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謙跟葉淶坐在後排,給葉淶係好安全帶,葉淶靠著盛明謙肩膀一直在睡。
葉淶左手邊還放著一大束赫莫莎,院門口的路燈稀疏,零零星星被雨淋濕的光點透進來,灑在胭脂色花瓣上,汽車開動,被光照過的胭脂色又滑向葉淶喝過酒的側臉,葉淶臉頰軟又薄的紅暈裏,此刻也映出跟花瓣一樣別致的光影。
晚上盛明謙沒找到葉淶,路過街口一家還沒關門的花店,想到葉淶喜歡赫漠莎,就進去買了一束。
看久了,盛明謙發現葉淶很像赫漠莎這種玫瑰,花苞的時候不張揚,把姿態包裹在身體裏,時間一到,他也會卸掉外殼,綻放出滿滿的灼灼熱烈。
現在的葉淶就是在裹著自己,他看起來睡得並不舒服,嘴唇緊抿著,整個人又往座椅上縮了縮,盛明謙感覺到他的動作,往葉淶身邊靠了靠,葉淶的身體終於感受到更多的力量,貼著盛明謙才又睡安穩了。
“盛導,我們現在去哪兒?”助理開出街口後問。
“去我家。”盛明謙捋了捋葉淶額前散亂的發絲,露出蓋住的眉眼。
開了沒幾分鍾,助理看了幾眼後視鏡,提醒盛明謙:“盛導,剛剛在路口轉彎之後,我們車後麵就一直跟著輛車,可能是狗仔啊。”
盛明謙回頭看了眼,記下了車牌號打電話報了警,幾分鍾後警察聯係了後車車主,後車在紅綠燈路口掉了車頭,不再跟他們。
盛明謙臉上覆了層冰霜,冷意衝撞在車廂裏,隻有一直握著葉淶的手是溫熱的,捏著他手指,包裹在手心裏慢慢摩挲著。
夢裏。
那陣繞著鼻尖,若有若無的熟悉味道一直不散,很快,除了一直纏在鼻周的味道,溫熱的水流把葉淶的身體完全包圍,一隻大手貼著他的後背抱著他,好像是怕他會沉進水裏,另一隻手在他身上一點點遊走,那隻手捧著熱乎乎的水,水滴從脖子一直落到腳趾,一寸皮膚也沒落。
又輕又緩的觸碰,像是一場突然襲來的無人春夢,夢裏的葉淶毫無準備,張著嘴輕哼一聲,嘴唇上沾染的水光,像是清晨太陽升起前,赫漠莎花瓣上聚集的露珠一樣。
葉淶小動物一樣嗚咽了兩聲,壓抑著身體裏得不到的滿足,喃喃細細的聲音,聽起來是抱怨跟不滿。
盛明謙往葉淶身上撩水,給他洗澡的動作停住了,很快發現浴缸裏葉淶的身體有了變化,水下的葉淶,腳背上的皮膚都在微微泛紅,濕噠噠的頭發貼著已經粉透的皮膚。
壓著葉淶身體的水流在晃動,像是想要衝破那層阻礙,浸到葉淶身體裏去一樣。
盛明謙左手拖著葉淶的後背,不讓他徹底掉進浴缸裏,另一隻手上掛著的水珠還在往葉淶身上滴水,水珠落一滴,葉淶眉心擰得就重一分。
盛明謙剛剛把葉淶帶回家,一路上都怕吵醒他,他知道,葉淶一旦醒了,一定不願意繼續留下來。
他給他洗澡的動作都不敢太大,剛剛光是給他脫衣服就用了快二十分鍾,葉淶隻要哼唧一聲,他就停一會兒,生怕把他弄醒。
葉淶的身體盛明謙再熟悉不過,此刻躺在浴缸裏的葉淶,給他的視覺衝擊跟心理衝擊都比平常更重了幾分。
但葉淶現在已經睡著了,就算是醒著,他們倆現在的狀態,他也做不了什麽。
盛明謙喉結滾動了幾下,強忍著身體裏的衝動別開眼,快速給葉淶洗完澡,把他包進浴袍裏抱回大**。
葉淶趴在**翻了幾個身,緊緊抱著身側的被子不再動彈。
盛明謙找出吹風機給葉淶吹幹頭發,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戀戀不舍站起來進了浴室,匆匆洗了個涼水澡,上床躺在葉淶身後,像之前幾年一樣,從身後抱著他。
懷裏熟悉的單薄身體讓盛明謙有些恍惚,失而複得是這世上再幸運不過的事。
隻是這失而複得是暫時的,隻能停留在晚上,想到這裏,盛明謙又把懷裏的葉淶摟緊了一些。
