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故人上門

街上人來人往的,車來車往,十分熱鬧。太陽從雲層裏射出來,照在人的身上,因身子虛,香草覺得有些發暈。

這時後麵有人騎了馬往前走,她避之不及,竟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了。

香草的肘部碰到了石板路上,火辣辣地疼,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正掙紮著往起來爬的時候,突然覺得有人在攙她起來:

“姐姐仔細腳下,街上人多,要小心一點兒。”

香草站了起來,本能地回頭一看好心拉她起來的人,擠出一個笑容來,不料與那人一對眼,竟有些熟悉的感覺。

很明顯,對方也和她有同樣的感覺,一下子愣住了,過了幾秒,對方喊道:

“香草,你是香草姐姐吧!”

“啊,你是,你是旺兒吧!”香草也認出了對方來,驚喜地叫了出來。雖然時間隔了一兩個月了,但是在來京城的路上相處了十來天,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看了一下臉,還是一下子認了出來。

“香草姐姐,真的是你嗎?我和公子正在到處找你們呢,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太好了,你等著,我告訴公子去!”旺兒也沒等香草點頭,便一下子轉了身幾步走到一駕牛車前,向坐在車裏的人說著什麽話兒。

一會兒,那牛車裏的公子下來了,急急走到香草麵前,香草一看,果然是秦君浩公子呢!

“啊,香草,真的是你嗎?終於是找到你們了!”秦君浩一身新衣,氣宇軒昂,與上次完全不同的樣子。

“秦公子,見到你們真好……”香草一想到陳洛兒還在家裏,還病著。心頭是又喜又憂,百感交集,竟一下子落下淚來了。

“香草哭什麽?”秦君浩奇怪地問道。

香草知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趕緊擦了擦眼淚,然後對秦君浩說:

“走吧。我先帶你們到寶硯齋去。秦公子不是來找咱們家小姐的吧?”香草帶著他們三人往那寶硯齋走,順口問道。

“正是來找你們的,不過找的是你家公子,並不曾見過你家小姐的呢……前段時間太忙了,事情多,一直沒有時間過來,現在總算是忙過了。於是趕緊過來。”

“香草還以為秦公子早忘記了我們家小姐呢。”香草輕輕地說了一句,旁邊的人聲太大,秦君浩沒有聽清楚,他現在。已經完全沉浸在找到故人的興奮與快樂中去了。

秦君浩終於找到了要找的人,心裏高興極了,也沒有想多少,跟在香草的後麵,徑直往不遠處的寶硯齋走去。

來到寶硯齋門前。秦君浩抬頭一看幾個大字,不覺讚道:

“你家陳公子真是不錯,竟在這裏開了這樣的一家店子,想來生意一定很好吧,瞧這街上。人來人往的!”

香草沒有接話,隻是讓旺兒和趕車的李大叔將牛車拴在外麵的樹邊,然後帶了他們,進了寶硯齋。

此時,鄭鵬程正和陳寶兒在鋪子裏,鋪子裏還有幾個散客在看瓦硯。

見香草回來了,又帶了幾個人進來,鄭鵬程正想問話,突然陳寶兒看到了秦君浩身後跟著的旺兒,眼睛一下子亮了!顧不得這裏是店子裏,一下子撲過去,抱住了旺兒!

在異地他鄉,見到了曾經的旅伴玩伴兒,陳寶兒有一種親切感,那旺兒也十分興奮,和陳寶兒抱在一起,又說又鬧的,別提有多快活了!陳寶兒到底是年紀小,見到了老朋友,很快就從鬱悶的情緒裏解脫出來了。

鄭鵬程和秦君浩不認識,倆人相視,笑了笑。香草等到陳寶兒和旺兒見了麵,喜歡夠了,這才介紹道:

“鄭先生,這位公子是我們來京城的路上遇上的秦公子,今天過來找我們的。”又對秦君浩介紹道,“秦公子,這位是我們店子裏的掌櫃鄭先生,也是一位讀書人,平常都是他在幫著打理店子兼顧教寶兒讀書的。你們先聊聊,我先回後院一下,然後再過來請秦公子進去。”

說完,也不管秦君浩有多少話要馬上問她,便急急地回後院去回複周大娘去了。

到了後院,進了陳洛兒的閨房,見到了周大娘。

周大娘一見香草回來了,心裏升起了希望,騰地一下站起來,緊張地問香草:

“可曾見到了子騫公子?公子可曾馬上就來?還是已經在外麵等著了?”

香草沒有馬上回答,隻是趕緊看了一眼閉著眼睛昏睡不醒的陳洛兒,問道:

“洛兒姐姐還是那樣嗎?”

