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夜霆修都已經給你這麽說了,穀惜月也就沒有再為難下去地意思了,雖然她心裏是很想這麽做的。
簡兮對穀惜月說:“外婆,我想和夜霆修單獨聊聊可以嗎?”
簡兮現在實在擔心夜霆修的身體狀況,可是她又不好意思當著穀惜月的麵關心,隻能找個借口將她支走了。
穀惜月也沒太為難他們,她現在雖然對夜霆修一肚子的火,可簡兮畢竟是在夜家長大了,如今還多了一個福寶,功雖然不能抵過,但多少也是欠了些人情的。
當年夜霆修為了救簡兮毫不猶豫的踩下炸彈,為了找回簡兮去了國外,哪怕是赴死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這些事情,穀惜月也同樣沒有忘記。
她點點頭對簡兮說:“好,我先出去了。”
等到穀惜月離開之後,簡兮才回過身看著夜霆修:"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感覺到不舒服?我看你臉色好像很不好。"
夜聽修捂著腦袋,什麽話都沒有說。
"不管如何,你先休息吧,我去給你倒杯水。"簡兮說完就往茶幾的方向走去,給夜霆修倒了一杯水。
簡兮倒了一杯水,端著走了過來,發現夜霆修正站在窗戶邊上看著樓下。
他臉色蒼白地靠在窗邊,仿佛隨時都會昏厥過去一樣。
"喝水。"簡兮將手中的杯子遞給夜霆修,示意他坐下來喝水。
夜霆修接過杯子,他輕抿了一口道:“簡兮,你走吧。”
“什麽?”簡兮沒太聽懂。
“孩子都已經給你了,我們之間就已經沒有任何牽絆了,你走吧。”夜霆修語氣裏透著一股難以名狀道悲涼,好像知道已經走到了陌路般道悲涼。
簡兮問夜霆修:“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麽了?”
夜霆修沉默了一會兒,也沒有瞞著她,而是老實地說道:“我想起來了一點,我的確去過那個湖邊。”
“然後呢?”簡兮看著他,“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那麽做,我不相信你會無緣無故地傷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地女人,你不是那種人。”
夜霆修悲涼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那麽做。”
他其實也沒想起來自己是怎麽把顧雪柔溺死的。
隻是他的確在顧雪柔出事那天見過她,她夢裏的那個女人終於有了臉,就是顧雪柔。
所以夜霆修才會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他感覺到了自己已經沒什麽希望了,所以在穀惜月和簡兮來爭奪福寶地撫養權時,他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簡兮從來沒有在夜霆修眼裏看到過類似絕望地神情,今天她就看到了。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眼神沒有了希望,竟然會變得如此絕望,絕望到連活著的欲望都沒有了,就好像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一般,沒有了任何情緒,沒有了一切生存的欲望。
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簡兮感覺到了一陣陣的悲涼,就像是看到了當初的自己一般,剛知道照片中的人是夜霆修時,她的心情也是差不多的沉重,當時的她也是如此絕望,絕望到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離開夜霆修,從來沒有想過,他們可能也會有反目成仇的一天,她曾經愛他就像愛生命,丟了他不亞於丟了自己的命。
"夜霆修,你不要這個樣子,不要把自己弄得這麽頹廢好不好?不管怎麽樣,你還是要振作,為你曾經做錯過的事情負責。"簡兮握住夜霆修的手,她的手冰冷,卻讓夜霆修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可是,現在的他不配貪戀這一絲地溫暖。
"你走吧,我真的不想見到你,我想靜一靜。"夜霆修看著簡兮說道。
"不行,你現在這種情況不適合一個人待著,如果你不想讓我陪著,那你就讓福伯陪著你吧。"簡兮堅決地搖搖頭。
夜霆修抬眸看著簡兮,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情感可言了,他看不清楚簡兮的內心,他現在隻想要安靜一會兒,隻要一會兒就夠了。
他不願意讓別人看見他這幅模樣,他不想讓任何人可憐自己,尤其是簡兮。
"你走吧,別再來了。"夜霆修的態度很堅決。
簡兮沒有辦法,隻能離開。
她走了出來,就碰上了福伯,福伯看到她從房間裏走出來,有些奇怪地問:"小主子,少爺怎麽了?"
"沒事,夜霆修想要一個人安靜一會兒,你進去陪陪他吧。"簡兮說。
福伯點點頭,就走進了屋子裏。
簡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的腦海裏一直想著夜霆修的話,他說他不想見任何人,包括自己。
夜霆修是真的全部想起來了嗎?
他是真的殺了她的媽媽嗎?
那現在他會怎麽做呢?
如果他是殺了自己的媽媽,那他現在應該會很愧疚,畢竟當初是自己提議讓他們結婚,現在卻發生了這件事,他會很後悔的吧?
可是夜霆修真的是夜霆修嗎?為什麽她覺得這不是夜霆修,這根本就不是她認識的夜霆修。
她不知道夜霆修現在的情緒是否已經穩定了,不過,她還是很擔憂,畢竟他失憶了,他現在並沒有想起所有的事情,就算警方介入,恐怕也要先找回夜霆修那段記憶參會立案。
簡兮想了許多,不知不覺就走了到了樓下,穀惜月正在陪兩個孩子玩。
福寶剛開始見到簡兮還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則完全不會了,跟著簡天空一口一個祖祖喊得十分順口。
穀惜月見簡兮來了,故意抱起福寶對她說道:“寶寶啊,跟祖祖去找太爺好不好?”
簡天空蹦躂著兩條小短腿說:“好啊好啊,去找太爺玩!”
太爺就是帕頌。
誰叫他找了一個比自己大那麽多大女朋友,該做爺爺的年紀卻做了太爺。
福寶聽到簡天空這麽說,也點頭道:“好啊,去找太爺。”
穀惜月說:“太爺那裏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簡天空很喜歡帕頌,因為帕頌很寵他,基本上是有求必應,沒事就帶著簡天空去玩兒什麽水上跳傘,衝浪等項目,簡天空還需要人抱道時候,就已經過了別人半生都沒玩過的項目。
y國人會玩確實不是吹的,也難怪每次穀惜月去了y國都有些樂不思蜀。
不過簡兮倒是覺得有些頭疼,這樣寵溺下去不是一個好的習慣,她覺得她有必要勸一勸簡天空了。
可是現在簡天空這麽高興,她又實在是不忍心潑他的冷水。
穀惜月抱著孩子上了樓梯,一邊走著,一邊逗著孩子玩兒,她看著福寶一副開心的表情,也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簡兮看著他們兩個人相處的這麽融洽,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至少此時的福寶沒有表現出抗拒來。
簡兮正準備轉身回房間裏去的時候,一旁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是夜霆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