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隊人,一隻鳥,在通往雲貴的高速路上相互追逐著。在這個一日千裏的高速時代,從中國的中部到西南,也不過是一兩天的路程。兩隊人不日就進了貴州境內,一路上陸林一邊追蹤,一邊根據上校的飛行軌跡畫出了日本人的路線圖。進入貴州山區之後這項工做變得困難了起來,從高空俯視的上校並不用跟著石井真的車一圈圈繞著盤山道飛行,於是路線開始模糊錯亂,隻能把握住大體的方向。
“上校怎麽停下了?”羅瑞看著GPS上的顯示問陸林道,顯示器上的一個小圓點不動了。
“不會是被發現,擊落了吧?”陸林也探頭過來看。
“呸呸!!閉上你的烏鴉嘴!”羅瑞一聽就不幹了。
樂雨看了看地圖,開解樂趣瑞道:“別擔心,你們看它現在停留的位置,已經脫離了地圖上標注出的所有道路進入了大山深處,大概是已經到了。”
“到了?!我看看,這裏是……”陸林也瞄了一眼地圖,上校停下得位置一片空白,四周根本沒有路。是雲南曲靖與貴州畢節地區之間的一片廣袤的山區。
“這裏是雲貴的交匯處,山多洞多,珠江與烏江都自此發源,古代是夜郎文明的國都也在這附近。”樂雨說道。
“先別管這些了,追過去再說!”羅瑞著急的說道,他還是有些擔心上校的安全,那幾個鬼子,可是認識它的。
幾個日本人確實認出了上校,他們拉著周欣進山以後,便一頭紮進了茂密的叢林裏,上校為了繼續追蹤不得不降低了飛行高度,終於被機警的石井真發現了。
“是他們的那隻鳥!!他們竟然逃出來了!!!”加藤陽也驚呼道。
“該死!沒想到它竟然能追到這來!他們肯定追了過來並且報了警!要不要幹掉這隻鳥?”山中健太怎麽也想不到上校就這樣在萬裏高空上追了他們一路。
“不!它身上肯定有追蹤裝置,現在殺它也已經來不急了!而且我們不能再耽誤時間了,陸林他們或者中國警方的人隨時會到!地圖上標注的就是這附近,我們要加快進度了!加藤你操作探測器!野村君,別讓那隻鳥再看到我們。”石井真命令道,其實在他心裏還是很喜歡上校的,不想傷害它。
數個小時之後,陸林一行人來到了剛才日本人站的地方。路上還是耽誤了一些時間,想到目標依然是個洞穴,眾人不得不把各種照明工具重新打理了一遍,還繞到市區買了一盞大功率的探燈。此時上校落在羅瑞身邊,瞪著一雙鷹眼左顧右盼著,它不明白為什麽一直盯著的那個幾人怎麽突然就找不到了。可惜它不懂得表達,隻能這樣四下轉著頭看著。大家自然也不懂它的意思,四周沒有一點日本人的蹤跡,眾人開始擔心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麵對著靜悄悄的一片大山,一時間不知所措。幾個人圍成一圈站著,商量著下一步的對策。
“肯定是追丟了,唉,鷹眼也有不好使的時候呀。”羅瑞愛惜的摸了摸上校的頭,看到它沒事,也就放心了。
看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周偉,陸林安慰道:“周總你別著急,大家再仔細找找。既然上校能一路追到貴州,那咱們路上的猜測多半不會錯。現在他們既然棄路進了山,那就說明離目的地應該不遠了。也許線索就在附近!”