周大娘說:

“剛才倒是強撐著喝了一些水,但狀態還是不好,額頭依然發燙。”說罷,憂心忡忡地看著香草,迫切地想要從她那裏得到花子騫的消息。現在,好像隻有花子騫的到來,能夠給陳洛兒帶來希望了。

香草沒有抬頭看她,隻是拉了她的手,看了一眼榻上的陳洛兒,倆人走到一邊,香草小聲地回答道:

“周大娘,香草剛才去了那花府,並沒有見到子騫公子,奇怪的是,那門人並不讓進,說子騫公子出門了……香草好生懊惱,但也隻得回來了。”

“啊,怎麽會這樣?”周大娘眉頭緊鎖,簡直不相信會是這樣。

“正是,香草也覺得奇怪啊……”香草正要繼續說話,忽然帳子後躺在榻上的陳洛兒劇烈地咳嗽起來,慌得香草和周大姐趕緊過去,扶了陳洛兒坐起來,然後一個人忙著拍背,一個人忙著安慰。

陳洛兒毫無征兆地劇烈地咳嗽了一陣子,然後將身子探出榻去,似乎要吐什麽。倆人扶了她的半個身子,陳洛兒突然哇地吐了一口鮮血出來,噴濺到了地上,觸目驚心。

“啊,洛兒姐,你這是怎麽啦?你別嚇唬香草啊……嗚嗚嗚……”香草年紀小,沒有經見過這樣的場景,當場就嚇得哭了起來。

周大娘皺了眉頭,覺得不好,趕緊拿了帕子,幫渾身無力的陳洛兒將唇邊的血跡擦掉,然後扶她重新躺好,吩咐香草趕緊出去再找大夫來!

香草隻好跌跌撞撞地又跑出去了。屋子裏的周大娘,安頓好了奄奄一息的陳洛兒,又將地上處理好,拿了涼水帕子,繼續幫陳洛兒降溫。

“洛兒,你這是怎麽啦?何苦這樣折磨自己啊……”一向冷靜沉著的她,也禁不住落下了淚來。

陳洛兒跑出後院,到了前院,正好碰見站在院子裏的秦公子。寶兒帶著他,似乎是要往這後院裏來。

見香草慌不擇路地跑了出來,秦君浩攔住了香草:

“洛兒姑娘現在怎麽樣了?香草你這是要往哪兒去?”

剛才他在店子裏的時候,陳寶兒和鄭鵬程已經大概地將陳洛兒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的震驚是顯而易見的!

他萬萬沒想到,往京城來的路上,一路相伴的“陳公子”居然是女兒身,是地道的女孩子,名字叫做陳洛兒!

當時聽了這消息,他發了好久的呆,覺得怎麽都將原來那個陪著他喝酒,甚至和他同睡一榻的陳公子和一個女孩子聯係不到一起來!

怎麽可能?自己原來這樣傻氣啊,居然連一個女孩子都沒有認出來,現在還高高興興地來找什麽“陳公子”了!天底下哪裏有陳公子,分明就是一個洛兒姑娘啊!

不過沒有時間讓他問得太多,驚諤太多了。因為馬上陳寶兒就說了,她的姐姐現在正發著高燒,昏迷不醒呢!

秦君浩心情複雜,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但是聽了這個消息,第一感覺是他得幫助這個“陳公子”!至於她為什麽女扮男裝,她的身世,隻得以後再慢慢問來了,因為他從寶兒和鄭先生的臉上,看到了陳洛兒現在病得不輕,時間緊迫,不由他再多問其他的什麽事情。

於是,他從店子裏疾步走了出來,跟著陳寶兒,就要往後院走去,問個詳細,然後想辦法幫助陷入困境裏的姐弟倆!

他做這事十分自然,仿佛這姐弟倆就是他自己相識已久的朋友,朋友有難,他沒有理由袖手旁觀。

當看到香草跌跌撞撞地跑出來的時候,他攔住了香草。

香草焦急地說道:

“公子,洛兒姐剛才吐出一口血來,香草正跑出去請大夫來呢!”

“原來請過大夫了嗎?效果怎麽樣?”秦君浩的臉上急成一團。

“原來請過了,藥也抓了,但是效果好像不怎麽好,香草沒有辦法,也隻得再去請來診治……洛兒姐,洛兒姐要是出了什麽事情,香草也不活了啊……”

香草說完,正要哭著往外跑,秦君浩卻攔住了她,咬了咬嘴唇,想了半秒,說道:

“香草,你一個小女孩子,還是不要出去了!這樣吧,你回後院去,繼續好好看護你家姑娘,請大夫的事情,還是我去得了!在這京城流連這麽一些日子,倒還識得幾個朋友,也知道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我去請來便是!”

說著,叫了旺兒,倆人迅速出門,坐了牛車,一會兒就消失在了街上的人流車流裏。

香草一陣感動。

現在有人來幫忙了,她再跑出去就沒有什麽意思了。再請剛才那大夫,看樣子也是一個一般的醫生,不如就等著秦公子請來好的大夫吧!

她重新跑回了後院,和周大娘一起,幫著擦拭,收拾屋子,端水嗬護,一刻不離地照顧著榻上的陳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