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他什麽?混蛋!”賽文聞言當時就炸了,自己的神豈容他人侮辱?!說話間就掏出了槍,動作沒停就扣動了扳機。看得出他不是嚇唬人,而是真想打死項昊。

好在賽文對麵是項昊,看他掏槍就有了防備,扣動扳機的一瞬間身體猛得向旁邊一閃,將將躲過了子彈。項昊最恨這種不把別人生命當回事的家夥,借著機會就衝了過去,可對麵不是隻有賽文一個人,還有車上數名士兵見此全都抬起了槍。

“算了!”亞當冷漠地說了一句,攔下了準備開第二槍的賽文。

“昊子!”陸林一把攔下了項昊,讓他不要衝動。其實向日紅號隊員的身上多少也帶著幾把槍,可麵對著已經趕到近前的坦克裝甲車,這點武器真是不夠看的。賽文一個文官都敢直接開槍,這讓陸林驚醒到對方受的情緒影響似乎比自己還嚴重,眼下這態勢真不適合來硬的。

“怎麽來得這麽快?”在亞當的算計裏,沃頓軍團早該走到前麵很遠的地方去了。

“嗯……前麵,出了點問題。我們不得不退了回來。”賽文道。

“回去說吧。”亞當說完便也再沒搭理項昊,在賽文的幫助下站起了身,看樣子腿的傷已經好了很多。賽文像太監攙老佛爺似的,小心地將他安頓上車。亞當還是用他平淡的聲線說道:“我們走!”言罷看都沒看眾人一眼就上車,被車載著回歸了已經到了近前的車隊裏。

“這小黃毛真他麽是個白眼狼!”項昊氣得牙根癢癢,被陸林死死拉著才沒衝上去動手。

“先別糾結這些!以後總有機會!”陸林道,“前麵恐怕不太平呀,他說他們是從前麵退回來的。光柱在前方那麽顯眼,沃頓他們方向肯定是沒錯的。可就算退回來,按他們來的方向,也不該會走到這邊的,除非……他們就是衝著咱們來的!可他們怎麽知道咱們在這……”

“肯定是那小金毛身上帶著發射器之類的信號源,出了森林,趁咱們沒注意就把他們招來了!這小兔崽子!”項昊氣急敗壞,隻覺得一路的辛苦算是全都喂了狗了。

轟隆隆……沃頓軍團的戰車已經到了近前,帶著一股濃濃的壓迫感,最前排一直開到了隊員們的腳尖前麵,透出的是純粹的敵意。

“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沃頓下車看到被接回來的亞當說道。他覺得領航者這個名字太奇怪了,便直接把稱呼省略掉了。亞當隻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把這些人留下,他們會很有用的!”賽文道。他又做起了傳聲筒,將亞當的意思轉達給了沃頓。

“沒問題,我也覺得他們很有用!”沃頓獰笑著略過二人,向陸林他們走了過去,其間還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跟在身邊的AARK13。AARK13,這個把亞當扔上天喂蝙蝠的人,竟然從下車開始就一直跟在沃頓身邊。他與亞當對視了一眼就擦肩而過了,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剛剛亞當看著沃頓的表情,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其實剛才賽文見到他的反應就讓他感到詫異,有些過激了。他又不動聲色地看了一圈周圍的士兵,之後默不作聲眉頭緊皺。似乎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這隻隊伍也遇到了不小的狀況。

“真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們,而且是在這裏。光憑這麽一點,你們已經很了不起了!怎麽?就剩下這麽點人了嗎?”沃頓徑直來到陸林麵前,他記得,在麥克默多見過這個男人。看著眼前的一群華夏人,幾十人裏一小半都是老弱婦孺,沃頓滿心的輕視,認為吃定他們了,說話愈發地肆無忌憚了。

陸林道:“其實我們一共來了也就這麽點人,路上出了點意外,損失了大概不到百分之十的人手。聽說你們遇到怪物襲擊了?太遺憾了。我記得當初見麵時,你手下大概有一個師的兵力吧?其他人呢?你們分兵了嗎?”

