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秉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昭示著他此刻的心情有多麽的複雜。

他之所以這麽堅定的要阻止自己的學生進行實驗研究,其根本原因就是知道了陸雲深是想一個人做實驗。

“生命課題”這個研究,當初是他一心要陸雲深參與進來的,可以說,他將自己前十年的研究成果做了無私的分享。當初他的想法很簡單,不過是想自己的得意學生能夠接觸更深奧的醫學內容。

誰承想,陸雲深學習力太強,不知不覺幾年時間,竟已經將課題研究到了後半部分,甚至已經在某些知識領域,超出了他這個導師。

若是陸雲深願意分享這些,李銳秉或許能夠壓下心中的恐慌和嫉妒,與之攜手,共同做出這個課題。

到時候,一對師徒齊齊出名,收獲無數的榮耀和羨慕,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但是陸雲深卻要自己一個人單幹……

“我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打算。”李銳秉平複心情,卻又不怎麽相信。

誰知道這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現在是他要求阻撓陸雲深,陸雲深拿好話騙他,那完全有可能的。

李銳秉不信,他不信在巨大的**麵前,陸雲深這麽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能夠把持得住?

他都快知天命的年紀了,也受不了如此大的**,陸雲深?

哼,純屬扯淡!

“好好放平心態,這事情我權當沒發生過,你的課題研究我壓下來了,過幾天你給我一個新的研究課題,我給你報上去。”李銳秉不欲多說,深深看了眼陸雲深,轉身離開。

等走廊裏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後,慕暖提著包和電腦彎著腰進了實驗室。

看到陸雲深的刹那,她忽然站直了身體,笑得挺尷尬的,“哥,那個,我過來找你準備回家的。”

莫名其妙遇上這種事,還聽了個全部,她擔心之餘更多的是不自在。

這是屬於她哥哥的私事吧?

而且,那個是她哥哥的導師,那關係就一定很好了,如今被自己導師這麽壓著,她哥哥心裏應該很難過才對。

慕暖挺同情的,“哥哥,你別想太多了,其實換個課題也好,你做起來也輕鬆些不是嗎?”

說完,慕暖特別想抽自己一巴掌。

下半學期她就知道了這個課題研究,也清楚的看到了她哥哥為此做的努力,甚至連她都參與進來了。

直觀感受過這個課題的深度和難度,知曉陸雲深的認真準備程度,如今被迫要放棄,慕暖想想就覺得挺可惜的。

她一個外人看著,都很不甘心啊。

更何況陸雲深自己的呢?

可是他導師拿畢業學位威脅啊!

慕暖不算第一次接觸到學校裏的黑暗麵,相比上一次電影評選,她已經不那麽驚訝了。

“哥,你怎麽看的?”

“寒假還準備繼續研究嗎?”

“這件事要告訴爸嗎?”

慕暖吃不準,也找不到可以說的話題,就隨口各種扯。

“不用。”

陸雲深回神,隻微微一笑,“這件事我自己能處理,就不要告訴爸讓他煩心了。”

陸雲深真沒想告訴自己的爹,陸二爺那手段狠厲,他怕隨口那麽一說,這事情會見血。

本就是一件小事,要是他爸參與進來,那可真就鬧大了。

“我隻是有些遺憾自己當初選擇了這麽一個導師。”陸雲深頗為自嘲說:“年少氣盛,眼光果然不怎麽好。”

說的太直白,態度隨意的讓慕暖不曉得如何接話。

陸雲深轉身脫了白大褂,將自己的衣服穿上,拿了車鑰匙,手接過了慕暖的背包。

“走吧,趕緊回家去,再不回去爸估計又要催了。”

他實驗剛做完,其實本不準備再來實驗室的,也是因為要等慕暖考完試,才過來這邊休息一下。

一休息,就這麽一個大驚喜等著他。

回去的路上,陸雲深考慮著如何解決這一樁麻煩。

“寒假的課題研究繼續,你安排好,到時候跟著我一起。”陸雲深忽然開口,緊蹙的眉頭展開,好似已經解決了麻煩。

慕暖“啊”了聲,反問:“還繼續?你導師不是將課題壓下了嗎?”

