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哲竟然上前把她的大衣掛在衣架上,還很紳士地給她拉開椅子,讓她坐下。
他這樣反常,蘇微嫣渾身不自在,還是更習慣他平日裏那種渾不吝的樣子。
兩人對坐,看著對方,誰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半晌,錢哲說道:“吃吧,要不都涼了。”
蘇微嫣吃了一口牛排,知道她必須麵對,不管什麽樣的結局,她都無法逃避。
於是,放下刀叉說道:“司聿辰找過你了?”
錢哲:“嗯。”
蘇微嫣深吸一口氣:“我看到那份合約了,對萬盛很有利,你怎麽想?”
錢哲也不吃了,放下刀叉看著她說道:“他的條件是讓我和你離婚。”
盡管有心理準備,蘇微嫣的心,還是像被重錘悶悶地砸了一下似的。
所以,她就像男人爭權奪利的商品一般,被他們推來讓去的。
錢哲深吸一口氣,他想起蘇成的叮囑,坦白溝通。
雖然很難,比寫科研論文難得多:“當初你和我結婚,是為了你弟弟的吧,你是不是還喜歡他?要不然他訂婚那天你那麽惆悵……”
咦,他這張嘴在說什麽,錢哲皺了皺眉。
蘇微嫣低著頭,心想他這是準備說離婚之前的前奏。
難為暴君了,向來直接讓人滾蛋的脾氣,竟然還要準備鋪墊。
蘇微嫣淡淡地說道:“我不喜歡他了。”
她抬起頭看著錢哲:“雖然司聿辰說那是誤會,他為了振興鵬菲不得已幫著丁麗傷害我。但是,我覺得,那不過是他為自己想要奪權鳴時的野心找的借口罷了。”
“過往的傷害已經造成了,不是一句誤會就能開解的,沉屙難遇,積重難返。”
“就算你答應他,和我離婚,我也不會再回到他身邊的。”
錢哲一雙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無法言說內心的雀躍與心花怒放。
果然直接溝通就是了,浪費了自己一天時間,腦回路繞了地球一圈,猜了那麽多。
蘇微嫣看著他的眼神,有點不明所以。
她疑惑道:“你想怎麽辦,如果你想離婚換取鳴時的投資,我可以配合你。”
錢哲搖搖頭:“隻要你在,我不需要鳴時的投資。”
蘇微嫣怔愣。
錢哲皺眉道:“你一個做業務的,有沒有專業精神啊,萬盛的業務數據都不看的嗎,自從腫瘤醫院的招標之後,我們的訂單足以支撐萬盛的資金。”
蘇微嫣心想,業務數據我肯定是看的,隻是鳴時送錢啊,白給,誰能拒絕。
但是心裏還是很巴適,這是能力被認可了啊。
她看著錢哲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問道:“所以,你怎麽打算?”
錢哲說道:“我對鳴時的投資不感興趣,雖然合同看著很誘人,但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而且——”
他深深看著蘇微嫣:“我也不想離婚。”
錢哲低下頭一口接著一口吃著意麵,說道:“我覺得我們這樣挺好的。”
蘇微嫣怔怔問道:“什麽樣?”
錢哲依舊低著頭,畢竟這種情話他實在說不出口,這輩子也就說這一次吧。
反正他不會換人的,沒有說第二次的機會。
“我們住在一起,互相照顧,還能一起上班,偶爾睡一睡,搞搞浪漫似乎也不錯。”
蘇微嫣眼睛一瞬不瞬看著錢哲。
這是,表白?
科研大佬最樸素的表白?
錢哲低著頭臉早就紅成了煮熟的大蝦,嘴裏已經塞不下了,但是唯有借著吃東西的動作掩藏自己的尷尬。
“所以,你呢,你願意這樣繼續下去嗎?”
蘇微嫣回過神來:“也不是不可以。”
錢哲驀然抬起頭:“所以,你也不會跟我離婚的,對吧?”
蘇微嫣忍不住一個暴栗敲在錢哲頭上:“離個大頭鬼,我從頭到尾都沒提過,是你提起的好嗎?”
錢哲笑了起來,眼神像個孩子一般純淨。
他丟下刀叉,上前抱起蘇微嫣就往臥室走去。
“幹嘛?”蘇微嫣被他放在**。
“合法夫妻,你說幹嘛。”錢哲脫下自己的外套。
蘇微嫣攔住他:“你先解釋清楚剛剛什麽意思,你說覺得我們這樣挺好的,是不是喜歡我的意思?”
她從來不敢妄想,她以為錢哲把全部的熱情都投入科研和產業化中,對於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遲鈍的。
她可以理解,以前上大學時,院裏最美的那個女教授也是封心鎖愛,對戀愛婚姻毫無興趣,醉心於科研。
錢哲看著燈光下的蘇微嫣,她麵頰微紅,目光中星光滾動,幾縷發絲垂落,整個人顯得極媚。
錢哲喉頭滾動,不由分手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
不同於以往的笨拙,使用蠻力,他很動情,很有技巧地挑逗她,蘇微嫣很快沉淪,身子癱軟在他懷裏。
細碎的嗚咽聲中,錢哲沉重的喘息聲傳來:“是。”
蘇微嫣的大腦還處於混沌的狀態,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是。
這個科研大佬說是!
他喜歡上她了。
很快,錢哲再也不給蘇微嫣喘息的機會,強勢而霸道的吻密密麻麻落下。
“你也喜歡我嗎?”
狂風暴雨結束後,兩人難得沒有直接去洗澡,而是抱在一起偶偶低語。
錢哲玩著蘇微嫣的發梢,她怎麽能這麽香,還這麽軟。
蘇微嫣的回答似乎漫不經心:“還行吧。”
還行?
還行!
錢哲驀然坐起身來,一雙眸子壓迫似的看著她。
蘇微嫣說:“我沒接觸過你這種類型的人,挺好奇的。”
錢哲還是目光灼灼。
蘇微嫣又說:“嗯,你聰明,有個性,人也比較單純,這種也是我喜歡的類型之一。”
之一?
之一!
蘇微嫣推他結實的胸膛:“拜托,誰沒有幾種喜歡的類型啊,不管和哪個類型的在一起,專一不就行了。”
錢哲覺得似乎很有道理,但內心的憤怒卻消不掉,於是狠狠收拾一番。
月光如瀑,聽著洗澡間裏的水聲,錢哲的內心是從未體會過的平和安寧。
蘇微嫣裹著浴袍走出來,嫣紅的臉頰、濕漉漉的頭發格外性感。
她點上香薰,又倒了兩杯紅酒,一杯遞給錢哲。
錢哲像是剛開了葷的狼崽子,一把摟住蘇微嫣的纖腰,貼著她溫熱的身子,他已經沒有了再占有她的想法,隻是享受這一刻平靜內心裏滿溢的幸福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