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嫣先是怔了怔，消息夠靈通的啊，她和錢哲的關係萬盛的員工多數都不知道。

不過也是，敵人有些時候反而更了解自己。

蘇微嫣笑了笑，一語雙關道：“範總對萬盛的事，了解得有些多啊。”

又說道：“我們老板是科學家，自然要潛心於類器官的研究，還等著發布會上給範總一個驚喜呢。”

這時，會議室的門打開，一名專家說道：“萬盛和榮一的代表在嗎，你們一起進來吧。”

其他公司的代表一聽，都興奮起來。

正常流程下這種招標都要一家一家單獨進去，把萬盛和榮一一起叫進來，那和鬥獸場有什麽區別，有好戲看了。

龍輝皺起眉頭，嗅到了幾分不同尋常，看了蘇微嫣一眼，蘇微嫣點點頭，示意他穩住。

範家明一副紳士的樣子伸出手：“蘇總請。”

蘇微嫣毫不客氣抬起腳往前走，範家明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就算你留下了萬盛的團隊，這麽短的時間，就想超過榮一，未免不自量力哦。”

蘇微嫣不屑於和他在此爭奪口舌，等下自然一較高下。

錢哲雖然在實驗室，但今天，他的心思明顯亂了。

陸工看他不到幾分鍾就看一次手表，手指不斷敲擊桌麵，知道他的心思。

這個招標對榮一固然重要，但是對萬盛的意義不言而喻，隻能成功，不能失敗，那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陸工放下手中的試管，上前說道：“錢總放心吧，我們都相信小蘇總的能力。”

錢哲皺皺眉：“她才來不到半年，又是外行人，你們憑什麽相信她？”

陸工說道：“雖然時間不長，但是大家都很佩服她，小蘇總做事思路清楚，大家跟著她幹覺得成就感滿滿，她人也好，總能照顧到每個人的情緒。”

錢哲抱起手臂：“你們不會想造反，送她上位吧？”

陸工連連擺手：“不敢，不敢，再說了一半以上的股權都在您手裏呢，誰能造得了反？”

整個萬盛，能和錢哲心平氣和講話的人，隻有周昀銘和陸工。

周昀銘是因為相識太久，摸透了錢哲的脾氣。

陸工是脾氣實在太好了，他這輩子就沒發過一次火。

錢哲又想到她把股權分給下屬的做法，搖了搖頭，他不認同，但是誰讓他某天嘴欠答應她，萬寶由她做主，他隻要最終的結果。

錢哲想了想，又問陸工：“你會把自己的股票都分給你底下的兄弟們嗎？”

陸工認真想了想說道：“會分一部分吧，這樣大家幹勁也足，但肯定給自己留一點。”

腫瘤醫院vip會議室門外，大家爭先恐後扒著門上的小窗戶往裏看。

專家無奈地搖搖頭，又看了範家明和蘇微嫣一眼，一定是這倆長得太好看了，金童玉女一般。

再看看窗口上一個個黑壓壓的小腦袋，這麽大人了，都沒見過美女帥哥嗎。

招標照常進行，範家明和蘇微嫣都匯報完各自的技術方案，專家開始提問。

範家明信心滿滿，說道：“如各位專家所見，我們榮一是全自動化產線，而萬盛隻是半自動化，孰優孰劣隻怕一目了然吧。”

蘇微嫣一笑說道：“全自動化一定更好嗎，未必吧，某些環節人的手操作更好，不然，範總您家裏為什麽不辭退保姆，全都由機器人來打掃呢。”

範家明皺了皺眉：“蘇總，你這是強詞奪理。全自動化當然更好，我們的機械臂是最高端的品牌，隻怕你們萬盛是沒錢買吧，哈哈。”

龍輝皺皺眉。

蘇微嫣不動聲色：“範總會花錢買一個鑲了鑽石的筆記本電腦嗎？”

範家明不明白她的意思。

蘇微嫣說道：“華而不實，對吧。”

她切換到自己的幻燈，說道：“我們萬盛的量產能力絲毫不輸給你們榮一，相反，我們成本更低，質量更高。”

她抬高自己的聲音：“我們的報價，再降10%。”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再降10%，幾乎沒有利潤空間了。

而且，這個價格來之前，他們整個團隊跟錢哲匯報過了，錢哲這個暴君最討厭不聽話的下屬。

專家們紛紛交頭接耳，心裏的天平倒向了萬盛。

範家明皺眉，這個價格他真的不想跟。

確實，蘇微嫣說的沒錯，他的生產成本更高，要是追平這個價格，他一毛利潤都沒有。

蘇微嫣轉過頭看著他說道：“所以，範總，您所謂那些高端的自動化，隻是表象。我們萬盛最終能以最高的產量，最好的質量，最合適的價格，做出交付，這才是本質。”

她一笑：“恕我直言，您看問題有些膚淺，隻見皮相未見本質。”

看著她笑意盈盈的眼睛，範家明內心猛地震動，同時想到了反擊的辦法。

他不會跟進價格，但可以另辟蹊徑。

“蘇總少說了一個，團隊穩定性。”

“這個項目上億經費，要持續兩到三年，誰不知道你們萬盛團隊有多麽動**，離職率業內最高，就在前幾天，萬寶的生產團隊還要集體離職呢。”

他把目光轉向了在座的專家，看到他們一個個眉心微蹙，眼神中閃過疑慮，範家明勾了勾唇，知道自己這一步棋走對了。

“萬盛的團隊氛圍非常不好，總裁錢哲個人素質較差，因為團隊不穩定，現在已經沒有人願意給萬盛投資了。”

龍輝忍不住喊道：“你胡說，是我們萬盛可以自給自足，不需要外界投資！”

但是懷疑的種子已經在各位專家心裏種下了。

尤其負責這個項目的趙院長，錢哲那狂傲不羈的為人他是知道的，萬盛的團隊不穩定他也聽過，經常聽萬盛的合作者抱怨，一個項目下來能換三四個人。

蘇微嫣清了清嗓子，說道：

“龍輝，電子科技大學博士畢業，是本項目的主要負責人，在萬盛六年，持股0.5%；”

“王陽，京都大學畢業，本項目的核心骨幹，在萬盛三年，持股0.1%；”

“趙勇，本項目的核心骨幹，在萬盛四年，持股0.1%；”

……

她如數家珍地背誦著整個團隊的成員，他們的資曆背景，和持股股份。

龍輝都驚呆了。

因為持股這件事，他們也沒有報什麽希望。

雖然蘇微嫣鄭重承諾過，大家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們可比蘇微嫣了解暴君。

暴君從不在意他們，愛走走愛留留。

這種團隊集中離職的事不是沒發生過，曾經一個核心技術團隊，要求人人持股，不然就中止當前的研發，集體離職。

暴君直接開除了他們，逼著人力部門連熬了三個通宵，招來了新的團隊，然後又帶著新的研發團隊熬了一周的大夜，把進度追了回來。

大家此後就知道了，這是個冷漠的狠人。

所以，沒人相信錢哲會同意讓萬寶的員工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