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牢大獄,陰暗漫長的甬道像一張吞噬大口,甬道盡頭,謝振正在被嚴刑拷打。他在黑暗中昂起頭,汗水和血順著他的臉頰,如雨注一般。

謝振呼喊著從噩夢裏醒過來。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噩夢,上一次因為叛徒出賣,他落入敵手,好不容易在敵人手裏死裏逃生,卻留下了這樣的噩夢陰影。

噩夢,有時會把人打倒。

但有時,又會讓人更強大。

謝振無疑屬於後者,每一次噩夢中的痛苦,都凝結成他的堅忍和剛強。

謝振起身衝澡,一瓢水淋過頭頂,健碩的男性背部散發著強烈的魅力,水流淌過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披著衣服的謝振正在密點內發送“行動成功”的電報。

秘密據點是一個掩護的居民樓,組織於三個月前租下了它,成為地下工作的臨時陣地。

驀地,一隻手按住謝振發送電報的手。

謝振抬頭,看見了卓林,他眉清目秀,卻皮膚黝黑,有日照過度的痕跡。

卓林比謝振先一步來到這座海濱城市,主要負責地麵情報網絡事宜,熟悉這個城市的情況。

卓林一字字道:“名單還在叛徒林銅生手裏。”

“林銅生?”

卓林道:“已經擊斃的叫林銅饒。”

謝振道:“林銅生和林銅饒是兩兄弟。”

卓林道:“正是。”

謝振道:“兄弟二人同屬組織要員,真是難得。”

卓林到:“兄弟二人同時叛變,也真是少見。”

謝振到:“現在我們還要懲治林銅生。”

卓林道:“林家兄弟二人長期從事組織部門工作,知悉地下黨員身份,一旦和盤托出,地下省委機關將遭到嚴重破壞,眾多同誌將性命不保。”

謝振道:“林銅饒已經伏法。”

卓林道:“是。危機卻未解除,他弟弟林銅生仍然掌握地下同誌身份。”

謝振歎氣道:“所以,任務根本沒有完成。”

卓林道:“是。”

謝振道:“那我們下步要怎麽做?”

卓林目光灼灼:“上級指示,必須抓住林銅生。”

謝振道:“我們有支援嗎”

卓林搖頭:“沒有。”

謝振道:“我們有多少時間?”

卓林道:“不多。”

謝振道:“我們最危險的敵人是誰?”

卓林嗓子停頓了一下,有些發顫,說出一個名字。

“陸洲。”

謝振問:“可她是個女人。”

卓林道:“對,也是敵人。”

謝振道:“看來女人並非不如男人。”

卓林道:“此人心狠毒辣,冷酷果斷,是敵人在這個地區特務工作的負責人,也是敵人特務總頭目廖新夫的表妹。”

謝振道:“策反林銅饒、林銅生兄弟,想來也是她的手筆?”

卓林道:“是。”

謝振道:“真是好手段。她是想獲得地下黨員身份名冊。”

卓林苦笑道:“如果我們沒有猜錯,用林銅饒作為魚餌釣你出來,應該就是她的手筆。”

謝振道:“如果不是我們動作快,我差點就被彭天河抓住。”

卓林道:“她根本就沒把林銅饒當條命。”

謝振聳肩道:“不,你錯了。”

“哦?”

謝振緩緩道:“我聽說過她,她根本沒把任何人當條命。”

卓林道:“包括她自己?”

“包括。”

卓林倒吸一口涼氣,道:“這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謝振道:“好了,形勢已經明朗,我清楚該怎麽做。”

卓林皺眉道:“你待怎麽樣?”

謝振盯著他,道:“我也能不把自己當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