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很快就到了電站。

電站負責人和技術人員都集中在操作間內。

操作台前,一個女技術員正在手忙腳亂地操作機器。

李周二人走進操作間。

李文俊問:“現在情況怎麽樣?”

女技術員說:“核心係統應該是被炸彈炸壞了。”

周躍雲:“你別好像啊,你是專業的,到底能修不能修你得給大家個準話啊。”

女技術員吞吞吐吐道:“我……一直都是老師帶著我操作,我之前沒遇過這種情況。”

李文俊問:“意思是沒得修嗎?”

電站負責人搖搖頭:“昨晚那顆炸彈很特別,直接破壞了核心係統,另外,總工程師王教授也受傷了。”

李文俊問:“傷勢如何?”

女技術員帶著哭腔:“昨晚手術做了三個多小時,才把老師搶救過來,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中。”

電站負責人歎口氣道:“憑沙朗國目前的醫療條件,沒法進行進一步治療,必須馬上把王教授送回國才行。”

李周二人麵麵相覷。

李文俊沉聲道:“我想去看看被炸毀的地方。”

電站被炸處已經拉起了警戒帶,破損的機械碎片在地上散落一地。

李文俊拉開警戒線,徑直走進被炸毀的區域。

李文俊仔細地勘察現場的環境。

驀地,李文俊腦袋裏閃過前幾天卡康和格倫見麵的畫麵。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不動聲色地從懷中掏出一張手帕,包起了一些碎片帶走。

班泰問:“周,他要做什麽?”

周躍雲小聲道:“他在找東西。”

回城路上,李文俊一直在看手帕的碎片。

周躍雲一頭霧水:“這些碎片,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李文俊道:“事情很麻煩。”

周躍雲道:“怎麽講?”

李文俊道:“這是專門針對電子係統進行破壞的脈衝彈,產自美國一處特別的軍工商。這東西限製很高,是怎麽進到沙朗來的?”

周躍雲奇道:“脈衝彈?”

李文俊道:“脈衝彈是現代高科技戰爭的產物,擊中目標後,釋放脈衝波,能破壞電子係統,搞攤敵人的指揮通訊,西方國家在兩次遠程戰爭中使用過這種武器。”

周躍雲道:“壞了,卡康昨晚這出戲,目的是為了破壞洛普電站的驗收。”

車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李文俊道:“躍雲,你先回酒店和司默會合,聯係國內盡快接回王教授。”

周躍雲道:“你不跟我回去?”

李文俊轉頭向班泰:“泰,我需要單獨去見位朋友,可以嗎?”

班泰道:“情報工作的規則我懂,在合作範圍內,你有這個授權。我們隨時可以提供幫助。”

李文俊道:“和沙朗的同行合作,Nice。”

和班泰分開後,李文俊徑直去了沙朗國府大街背後的一條小街道,街道的盡頭是有名的“天燈俱樂部”。

李文俊推開酒吧的大門,門上的鈴鐺叮叮作響。

酒吧昏暗,隻見一個男人在吧台忙碌。

男人說道:“歡迎。”

李文俊謹慎地觀察環境,酒吧裏隻有一個醉漢在桌邊抱著酒瓶胡言亂語。

李文俊坐到吧台邊。

男人問:“喝點什麽。”

李文俊道:“隨便。”

男人遞過一杯雞尾酒:“本人特調。”

李文俊漫不經心點點頭道:“你是老板?”

男人道:“老板會給你調酒嗎?”

李文俊指著男人手上的貴重戒指,道:“戴著這東西調酒,當心打碎玻璃杯。”

男人被識**份,抬起頭,正是黑市裏讓人頭疼的混世魔鬼——艾樺。

艾樺問:“中國人?”

李文俊道:“我有一名大哥和你是舊識。”

艾樺道:“誰?”