睡著的前一秒,盛明謙還在想張一浩最後問他的那句話,懷裏的人好像又變輕了幾分,隨時可能會飄走一樣,他隻得更用力抱著才覺得踏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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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特別長,做的夢也沒有盡頭。
葉淶最近的生物鍾很準時,七點就醒了,宿醉之後頭疼得厲害,快裂開了一樣,跟張一浩喝酒的事他還記得,心裏埋怨自己沒有控製好酒量。
但他還沒忘掉正事,中午之前得到片場,好在今天的戲份不算重,隻有幾條簡單的側臉跟跑步的戲份,不會耽誤事。
葉淶身體一動,才後知後覺腰上搭著一隻沉甸甸的胳膊,他的後背貼著溫熱的胸膛,不用回頭看,葉淶也知道身後摟著他腰的人是盛明謙。
他的身體還記得盛明謙的每一處皮膚,這樣的記憶跟烙印,不知道多久才能徹底清除幹淨。
昨晚葉淶隻記得自己喝了不少酒,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他拖著張一浩去商店裏買糖果跟玩具,最後又去了孤兒院,那之後的事他都不記得了。
葉淶屏住呼吸,又試探著動了動身體,還好,身體沒有特別的變化,應該隻是跟盛明謙躺在一張**睡了一覺而已。
盛明謙感覺到葉淶動了下,知道葉淶是醒了,也知道自己抱不了多久了,箍在葉淶腰上的手臂用了些力道,嘴唇貼著他頸後嬌軟的皮膚磨了磨:“淶淶,你醒了。”
盛明謙的身體緊緊貼著葉淶,葉淶感覺到抵著他大腿上的火熱,他跟盛明謙在一起這麽多年,當然知道這個變化意味著什麽。
葉淶一腳蹬開身上的被子,掀開盛明謙的手,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什麽都沒穿,從頭到尾都光著。
“我怎麽會在你家?”葉淶沒好氣地扭頭問。
“昨晚你喝多了,我就接你回來了。”盛明謙手隔著被子還搭在葉淶身上,不想挪開。
“你昨晚是怎麽接我的?”葉淶好奇,他明明是跟張一浩在一起,怎麽一醒就在盛明謙**。
“從張一浩那搶過來的。”盛明謙實話實話。
葉淶:“……”
那個畫麵光是想想就讓人喘不上來氣,葉淶不想多問,把被子又往上扯了扯,蓋在自己身上:“我衣服呢?”
盛明謙撐著胳膊坐起來:“在洗衣機裏,我還沒洗,家裏還有你的衣服,我去給你拿。”
盛明謙說完,從**下去,他身上隻穿了一條**,赤著腳,就那麽大搖大擺繞過葉淶那側,進了衣帽間,最後在裏麵磨蹭了半天才拎著一套衣服出來。
葉淶一秒鍾都沒多待,穿好衣服,找到床頭上的手機就往外走。
盛明謙在旁邊拉住他胳膊:“我去做飯,吃了早飯我送你去片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葉淶避開盛明謙的視線,身體裏的氣流攪成一團,好不容易才捋順了,從盛明謙手裏抽出手腕。
另一隻手一直用力握著手機,手指碰到開機鍵,關了一夜的手機已經開了。
電話鈴聲響起,葉淶拿起來看了眼,是李潯打給他的,葉淶邊接電話邊往外走,沒再管盛明謙。
盛明謙想追出去,但他身上什麽都沒穿,隻好先去衣帽間找衣服穿。
“我看到熱搜了,”電話剛一通,李潯興衝衝的聲音傳過來,聽起來還很激動,“小葉子,你跟姐說說,你們現在這是又鬧的哪一出?”
葉淶捏著鼻梁,快步下樓,他也不知道這算是哪一出,他想過平靜點的生活,奈何處處都不如他意。
狗仔盯著他,一些人恨不得他滾出娛樂圈,跟盛明謙現在的關係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潯姐,你就別調侃我了。”葉淶苦悶不堪,心疲力竭。
“好好好,我不說這個了,”李潯笑了幾聲,轉移了話題,“昨天給你打電話你一直關機,你現在在哪兒呢,還在拍戲嗎?”