大家也覺得有理,就又散開向四下裏尋覓了起來。連包子都開始像模像樣的連灌木叢中嗅了起來,不過眾人對它一點信心都沒有,從上山開始它就一會追個兔子一會逮隻老鼠,一點有價值的信息都沒聞出來。
“你們快來看!”水靜在一株灌木前蹲著身子,招呼其他人道。
“發現了什麽?哎?這個是含羞草嗎?”樂雨眼尖,一眼就看出了水靜前麵那株植物的不同,它有葉子如含羞草一樣細長,有幾片上的已經縮了回去。
“不是含羞草,不過跟含羞草差不多,被碰到以後葉子會縮起來。我們那裏叫它山扁豆,也叫含羞草決明!你們快找找,附近還有沒有!”水靜欣喜的說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走過碰到了它,它才縮起來的?”陸林問。
“對!你們別忘了欣欣是學什麽的!她肯定認識!這肯定是她故意留的標記!大家快找找!”周偉興奮的說道。
灌木中的山扁豆並不多,眾人輕易就在其中找到了那些葉子已經縮起來的,將它們連接到一起,就形成了一條時斷時續從山下通向山上的路線。眾人沿著山扁豆的指引斷斷續續一路向上,終於在一處山扁豆叢盡頭的雜草中找到了一個洞口。
看著這個直徑不過兩米,開在地麵上,直接向下延伸的小洞,眾人一陣失望。
“不會就是這麽個洞吧?!就這麽個小洞?還光明洞?!我去!還以為是個多了不起的地方呢!”羅瑞說道。
“別小看這些洞。雲貴地區山多洞多,是世界著名的洞穴王國!很多的洞是沒被探明的,其中有不少表麵上隻是個不大的洞穴,但內裏卻深達二三百米,有些甚至一直通到山下的河邊。洞穴是大地最後的密境,洞穴的研究也一直是中國地理研究的一大空白。說來可笑,直到今天,中國的大多數洞穴都是由外國人探明的,還有些老外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且這個洞口是小,但不代表它沒有其它入口。貴州紫雲縣有一個大洞穴,裏麵有一所學校,教室、運動場和娛樂區應有盡有,它通到山上的子洞,也不過就是些不起眼的小洞口。”樂雨說道。
“哦?來看看。”陸林拿著探燈向洞穴的內部照去,果然燈光所及,都是黑洞洞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底!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洞的深度怕是將近百米了,甚至更深!
“媽的!又要鑽洞,都快變成鼴鼠了!”項昊抱怨道。
“一會生,二回熟,別嘟囔啦。時間不等人,我先下去看看。如果是條死胡同,那就說明不是這裏,咱們再找。唉,早知道是這種洞,就該多準備點東西了。但願下麵情況不要太複雜。”陸林歎著氣說道,對付這種洞穴,對於他們帶的這些半探洞半登山的裝備來說,難度實在有點大。他換上連體服,固定好安全繩,拴好快掛、上升器和安全帶,打亮了頭燈就準備下洞。他又囑咐道,“下麵如果沒有問題,一會就我和昊子和周總下去就好,瑞子還有你們兩位女士就在上麵等著,也幫我們看著點繩子。”
“不行!哥們也是男的,憑什麽單單就留下我!”羅瑞第一個不幹了。
“不行!這下麵很可能有明朝的人類遺跡,我也要下去!”樂雨也反駁道。
聽了兩個人的話,水靜才待開口,卻被陸林抬手製止住了。他語重心腸的道:“行啦小姑奶奶,算哥求你了,你還未成年呢,這種危險的事情你不該摻和進來。而且上麵不留個人,繩子如果被人割斷我們就完啦。再說,包子還留在外麵呢,萬一碰上打狗的呢?”
“哼!荒山野嶺的,鬼才跑到這裏來打狗!騙三歲小孩子去吧!”陸林的理由實在讓她無法辯駁,在這裏不留個人確實不安全,水靜撅著小嘴氣鼓鼓的跑到一邊不說話了。在道觀中過了十多年平靜生活的小道姑,在之前的地宮之旅中就已經感覺自己似乎很喜歡這種刺激的探險活動。無奈此時被陸林一口回絕,她也隻是暗氣暗生了。
看她沒有反對,陸林終於鬆了口氣,實在不該讓這麽小的一個女孩子來冒險。他不再耽誤,正了正頭燈,緊了緊安全帶,順著繩子下進了洞裏。
這個洞口雖然不大,但與同尺寸的基井有著明顯的區別,石壁上坑坑窪窪凹凸起伏,也不是垂直的。有了前兩次的探洞經驗,至身於黑暗的洞穴中,陸林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若有若無的恐慌。但黑暗帶來壓力依然存在,也許這是所有生活在陽光下的生物都擺脫不了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