正經不好看的其實是沃頓的軍隊,真是殘兵敗將一樣。陸林哪壺不開提哪壺,沃頓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哪來的分兵,一共就剩下這麽三四百人了,戰損超過了70%!他一把揪住陸林的衣領怒道:“小子,現在激怒我對你們沒好處!我現在宣布,你們被俘虜了!”

這時一旁的AARK13插話道:“你們是怎麽穿過那片森林的?那些藤蔓沒有襲擊你們嗎?”

陸林搖頭道:“沒有襲擊,我們就是一路走過來。你們還知道藤蔓的事兒?看到遇到了不少教訓呀。也許它們感覺我們比較友善吧,一路相安無事就走出來了。不信你們可以去問亞當。”

沃頓的臉更黑了,把自己一行嚇破膽的藤蔓竟然沒有攻擊他們,自己的軍團都這樣了,他們竟然毫發無損似的一直走到這裏。他手已經扶到了槍上,眼睛血絲崩現咬牙切齒道:“你是在變相地嘲笑我的無能嗎……”

“等等將軍!”大衛和羅賓看到矛盾要激化,趕緊從人群中跑了出來,“請不要這樣將軍,是他們在冰源上救了我們。我向上帝發誓,這些華夏人很友善的,你完全不用這樣,我們雙方可以合作的。他們很厲害,也很幸運,連我們兩個都能安全到達這裏,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閉嘴!連你也在嘲笑我嗎?!”沃頓一直被最後一句徹底激怒了,“你有臉向上帝起誓嗎?你個兔子!我說了,俘虜就是俘虜!現在給我站到一邊去!”

“大衛!羅賓!感謝上帝,你們還活著!”比爾下了車,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裏的大衛和羅賓,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張開雙臂就跑了過來。

“是陸和他的隊伍救了我們,並且一路照顧沒把我們丟下。”羅賓說著和比爾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一個重新找到了組織,一個遇到了以為死掉的老友,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但羅賓感受到沃頓的態度,隨即想到這個組織可能不太靠譜,當即就把他們被大兵逼迫下了車,被遺棄的冰原裏的事跟比爾說了。

比爾這才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出離的憤怒之後,一切不甘和悲憤都化為了一聲重重的歎息。他有些虛弱地說道:“你們兩個先歸隊吧,這些以後再說。現在咱們跟這些大兵已經沒什麽道理可講了,你們不在的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事……”羅賓和大衛都感到的比爾的無力,二人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的擔心,現在歸隊似乎並不是一件好事。

那邊陸林看沃頓都快爆炸了,笑著出言道:“別這麽激動嘛將軍,你們也很能幹!再說有怨氣也不該撒到我們頭上,如果不是那個人告訴了你我們的位置,你也不會覺得蒙羞的!”

“哼!他……”

“他在套你的話將軍!”沒等沃頓開口,一旁的AARK13搶先出聲道。

“你!”沃頓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頓時惱羞成怒,“來人!把這些狡猾的華夏人拷起來,拴在車後麵!”

陸林不由得看了一眼AARK13,沒想到他很聰明呀!他就是在套沃頓的話,從剛才開始他就在疑惑,對方是怎麽準確找到自己的位置的。沒想到沃頓眼看要說了,卻被這個在南極野人攔住了。

而這時一旁的大衛問道:“比爾,你們怎麽找到這裏的?”

