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夜深色幽深,都城的街道依舊人聲鼎沸。

這是繁華帝都獨有的夜色。

一輛馬車在幽深的巷子裏停著,淡淡的血腥味在夜風中被吹散。

馬車裏靜靜的躺著一具屍體,她的身體已經被劍紮了兩個窟窿,鮮血順著馬車低落在地,滲入泥土裏。

一盞茶之前,墨千千醒了。

她像詐屍一般驟然睜開了眼,一瞬間,眼底清明一片。

她不可置信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入目可見的,是熟悉的馬車。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五年前重傷昏迷的這一天。

醒來的下一瞬間,被一口鮮血噴濺在臉上。

她親眼看著自己最信任的丫鬟為了救她,死在她的麵前。

滿世界的鮮血喚醒了她的理智。

滿腦子的回憶也喚醒了她的靈魂。

看著蘇醒過來的小姐,丫鬟一滴血淚落下,死死的抵住馬車入口,“小姐,跑,跑!”

鮮血低落在自己的身上,墨千千的心仿佛被鈍刀在狠狠的割肉。

“小姐……”

“跑啊!”

一股力氣猛然一推,墨千千淚如雨下。

她一躍而下,朝著反方向離開。

“人跑了!追!”

兩個黑衣人瞬間繞過馬車追了過去!

一盞茶後,墨千千感覺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頭暈目裂,她快堅持不住了。

終於,她看到了小房子後麵的高大府邸。

到了!

唰!

就在她驚喜的那一刻,身後一道羽箭飛速的射了過來,直奔她的心口!

若是被射中,將一命嗚呼!

可她卻清楚的知道,她的心髒偏左一寸,她不會死,卻會耗盡墨家的一切,讓墨家從今日起,成為別人手裏的刀。

所以,她不能死,不能傷,她一定得活著!

她唯一的指望,就隻有那個前世將她寵到心尖上的男人!

嘩啦!

墨千千就地一滾,電光火石之間躲過了那支羽箭,她回頭望去,是隔著黑布隻露出的一雙震驚瞳孔。

與此同時,一片薄薄的石頭,從她的手心驟然飛射而出,朝著追殺自己的二人首領砸了過去!

哧!

那人沒料到,外表溫柔如水,柔弱如柳的丞相千金竟然會武,一個大意,那石片就從他的額頭直接劃了過去。

刹那間,他疼的低聲一吼。

該死的!

墨千千低聲罵了一句。

要不是她現在沒有內力,沒有武功,剛才這塊石頭劃破的就不是黑衣人的臉,而是他脖頸的大動脈了!

來不及細想,她不能糾纏,眼看那人眼底的殺意越發濃厚,墨千千身子一閃就穿過小房區,朝著麵前高大的府邸側麵的圍牆而去。

片刻之後,她終於看到了那個後門。

想也沒想,墨千千身子一矮,朝著那個後門就鑽了進去。

兩個黑衣人追上來看到的就是墨千千已經進去一大半的身子。

他們現在衝過去,人也鑽了進去,攔不住了。

被劃破臉的男人頓時伸手,攔住了身後的人:“不能追了。”

“若是我們就這麽放過她,主子知道必然會震怒!”

男人目光冰冷的開口:“前麵那是秦王府!”

秦王府。

短短三個字,就釘住他們的腳步。

秦王府是什麽地方?

他們都清楚,即便裏麵的主人是個隻能坐在輪椅之上,這輩子都站不起來的廢人,那也絕對不是他們能惹的。

墨千千前腳鑽進了門,後腳就被一柄長劍抵住了脖頸。

殺意盡顯。

墨千千生怕自己一句解釋都來不及說就沒了小命,連忙開口:“我是墨丞相的嫡女,墨千千!”

這名字並沒有換來半點憐惜。

不遠處浴池中的離殊眼神微微一閃,隨即冷聲開口:“丟出去。”

“是。”

隨即墨千千的衣領被捏住。

墨千千知道離殊是冷麵閻王,從不憐香惜玉,沒想到,在他沒愛上自己的時候也是如此的。

她不能出去,離丞的人還在外麵,她出去就死定了!

她嚇得閉上了眼:“阿殊,我是大夫,我能讓你站起來!你別丟我出去!”

阿殊……

浴池裏的男人沒有為站起來三個字驚到,反倒是被阿殊二字驚到。

他的名字,從來沒人這麽喊,這個女人,哪裏來的膽子?!

一旁的侍衛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自己主子的低氣壓,聲音一沉:“膽敢直呼王爺的名諱,你找死!”

墨千千臉色猛地一白。

她忘了。

她如今還未嫁給離殊,不是他的妻子,自然不能喚他阿殊。

男人眼神微頓:“本王讓你把她丟出去,聽不到嗎?”

侍衛神色一變,“是。”

墨千千的身子連忙一轉,躲過了侍衛的手。

她不能死!

她墨家的血海深仇,她墨千千的五馬分屍,還有阿殊,阿殊的刀刀淩遲,每一個仇都在她的身上,她必須報仇!

她賭不起。

萬一這次死了呢!

“我真的能治好你的腿,你相信我,我是墨丞相的女兒,我不會騙你的!真的!”

“是琰王,是琰王要殺我,他買凶殺我!

想用靈丹妙藥讓我墨家承情,讓我父親為他效力,若琰王崛起,他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王爺你!

王爺,你留我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我保證離開,絕不多留!

作為回報,我會治好王爺的腿,我用墨家保證!”

琰王二字,讓離殊的瞳孔微微一縮。

別人眼中,離丞溫文爾雅,但他很清楚,離丞是兄弟幾人之中最有野心的那一個。

鬼使神差的,他答應了下來:“好。”

侍衛傻眼的看著他,好?

主子就這麽答應下來了?

墨千千猛然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無力的癱坐在了浴池旁邊。

離殊蹙眉。

傳言,這丞相千金溫柔如水,是個典型的溫柔美人,如今,竟是這般,猶如潑婦癱坐,毫無形象的嗎?

果然,傳言隻是傳言。

墨千千坐下還沒休息片刻,渾身疲累直衝腦海,她頭一軟,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