李文俊比了一個手槍的動作。

胡夏峰局長臨行前告知李文俊,他有一個朋友在沙朗國,有需要本地人幫忙的時候,可以去請教他,這個朋友原來是艾樺。

艾樺眼睛瞪得大大,他歎了口氣,道:“老胡真是夠了,得,我欠他些人情。說吧,你要打聽些什麽消息?我這裏什麽都有。”

李文俊遞過手帕裏的炸彈碎片。

艾樺擦擦手,拿起一塊碎片。

李文俊道:“我想知道是誰在賣,怎麽進來的。”

艾樺仔細端詳碎片:“看不出來,進口玩具?”

隨即他把碎片放回去,若有所思。

李文俊觀察他的反應,試探道:“能查嗎?”

艾樺道:“跟我來吧,你是老胡的朋友,我怎麽都要試試。我知道有個人專門做這買賣,他叫察克。”

李文俊跟著艾樺穿梭於街道,四處打探軍火販子察克的消息。

與艾樺攀談的人皆稱不知察克下落。

一個馬仔不知什麽時候跟在了他們身後。

艾樺兩人走到那日赫洛交換軍刀的攤子前,用當地語言與攤主攀談。隔壁攤位上的兩三個人在吵架。攤主叫烏瑞,是個賊頭鼠腦的精明人。

艾樺喊:“烏瑞,最近生意怎麽樣?”

烏瑞道:“不算太壞,愛德華,你想問什麽?”

艾樺問:“察克最近在忙些什麽?”

艾樺邊說邊從兜裏掏了點錢扔給烏瑞。

烏瑞警惕地望了身後的李文俊一眼,李文俊下意識地拉低帽簷。

艾樺也回頭看了李文俊一眼:“我的新客戶,日本來的,聽說察克手裏來了些新貨,想瞧瞧,麻煩你安排我們跟他見個麵。”

烏瑞一臉狐疑:“老板,難道你的貨不能應付這位先生的需要嗎?”

艾樺一攤手:“我的貨,威力不夠,這位先生想要的是一些能‘bong’的貨。”

艾樺指了指周圍,做了一個“bong”的嘴型。

遠處的馬仔隻能觀察到三人的動作。

隔壁攤位的吵架聲愈來愈大。

烏瑞臉色一變:“什麽新貨色,我不知道。”

艾樺臉上嬉皮笑臉的表情瞬間消失,他一把抓住烏瑞,拉近自己。

艾樺悄聲在烏瑞耳邊說:“烏瑞,你不要跟我裝傻,察克最近在搞什麽鬼我清楚的很,他要賣什麽賣給誰我他媽沒興趣,可他要打亂市場地盤,那別怪我不客氣。我現在再給你個機會,察克在哪?”

艾樺的槍頂在烏瑞腰間。

李文俊見狀準備出手製止艾樺。

烏瑞緊張地說:“愛德華,我真的不知道察克最近在做什麽,我也很久沒有見到……”

話還未完,隔壁攤位的人先打起來,被打的一人猛地向後退,剛好把兩人撞到,烏瑞和艾樺向另一邊倒下去,艾樺手中的槍走火打響。

“砰——”周圍人群一片混亂。

“愛德華,我看是你想搶地盤吧。”烏瑞和艾樺扭打在一起。

遠處的馬仔見狀,立即逃離了現場。

艾樺向李文俊打個眼色,李文俊跟上了他。

馬仔穿梭在街頭巷尾,終於在菜市場背後的條後巷裏停下,他一邊觀察周圍不停地敲開門。

李文俊躲在不遠處看著一切。

一臉粗獷的軍火販子察克叼著煙從裏麵探出頭來,粗暴地推了馬仔一把。

察克嗬斥道:“我不是說了最近別來找我嗎?”

馬仔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愛德華和一個東亞人在到處找你。”

察克濃密的眉毛一抬:“找我幹什麽?”

馬仔道:“不知道。”

忽然有人在身後拍了拍李文俊:“嘿!你他媽的在這兒做什麽?”

另兩個馬仔走過來發現了李文俊。

察克被驚動了,他大喊:“拿下他!”