比爾聞言臉色變得失落,說道:“我們在焦土又被怪物襲擊了一次,後來穿過焦土之後,在前麵……”說著他指向光柱的方向,前麵是一個緩坡,擋住了後麵更遠處的視線,“後麵好大片區域裏,地上藏著好多的藤蔓,它們活了。你們從森林過來,見過那些藤蔓吧?它們太可怕了。我們之前見識過它們的厲害,所以沒敢輕易進入,隻派了一輛車進去試探。結果……上帝啊,車被那些可怕的東西層層包住,擰成了麻花。車裏麵的士兵想逃回來,被它們纏住吸成了人幹,現在還掛在那裏……太可怕了……”

聞言的幾個人麵色一緊,陸林還想向問,可卻被一旁的沃頓厲聲打斷了:“不許你再說了比爾!人呢?!士兵!把他們全綁起來!”

幾十個大兵收到沃頓的命令後“如狼似虎”地衝了上來,準備把考察隊的人全都綁起來。武裝隊員們當然不肯就範,有人暗暗把手放在了槍上,沒想卻被身邊的專家一把按住,懇求他冷靜點別衝動,其實就是怕一會兒萬一打起來傷到自己。

陸林離沃頓最近,趁著他和AARK13交流的機會,閃電般一跨步就要擒住沃頓,沒想到他快有人比他更快,AARK13從沃頓身後伸出了手,正抓住陸林伸過來的手腕,一股陸林完全不可反抗的大力中,胳膊就被擰了過去。他順勢彎腰轉身還想再鬥,可技巧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是沒用的,兩人的力量相差太懸殊了,他甚至感到此人的力量比項昊還要大上好幾倍,而此時AARK13說話了:“陸!不要再試了,我不想傷害你!”隨即將他向後推開了。

緊跟著退開的陸林就被幾把步槍死死頂住了身體各處,肚子上還重重挨了一槍托,自己反倒成了對方手中的人質。

“全都別動!”沃頓向著那些準備反抗的華夏人怒喝道。從剛才見麵開始,他就在不斷地被打臉,被套話,又差點被當成人質,加之本來脾氣就不好,現在真是快氣得爆炸了。如果不是已經在極力克製,恐怕把陸林槍斃了的心都有。他一陣頭疼,感覺自己血壓都有點高了,揉著太陽穴道:“把他們看管好,誰想鬧事就狠狠地打!”也失去了再問什麽的興致,扭頭回車上去了。

“沃頓將軍,你這樣做是在失去一個盟友你知道嗎?!”洛雨大聲警告道。可對方完全不聽,頭都沒回就走了。

項昊有心反抗,可看到這幫科學家隊友實在太不給力了,無奈也隻能放棄。一行人全被用紮帶捆住了手,這裏算是戰場,不管你是誰,都別指望大兵們的脾氣會好。而戰鬥隊員們不知道多氣憤,實在不甘心這麽束手就擒。

沃頓沒打算繼續走,一路踏過焦土又在前方受阻,緊接著又馬不停蹄地轉向尋找亞當,軍隊早已人困馬乏。把一眾人都抓起來之後,他命令隊伍就地休息,並對一眾主要人員展開了隔離審訊。最先被叫進去的進考察站的人,5個人分別被叫到5輛車上作為臨時審訊室,陸林幾個則湊到一塊小聲嘀咕了起來。

“唉……眼看到地方了……”陸林小聲對洛雨歎道,“他們果然是奔著咱們來的,可惜沒套出更多的話,這個AARK13聰明的簡直不像野人呀。”

而洛雨則擔心地囑咐他和項昊道:“一會兒審訊起來,咱們來南極之後的事,你們有什麽就說什麽,千萬不要硬挺!反正大衛和羅賓也跟了咱們一路,基本沒什麽秘密。唉,你們在樹上撿的那塊石頭,估摸是保不住了。”

蕭卓看著那些坐立不安的科學家,一臉不屑撇撇嘴道:“放心吧,恐怕招的時候都輪不到咱們。當初蹲牛棚裏相互寫檢舉材料的,可不就是這幫臭老九?薄情多是讀書人!你們可千萬別犯傻啊,別背後人家都招了,你們還死扛,知道了嗎?!”

