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被這妖獸怒罵一聲,不禁愣在當場。
他本還想送別白玥時,再與其最後說些話,可那名怒罵自己一聲的妖獸,緊接著就朝他落下一股威壓。
他立刻感覺渾身一沉,仿佛有萬斤重量壓在身上,種種壓力擠壓著他的肉體,甚至精神。
出手的妖獸,是一隻外形似狼的妖獸,狼頭碩大,張開口時,兩排牙齒宛若鋸齒一般,猩紅的雙眼像是滲透了血進去,與一旁那一隻渾身白淨的巨大狐妖樣貌差距甚遠。
“喂,不要動他!他是我的朋友!”
這時,白玥看到狼妖的行為,忙怒聲嗬斥道。
“一隻隻有煉氣六重境界的蛇妖?小姐,您這朋友未免有些弱了?”
狼妖麵色不屑,用著輕蔑目光俯視著林玄。
一旁,另一隻妖獸冷笑一聲:
“依我看,這隻蛇妖肯定是在對你打不好的注意,所以這才刻意接近你身邊,不過一隻低等血脈的生靈,也好意思靠近獸王之女。”
言閉,那妖忽然抬起爪子,對著林玄,就要落下來。
眼看巨大爪子將光線遮住,壓迫感襲來,林玄身子卻動彈不得,他心中焦急,未曾想到,白玥這幾個族人竟然是如此性格,一見麵便想要將他給殺了。
他立刻想要解釋一番,但由於威壓巨大,他隻能零星從口中說出來幾個模糊的字:
“等……等,我……我不是……”
僅僅幾個字,都還是他咬牙切齒才能說出來的,不過好在這些話起到了一點作用。
對他就要落下爪子的妖獸,一聽到他竟開口說話,壓力不由得散去了些許,他的眼睛裏也出現了一絲驚訝。
“會說話的煉氣妖獸?”
“我讓你們住手,不明白我的話是麽?!”
這時,白玥憤怒的吼聲響了起來。
吼聲之中,同時還蘊含著一股爆炸開來的妖氣,接著,林玄便看到她身子漂浮起來,四隻爪子踩踏在空中,身上釋放出了完全超過煉氣境界的氣息。
這一道吼聲,終於將其他幾個妖獸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白玥身上,各自表情明顯都震動了些許。
白玥的三條尾巴紛紛豎起,臉上布滿寒霜,在林玄眼裏,此時的她幾乎換了一個樣子般。
他還從未見到過她展示出來這種姿態,如今這副模樣給他帶來了一股陌生之感。
以前白玥在他身邊,很大程度上都在依賴著他,在她身上他沒有感受到任何架子,完完全全在以一種平等的態度與他相處,可如今,卻是陌生了許多。
“小姐,您身份特殊,為何偏偏要與這種低等妖獸交好?”
一妖獸神色不解,詢問著白玥。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要動我的朋友,你們可知,我失去力量的這段日子,正是此妖守護我的安全,他對我有救命之恩,誰要是想要傷了他,就是在與我作對,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白玥滿麵寒霜,高聲警告眾妖。
此話一出,幾隻妖獸都是神色一震,紛紛都收斂起來各自那副輕視的表情。
為首的那一隻巨型狐妖,忍不住將目光朝著林玄多看了幾眼。
林玄雖然不知道這隻狐妖的真正實力,但僅僅從對方身上所釋放出來的氣息分析,再加上對方也是會口吐人言的妖獸,他推斷,這極有可能是一隻實力至少達到四階的妖獸。
四階妖獸,無疑是現在的他隻能仰望的境界,是他拚盡全力也無法反抗的境界。
現在,他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擺在了餐桌上的可憐蛇,幾隻妖獸則是食客,他們固定了自己的身體,手裏拿著廚刀,正商議著要將他的身體從哪裏切開。
這是一種隻能叫做屈辱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屈辱,比人類給他的感覺還要巨大!
這種自己命運,不過是對方一念之間便可決定的事情,讓他內心壓抑到窒息。
他現在能做的,隻有站在原地不動,讓眼前的這幾隻妖獸施舍給他活命的機會!
他一言不發,麵色陰沉如水,一動不動地立在哪裏,任由他們的視線往身上打量著。
他聽到白玥不斷地在勸說著什麽,她似乎很生氣,但說的是什麽,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聽了。
直到最後,他感覺到身上的壓力一下子減輕了,剛才他完全無法動彈自己的身體,現在總算可以正常運動。
接著,那一隻頭領樣子的巨大狐妖,雙目注視著他,仰著脖子對他說道:
“依照小姐所說,你護衛她有功,我可饒你性命,不過日後你不允許再接近小姐半分,否則你將再無活命機會,你與我等不是同等身份,老老實實待在你的雲夢澤裏。”
林玄木然聽著,充耳不聞。
白玥不滿地說道:“不要再說了,走吧。”
幾隻散發著恐怖妖氣的巨獸,接著便轉過龐大身軀,漸漸遠離了此地。
臨走之際,白玥回過頭,看看林玄的樣子,發現他久久站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好似失神了一般。
她默默歎息一聲,隨後輕聲朝他所在位置說道:
“再見了,林玄。”
……
林玄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才緩緩抬起了碩大的頭顱,凝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他忽然覺得自己怒不可遏,但又不知這股怒氣應該向誰釋放,是向那幾隻妖獸,還是向自己?
白玥的那幾個族人視他為螻蟻,他們當時說出要殺掉自己的神態,跟隨便踩死幾隻螞蟻的樣子毫無區別。
這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巨大屈辱,一種隻能任人宰割的無力感,讓他內心的自尊完全被人給踩踏在了地上。
他牙齒緊緊咬著,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眼睛給燒了,可是這股怒氣他甚至不知道該往哪裏釋放,最後他隻能用力將全身妖力匯聚在脖子出,張開血盆大口,往前方吐出了一道冰箭出來。
那冰箭瞬間將眼前的水麵給凍結,晉升到了煉氣六重,妖力更加充足,這冰箭威力同樣得到巨大提升,但這不過是他無力的反抗。這種冰箭,對那幾隻妖獸起不到半分作用,隻會徒增笑料。
“我……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