馬仔襲擊李文俊,李文俊被迫自衛還擊。

李文俊後手肘向其中一個馬仔麵門而去,以擺脫馬仔鉗製。

察克立馬關門逃走,李文俊追了上去,還沒碰到門,已被門前的馬仔死死抱住。

正當李文俊麵對三個馬仔無法脫身時,艾樺趕到,一腳踢倒一個馬仔。

艾樺問:“人呢?”

李文俊道:“跑了。”

艾樺罵道:“我靠。”

“追。”

艾樺與李文俊開門追擊察克,後門打開,裏麵是一家烏煙瘴氣的賭場。兩人穿過賭場出來是混亂的菜市場,察克早已不見蹤影。

察克跑回家,關上門才鬆口氣。

家裏的氛圍有些詭異,他本能的覺察不太對勁。察克立馬緊張起來,咽下一口口水,慌亂地從抽屜裏摸出一把手槍上膛。

察克朝臥室緩慢前進。

突然一名黑衣人從臥室躍出。

察克大驚:“我什麽都沒說!卡康還是不放過我!”

黑衣人兩拳將察克放倒,從後麵勒住察克的脖子,察克漸漸沒有呼吸。

屋外傳來李文俊追來的聲響,黑衣人聞聲而逃,察克軟倒在地。

等到察克醒轉,他看見了提著水桶的艾樺,察克是被艾樺手中的水澆醒的。

察克有氣無力的坐在椅子上,撿回條命,驚魂未定,艾樺和李文俊相對他而站。

艾樺問:“這種脈衝彈怎麽進來的?”

察克道:“什麽怎麽進來的?所有武器一直都是那條路啊。”

艾樺惡狠狠地看著他:“我不想繼續重複我的問題。”

察克道:“我剛剛不是回答你了嗎,你有病嗎。”

艾樺抓住察克的頭發看著他:“察克,你很清楚我問的不是那條路。我希望這次你能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察克大喊:“我他媽不知道,你知道的,我隻賣槍,我他媽不知道他炸彈哪兒來的?”

艾樺站了起身:“哦,這樣嗎?你要想清楚哦。”

艾樺把槍對準了察克的腦袋,察克臉上的汗流了下來。

李文俊按下艾樺的槍,製止了艾樺。

艾樺微笑:“你想清楚,剛剛是誰要殺你!又是誰救了你,我愛德華的名頭可不是白混的!”

察克沉吟半晌:“是卡康,是卡康和一個西方軍火商主動找上我的。我隻是負責他們搭線而已,其他我真的不知道。”

艾樺笑了,道:“非要像擠牙膏一樣才有意思?你說,我把你交給剛剛的殺手怎麽樣?”

察克臉色慘白,大叫:“女腳夫,女腳夫。炸彈是女腳夫從邊境背進來的。”

“接著說。”

察克開始回憶……

那天的賭場裏人聲鼎沸,察克沉浸在賭局當中,他麵前的籌碼已經堆成了小山。

察克手機鈴聲響起來,他不耐煩地將手機卡在耳邊。

電話那頭是一名男子的聲音:“察克先生,我是情報局的特工格倫,我這兒有筆生意想跟你談談。”

察克聽了幾句便扔下牌和籌碼,站起身離開了。

他的馬仔叫他也不理。

察克驅車到了黑市,徑直走近了一條小路,在小路盡頭的私密茶座裏,反動軍頭目卡康、格倫的助手邦妮在等著他。

邦妮把左手伸出給了卡康,把右手伸出給了察克,三人四手相握:“合作愉快。”

按照卡康的指示,察克於第二日領著一群女腳夫從邊境穿過。“邊境線並非每處都是高網聳立,總會有年久失修,無人照看到的地方。”

察克等人跟著地圖沿著邊境網一直走,走到一處叫岩坡的地方時,此處電網出現破損,眾人順利通過,繼續前進。

察克記起了卡康的指示,“執勤人員在淩晨三點時會有一次交班……”

等執勤士兵出來,他們便小心翼翼入境。他們躲在遠處,觀察著值班室的一舉一動。

“說是三點鍾,但是這個點的執勤兵常常在兩點五十前往下一個執勤點,意味著你們有十分鍾的時間通過。”

眾人穿過最後一片樹林,卡康和手下早已等候多時。

卸完貨,卡康目光一寒。

“殺掉,包括他!”