洛雨聽得不樂意了:“你不能這麽說何隊他們!照你這麽說,那我也是臭老九了?!他們隻是做科學研究的普通人,遇到這種事能不怕嗎?!再加上這裏古怪的情緒影響,將這種恐懼感放大了,他們才會這樣。我想便是戰士們心裏也是害怕的,有什麽可好笑話的?”

一邊陸林幫腔道:“蕭卓,那我們就是屠狗輩了!?”

“其實我也算是讀書人的。”方廣利離得挺遠,沒想到一直在聽這邊的議論。

蕭卓舉手投降道:“得得,小女子不才說不過幾位,我不說了行嗎?就沒見過你們這麽上來找罵的!我去囑咐下那些小子們,別有哪個想不開的硬扛的!”

水靜道:“卓姐,這樣會不會有點不太好?怎麽感覺你是在鼓動大家坦白從寬呀?”

“啊呸!小屁孩懂什麽?!我這叫保存有生力量!在這裏咱們可沒援軍,最重要的是活著把任務完成了!再說坦白從寬還輪不到咱們!”蕭卓最後還不忘鄙視一下剛才貪生怕死拖後腿的科學家們。

不想她話音剛落,“咣當”一聲!一輛審訊車的車門就被人撞開了,隊醫林羽從車裏直接被一腳踹得倒飛了出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緊跟著一個參謀氣急敗壞地跟著跳下了車,“混蛋!如果你繼續一句話不說,信不信我現在就槍斃了你?!”

眾人聞言對視了一眼,看不出,這讀書人裏還真有挺有骨氣的!顯然是這林醫生不配合,最終激怒了審訊者。

“黃皮猴子!你覺得自己很英勇嗎?其實你就是個笑話!”沒想到那參謀還不罷休,下車後繼續對躺在地上的林羽又踢又打,下手極重,瞬間就見了血。

陸林項昊蹭就站了起來,比他們更快的是於亮和孫諾兩個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二人已經衝了過去,於亮去扶林羽,孫諾更是衝動地合身撲了過去,一拳打在了參謀臉上,兩人倒地之後就扭打在一起。雙方的人一下子就聚集了過去,很多美軍更是端著槍,直接把科考隊的人都擋在了外麵。

孫諾到底不是軍人的對手,沒幾下就被對方一腳蹬翻在地,那參謀也被打得口鼻流血,起身後怒不可遏地上前掏出了槍。見此情形的林羽不顧傷疼,起身擋在了孫諾麵前,迎著槍口大聲對參謀說道:“他還是個孩子!不要動他!有什麽你衝我來!”

參謀氣喘籲籲舉著槍,一臉憤怒地瞪著林羽。就這樣僵持了十幾秒,他才憤然放下槍,又狠狠踢了林羽一腳,才憤然轉身離去。開槍這種事美軍還是很謹慎的,賽文讓沃頓下了嚴令,可打可罵,但絕對不能殺。一旦死了人,那兩方真是一點合作的可能性都沒有了。美國人撤開,大家嘩啦一下就圍了上來。

“林醫生!你沒事吧?”

“林大夫!好樣的!”

“老林你怎麽這麽傻?”

“林羽,看不出來呀!牛!”

“有骨氣有擔當,是個爺們!”

“為國爭光!”

“林醫生你就是個英雄!”

大家說什麽的都有,無一不是在表達關心和敬佩之情。沒想到一向斯斯文文的林羽,竟然這麽硬氣。

“謝謝大家,我沒事!”林羽有些艱難地站起了身,又對一邊的孫諾道:“孫諾你沒事吧?我看看你的傷。你怎麽這麽衝動?要是剛才那混蛋真的開槍了,我怎麽跟孫隊交代?!”

