秋千藤椅上,喝著檸檬水,開始安靜地看書。

她如黑色瀑布一般的長發散落,她看得極其認真,隨著翻動書頁,有時哭有時笑。

錢哲站在外麵不由得看呆了,他還從未見過她這副癡迷的樣子。

印象中的她似乎不曾如此放縱自己,總是克製的。

錢哲就這樣站在外麵看著,不知不覺間心裏的怒氣漸漸消散殆盡。

他輕輕推開門走進去時,蘇微嫣已經在秋千藤椅上睡著了,秋千還在輕輕搖晃著,或許旅途勞頓,她睡得像嬰孩一般沉重。

錢哲輕輕拿開她手裏的書,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

錢哲的心一沉,他的母親也很喜歡這本書,還逼著父親看並且說一下內心的感想,父親苦不堪言地看完,隻說了一句話,日本人真是很愛自殺啊,然後母親氣得一個月沒有搭理父親。

錢哲回望,屋裏的氛圍很陌生,那台老式唱片機還在緩緩轉動著,似乎靜謐地訴說著時光的流逝。

他抬手輕輕撥開指針,音樂聲戛然而止。

他把蘇微嫣抱到臥室的大**,安靜地看著她熟睡的麵容,巴掌大的小臉肌膚瓷白,在燈光下看來吹彈可破。

隨著均勻的呼吸,長而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著,讓人不禁生出憐愛之心,錢哲的怒氣也早已消散。

回想著剛剛她徹底放開興奮的樣子,好像自己在家的時候她從不曾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