“嗯,我重新申請一個。”

“還是和這個內容有關的?”

“差不多,不過前期數據我們重新進行整理。”

陸雲深很無所謂,仿佛這半年的時間對他來說也足夠了,“我不用他的十年研究成果,到時候想怎麽做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他管不了那麽多。”

“那姚曉語呢?”

慕暖還記得,姚曉語好像是她哥導師的親戚。

陸雲深卻笑著點頭,“人員不變。”

“啊?”

這一回輪到慕暖懵逼了。

可陸雲深沒再解釋,她即便再有疑惑不解,也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晚上,陸嘉行說起慕暖生日的事情。

一家三口坐在客廳裏看電視,陸嘉行忽然就開了口,“乖寶,後天你生日了。”

“嗯。”慕暖咬著一塊草莓,隨意應了聲。

陸嘉行卻想法挺多,一連串兒的羅列出了許多的提議,末了問:“想要哪一種過生日的方式,和爸說,爸都滿足你。”

慕暖的第二口草莓沒咬下去。

遊輪豪華夜間出海派對?

私人飛機自駕生日派對?

陸家老宅那邊舉辦生日宴會?

慕暖下意識全部拒絕,“這些都太誇張了吧,我就隨便過一個生日,這樣感覺很鋪張浪費。”

慕暖搖頭,一個都不想選。

陸嘉行當即不讚同,“怎麽就誇張了,你是我陸嘉行的女兒,你想怎麽過生日就能怎麽過生日,在雲市,誰敢說一個不字!”

慕暖:“……”

嗬嗬,果然牛逼了,大佬!

“還是算了,沒什麽意思啊,我本來就沒有那麽多朋友要請。”

“哪裏沒有,就雲市那幾家……”

陸嘉行話未說完,陸雲**了一句,“那都不是小暖的朋友,爸是想辦商業舞會嗎?”

陸嘉行被噎了沒了話。

轉過頭想想,好像也是。

邀請來的那些名流家族,就那麽肆意大辦一場,似乎很假很虛。

到時候,客套一堆,說不定都忘記那一晚是他乖寶的生日宴會,進而顛倒主次了。

“那行,不辦那種樣式的。”陸嘉行被說服了,但是卻也不妥協一切從簡,“大辦不行,但是生日派對還是要的,我們一家子,還有你外公外婆那邊,就你爺爺也前幾日提過要給你過個生日的,你總不能辜負他們的心意。”

慕暖點點頭,這是自然要的。

“可以啊,到時候我們就在家裏做一桌子菜,買個生日蛋糕,把爺爺,外公和外婆都請過來。”

慕暖說著聲音一頓,考慮了下問:“那大伯那邊,要請嗎?”

她回陸家時間短,對這種人情上的事情,其實並不太懂。

而且,這是她的小生日,她其實吃不準該怎麽對待大伯那一家子的。

陸嘉行一聽隨口就否定了,“不用,這種事情用不著叫他們,不過思顏這孩子你可以叫過來。”

“嗯,我準備將寢室的三個都叫來,大家相處一學期了,關係挺好的。”

一家人高高興興的把生日的事情商量完了,陸嘉行拍拍屁股起身,拉著陸雲深一起上樓。

至於顧靖霆這一號人物,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被陸家父子直接忽略過去。

慕暖幾次想要提及卻被打斷,大概也曉得了自己爸爸和哥哥的心思,也就沒再繼續。

如今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慕暖一口一個草莓,糾結著該怎麽和顧靖霆說這件事。

說直白了,怕傷了男人的自尊心;說的太婉轉了吧,又怕顧靖霆會扭曲了她的意思。

“好煩啊,爸爸怎麽就不能接受顧靖霆呢……”

慕暖一口咬下草莓,鼓著腮幫子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