卡康令人將察克和女腳夫全部殺死。

察克大驚,連滾帶爬,掉下山坡,避開了卡康的追殺。

察克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他垂頭喪氣道:“我隻知道這麽多。”

李文俊想起什麽,翻出手機上格倫三人的照片給察克指認:“是他們嗎?”

察克道:“是上邊這個女人,她說她是那個軍火商的代理人。”

李文俊和艾樺交換眼神,提示艾樺消息足夠。

但艾樺忽然冒出一句:“察克,路線圖在哪?”

察克道:“我不知道,我沒有路線圖。路是卡康安排的。”

艾樺道:“但人是你領進來的。”

察克道:“愛德華,你放了我吧,我真的沒有路線圖。”

艾樺道:“放你?難道你還認為自己有活路?馬上所有人都知道你走私炸彈給卡康的事,政府調查局很快就會找到你家裏來吧。”

門外開始有嘈雜的人聲越來越近。

艾樺冷笑:“你聽,比我想象中還要快呢。”

察克聽到此處臉色泛白。

艾樺道:“我聽說你老婆正在醫院待產是吧?”

察克乞求道:“愛德華,求求你給我老婆一條活路吧。”

聽到此處,李文俊有些忍不下去了,想出手製止艾樺。

沒想到艾樺調轉槍口指向李文俊,眼睛卻始終盯著察克:“呆在那兒別動。”

李文俊捏緊了拳頭。艾樺另起一句:“當然,隻要你把路線圖給我,我安排你老婆出國,怎麽樣?”

門外有人在大喊大叫、捶門。察克臉上汗涔涔。

艾樺喊:“快,時間可不多了!”

察克自知大勢已去:“在廚房。”

艾樺用眼神示意李文俊,三人迅速朝廚房移動。

察克拿開廚房其中一塊地磚,取出了路線圖。

艾樺揣好路線圖,一腳踢倒察克:“快滾,我後麵會聯係你。”

李文俊臉色極為難看,這人外號果然是混世魔王啊。

這時軍火販子們已破門而入,大吵大鬧,兩人隻得從窗戶躍出。

二人一路跑回天燈俱樂部,喘著粗氣坐在門口台階上,艾樺手裏的槍還緊緊握著。

李文俊一把揪住艾樺的衣領:“喂,你太過分了。”

艾樺笑出聲來:“我沒聽錯吧?過分?不過分的話,在這個地方,根本沒法生存。”

一瞬間,李文俊趁艾樺不注意,奪下對方手槍,指著艾樺。

李文俊道:“把地圖給我。”

艾樺倒是一臉坦然:“你拿消息,我拿地圖,很合算的。我是做生意的,可不是做善事的。”

李文俊道:“拿走私路線圖,你想取代察克,我不能眼見你在沙朗境內從事違法活動!”

艾樺大聲道:“狗拿耗子!我冒著得罪沙朗國所有軍火商的風險,親自下場幫你拿到消息,當年我欠了胡夏峰的人情才幫你,你是什麽身份我連問都沒問過一句!你到現在甚至沒有一句謝謝,還用槍指著我!我是軍火商啊,我掙錢天經地義!你他媽不懂就別出來,來啊,有種就開槍啊!”

二人僵持很久。

李文俊道:“對不起,我欠你句謝謝。”

艾樺按下李文俊持槍的手,道:“算了,你這人,和當年的胡夏峰一樣的脾氣,我欠他的人情還了,告訴他以後也別找我。”

艾樺起身走了,李文俊看著他的背影,出了一會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