孫諾搖頭道:“我沒事林醫生,你還是先看看自己吧。唉?林醫生你怎麽哭了?”他剛要推辭,卻發現林羽眼中似乎有淚。

“我沒事兒,剛才被打到鼻子了,正常生理反應。”林羽擦了擦眼睛道,“我沒事兒了,大家散了吧,容我給自己看看……”他說著踉蹌移步,去找他的藥箱。誰都沒注意到,他的眼神中有種巨大的痛苦。

時間回到數分鍾前。

審訊車裏,隻有林羽和沃頓身邊的一個重要參謀。參謀看著電腦上的資料,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這才開口道:“燕子是吧?感謝你幫我們找回了亞當!隻這一點,就是最大的功績。登船後我們才從CIA那裏得到了關於你和餅幹的情報,真沒想到,他們竟然在科考隊裏也能安插進人手。”

“所以那孩子是從你們這裏得到的消息是嗎?既然是大功,那麽你可現在可以放過我了嗎?我已經為你們作過很多事了。”林羽麵無表情地問道,眼神中透著一股厭惡和失落。車外的人們怕是怎麽也沒想到,這位林醫生,會是一名間諜。

原來雪絨號的隊員裏,除了萬誠之外,竟然還有另一名間諜的存在。但和萬誠不一樣的是,林羽屬於那種做錯事給了別人可乘之機,之後泥足深陷而不能自拔的。開始隻是被人抓住了馬腳,威脅做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但背叛這東西隻要開了頭,對方就不會給你機會停下來,何況對方是最擅長玩弄人心的那麽一群人!一件小事就是一個汙點,隨著汙點越來越多,被安排的事也就越來越大,最終越陷越陷,直到白紙變成黑紙。此時,林羽即便心懷愧疚,卻也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抱歉,值此特殊時期,你的要求我不可能答應。何況賽文審訊前交代過我,你們這隻隊伍裏藏著很多秘密。我們太需要你這位臥底了。說真的,我到現在都不明白,你們是怎麽無驚無險走到這裏的。我們這一路上付出了多少代價,是你根本想不到的!”這位參謀一路也是沒少吃苦頭,語氣毫無顧忌不怎麽友善。心道奈何不了怪物,還治不了你個叛徒?

“……”林羽不說話。

“對了,你是用什麽方法發出信號的?這裏所有的電信號全都被削弱的不成樣子,我們竟然能探測到你。”

“是亞當想出來的辦法,他趁我給他看傷的時候和我對了暗號,後來換藥了翻我的藥箱,然後拿出了四五種藥物,讓我把它們搗碎了之後放進酒精裏點燃,燃燒剩下的東西給他灑在頭發上。至於是什麽原因,我也不知道……”

“那小孩懂得還真多……”參謀並不知道亞當是誰,卻也沒有多作追問。他繼續道:“那麽……繼續潛伏吧!他們有什麽動向和想法,私下有什麽談論,請及時地報告給我。你也不會想我現在就推門出去,告訴你的那些朋友們,說你其實是間諜,他們被抓完全是因為你吧?”

“……”林羽什麽也沒說,隻是低著頭。他心中是非常愧疚的,特別是在此地情緒被放大之後,這份愧疚更是錐心徹骨。突入風暴圈時萬誠在船上的所作所為,其實有他在暗中配合過。以至他一直覺得是自己間接導致了孫隊的犧牲,所以一路對孫諾都非常照顧。

參謀看他還不說話,有些不高興,問道:“那麽,你還有什麽要求嗎?”

林羽猛得抬起頭,盯著參謀道:“不要傷害隊裏的任何人!”

“這就要看你的表現了!”參謀道,“他們沒有懷疑你吧?一會兒你出去打算怎麽說?”

“我就說我什麽也沒說。”

“不可以!我們的兩個科學家一直跟著你們,傻子都知道你們已經沒有秘密了,誰會這麽堅持?!”參謀搖頭道,他眼珠一轉,有些惡意地笑道,“這樣吧,我讓你當一回英雄!這樣他們絕對不會懷疑你,反而更加信任你!”