昨天熱搜之後葉淶的手機又被打爆了,他索性關了手機,現在在盛明謙家裏,這個他說不出口,含含糊糊帶過,隻說:“昨天給我打電話的人實在太多,我就關機了。”
李潯又說:“我過幾天要去你那邊出差,一起吃個飯。”
“好啊潯姐,我現在的戲也馬上就要拍完了。”
葉淶說著,走到客廳中間時放慢了腳步,視線落到茶桌上擺著的那束赫漠莎上,腳下不知不覺轉了方向。
一大束赫漠莎包在白色包裝紙裏,依舊新鮮明亮,葉淶彎腰湊近花裏聞了下,味道淡雅,香氣幽幽撲鼻。
桌麵上落了幾片花瓣,邊緣微微卷曲著,已經有點蔫兒了,看得出當時放花的人動作有點兒粗魯急促。
葉淶直起腰,捏起那幾片花瓣,花瓣特有的質感貼著指腹。
他喜歡赫漠莎,一直都喜歡。
“葉淶,你在聽嗎?”電話裏李潯的聲音打斷了葉淶專注在花上的思緒。
葉淶聲音大了一點,音高也是在提醒自己回神:“在,在聽,潯姐。”
李潯笑:“大清早也能走神兒,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啊,我打電話也沒什麽事兒,就是想跟你說,別被那些輿論影響心情。”
葉淶嗯了一聲:“潯姐我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
“那就好,先這麽說,不打擾你工作了。”
盛明謙已經換好衣服下了樓,葉淶也掛了電話,聽著身後盛明謙逐漸靠近的腳步聲,輕輕開口說:“這花,最好還是插在花瓶裏,現在花苞還是收緊的,再過幾天會完全綻開,綻開之後會很漂亮。”
“像你。”盛明謙說。
“你說什麽?”
“這花,像你。”盛明謙捧起赫漠莎,往葉淶身前送了送,“我不太會弄花,你喜歡這個,你跟我一起插進花瓶裏吧。”
盛明謙手一動,手裏的花也跟著抖了幾下,葉淶的眼睛也跟著花瓣晃了晃,又眨眨眼,扭開頭拒絕:“我趕時間。”
葉淶一直不正麵看盛明謙,他現在不太敢看盛明謙的眼睛,光是聽他說話,總是不由自主想起昨天視頻裏盛明謙說的話,還有他那雙軟軟的,卻帶著漩渦的眼。
那雙漩渦有吸力,能神不知鬼不覺把他吞噬掉,等他想逃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已經被吞噬過一次。
“明謙,你就別跟著我耗時間了。”葉淶的身體隨著聲音下沉。
“不是耗時間,”盛明謙聽著葉淶的話,心裏一疼,一手捧著花,一手從身後抱住葉淶,“淶淶,你明明對我還有反應。”
葉淶沒懂,一邊掰盛明謙手指一邊問:“什麽?什麽對你有反應?”
盛明謙給他解釋:“昨晚我給你洗澡的時候,我一碰你,你還有反應。”
葉淶聽完,手上的力氣一下子泄了個幹淨,腦子裏轟隆一聲,眼前炸開一片白花,什麽都看不見了,隻有盛明謙那句“你還有反應”在他耳邊不停盤旋。
原來,昨晚那個不是夢。
葉淶臉一陣紅一陣青,幾秒鍾變了好幾種顏色,手上沒了力氣,掰不開盛明謙的手,深吸一口氣,抬起腳對著盛明謙右腳的拖鞋狠狠跺下去。
盛明謙沒防備,被葉淶重重踩了一腳,疼得他一下子鬆了手,用力抓著桌角,彎著腰抽了幾口冷氣,緩了半天,抬頭一臉幽怨地看著葉淶:“淶淶,你下腳怎麽這麽用力。”
掙紮間葉淶的頭發也亂了,胸口起伏著,這個模樣,憤怒的氣勢瞬間弱了幾分:“昨晚我喝多了,根本不知道是你,如果……”
葉淶停頓了下,想了想如果後麵的話,最後惱羞成怒道:“如果是根**,我可能也有反應,這一腳,是我現在清醒時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