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害怕自己這蚊子叫一般的聲音傳不到外麵去,於是目光在四周尋找可以發出巨響的物件,突然,有個物件映入眼簾。

她用胳膊撐著自己上半身一點點爬行過去,衣服上全是沾染上的灰塵。

原本雪白色的裘衣已經徹底變成了灰色的,這灰色分布得還很不均勻,像是被拋棄得一塊破抹布。

她爬行的路程很遠,單薄的裘衣到處在地上磨著,胳膊肘和腿關節的地方甚至已經被磨破了,胳膊肘和腿關節也被磨出血了,她爬行的地方都留下了兩行血跡。

血和地上的灰塵混在一起,看起來狼狽不堪。

被擦破皮的地方也都是灰塵,那些小顆粒攥緊血肉後就一直刺激著神經、折磨著受傷者。

沈清冉咬著牙,忍住因為疼痛而湧入眼眶的眼淚,一點點向前爬行。

她在心中暗示自己,就差一點點了,再堅持一下。

終於手指夠到了那個花瓶。

她從心中鬆了口氣,但是現在這個情況,要打碎整個花瓶還是很有難度的。

她努力伸手,再伸長一點,就一點點就夠了。

她嘴唇都給自己咬出血了,但是還是沒有成功將花瓶給打碎。

她急出一頭汗,房間裏麵的香味也越來越濃烈,她頭暈目眩,幾乎就要支撐不住了。

她狠狠咬住自己的舌頭,試圖用這樣笨拙的方式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舌頭流出血來,滿口腔都是鐵鏽味,舌尖也被咬麻了。

她終於在一片混沌中找回了一絲理智。

花瓶是放在桌子上麵的,她趁著自己還有點力氣的時候,扶著桌腿一點點站起來。

還差一點點就要成功的時候她腳下一軟,徹底倒下去了。

她再次扶著桌腿站起來,腿肚子不斷打顫,像是在和她作對一般的,全身都向下墜。

她強撐著、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終於她伸手將花瓶打碎。

“砰!”

花瓶四分五裂地碎在地上,碎裂的聲音還在房間裏麵回**。

沈清冉輕輕看了它一眼,終於支撐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她麵對著天花板,心一點點往下沉,這樣大的聲音外麵的人不可能聽不見,可是到現在都沒有人來……

她眼皮越來越沉。

到了這一步,她隻能在心中祈禱,南宮宸能早些發現她不見了然後來救她。

不過,兩人鬧成那樣,南宮宸還會來救自己嗎?

她心中突然沒底了。

看在南宮雪瑤的麵子上,應該會來的吧?

她眼睛輕輕閉上,眼眸中全是不甘和留戀。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還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柔,像是怕嚇醒她一樣。

隨後她就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但是她清楚這不是南宮宸的懷抱。

“唔~”

沈清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暈倒蘇醒後專有的頭痛欲裂,反而整個人清爽無比,就像是睡足了之後自然醒來一般。

這個綁架她的人幾乎要將她的不適感降低到最低。

還挺溫柔。

可是這樣的人幹嘛要綁架自己?

她朝著四周看了看,周圍一片昏暗,但是這應該是個房間。

光線太暗淡了,她看不清有沒有人在房間裏麵,但是還是說道:“水。”

她聲音沙啞到讓人隻想蹙眉。

幾秒鍾後,房間裏麵亮起來了。

燈火是從遠處開始亮起來了,等到近處一片燈火通明的時候,沈清冉的眼睛已經適應了光亮。

她看見一個長相儒雅的人走過來。

他身上的衣服也很樸素,是很簡單的月牙白長衫。

大概是長相實在不像壞人,再加上細致入微的體貼讓沈清冉的厭惡和害怕消散了不少,她勾唇笑了一下:“謝謝你。”

說話的時候嗓子就像是被人撕毀了一樣,痛的不行。

男人沒有說話,將茶杯端過來,是溫水,大概是預測到沈清冉什麽時候醒來,所以早就準備好了。

沈清冉捧著茶杯喝了幾口後,將茶杯還回去。

這個時候男人才開始說話:“沈姑娘,抱歉,是在下將您綁來的,實在是擔當不起沈姑娘的這句感謝。”

他說話的時候眉眼間的歉意不似作假。

氣質如此柔和的一個人,怎麽會這種事情?而且他也是知道這件事是不好的,那為什麽還要做?

沈清冉疑惑,她問道:“那你綁我來是做什麽?”

“在下本來也不想綁沈姑娘的,沈姑娘一直都是無辜的,但是在下隻是想要從閣主口中問出上一任閣主的下落,但是沈姑娘您也知道閣主在宸王殿下的手中,不得已在下才……”

男人說到這裏的時候苦笑了一聲,顯得很是無奈。

沈清冉幾乎是瞬間明白了他的目的,但是她還是有不明白的點:“為什麽要柳拂衣告訴你柳輕雲的下樓?他不是死了……”

“他沒有死!”男人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打斷了沈清冉的話,他胸膛劇烈跳動了好幾下。

半晌,他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充滿歉意地看向了沈清冉:“抱歉,在下不是故意的,沈姑娘……”

“沒事。”

“在下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上一任閣主是被閣主給關押起來了,所以在下隻能找宸王殿下要人了,抱歉,沈姑娘,在下實在是迫不得已,還望你見諒。”

沈清冉笑了一下,看來自己並不會受到生命危險:“沒事,我也很想要知道柳輕雲被關在了哪裏。”

因為她覺得柳輕雲應該有滌塵丹的解藥。

她這樣想著,話頭一轉:“你和柳輕雲的關係很好?”

她有注意到,他提到“上一任閣主”的時候眼神中帶著真摯的炙熱和崇拜,而且他剛剛激動也是因為自己說柳輕雲死了。

“對,前閣主人很好,飽讀詩書也很惜才,在下原本不過是一個說書的,前閣主說在下很有才華,將在下帶去了拂衣閣,從此在下也沒有再受過人的欺負,都是前閣主他保護了在下。”

沈清冉點頭:“你叫什麽?”

“柳嘉石。”

沈清冉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