“我不需要……”林羽雙眼無神道,讓一個叛徒成為英雄?多麽諷刺的一個說法,多沒有廉恥的人才能接受?可惜對麵坐著的並不是一個稱職的特工,而是一個脾氣被環境搞得越來越差的軍人。

“很有必要!你們中國古代有個計謀叫‘苦肉計’對吧?接下來你可能會吃點苦頭,但這也是為了保護你!希望你能明白!相信這麽一來,你的身份就完美了。抱歉,你忍著點……”參謀說著已經站起了身。

林羽瞬間明白他要偽裝刑訊的痕跡,此時他心裏像炸開了似的,無比的屈辱無比的難受。如果自己真被偽造成一個英雄,隻會讓他更加愧疚。

“啪!”完全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參謀上來就給他臉上來了一巴掌。他還算克製,沒使多大勁。

“你沒吃飯嗎?!”林羽問道。這一巴掌讓他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讓他覺得被打一下很舒服。參謀一愣,有些惱怒,本來隻是做做樣子,可林羽這麽簡直就是在找打。當即下手越來越重,而林羽不客氣的嘲諷還在繼續,這才有了之後他被一腳踹下車的一幕。

之後又有人被提進車裏審訊,感覺情報掌握的差不多了,整個過程才停止。陸林幾個也都被分別叫了進去,奇怪的是他們被詢問的也是出航之後的事情,之前的種種全都沒提,似乎這些參謀對那些根本一無所知。圖騰樹內找到的那塊石頭終究還是被收走了,也不知道是誰透露出去的。不過他們現在就可以想象,沃頓在知道了這個情報後是怎麽一個欣喜若狂的樣子。

對方還算沒有虐待俘虜,審訊結束後所有人被安排吃飯休息。倒是考察隊裏這些被審問過不少人,像做了虧心事似的神色不安。大家還相互交流了都交代了什麽,但誰又知道,彼此說的是不是真話呢?

直到此時,陸林和洛雨才被單獨叫到了一輛車上,隻有賽文和兩名手下等在那裏。“你們好!林和洛!在考察站時我就感覺還能見到你們!”賽文上前熱情地和二人握手說道,“你們不認識我,但我可是已經關注你們很長時間了!你們還和項和……嗯,他們好幾位,簡直是了不起的英雄!”

陸林眯著眼看向賽文問道:“你是文明守護者的人?!”

賽文點頭道:“對!當然了,不然呢?他們沒有問你們之前的經曆,因為你們的大部分行蹤,都被我們掌握了,雖然有些消息並不及時!你們的勇氣和運氣,讓我非常地敬佩和羨慕。所以放心吧,沒有必要我是不會傷害你們的!”

陸林苦笑道:“直說吧,叫我們過來有什麽事?你都把我們國家算計成這樣了,不會指望我還能幫你吧?再說,你們那個沃頓將軍,可沒有跟我們合作的打算。”

“當然,為什麽不呢?沃頓是沃頓,代表不了我們。”亞當回來了,賽文又恢複了那副勝券在握的自信樣子,“藏在這裏的那個老家夥,目標可是整個人類世界呀!我知道你們來這裏的目的,可就算你成功破解了我們的計劃,但然後呢……等到那家夥計劃成功,然後和整個世界一起毀滅嗎?”

“怎麽會呢?天塌了也有個高的頂著。你們不是來了嗎?有你們在我有什麽可擔心的。不如你放我們走,你們去拯救世界,我們去拯救祖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怎麽樣?”陸林敷衍道。

賽文搖頭道:“抱歉那是不可能,即便你們是累贅,我也會帶著的。因為你們的運氣好得就像……嗯……像吉祥物一樣!不對,我說錯了,是護身符!我堅信你們能給我們帶來好運!”

“你太高看我們了吧……”陸林道。

“不不,絕對沒有!好了閑聊到此為止,說些正事吧!”賽文表情一正道,“統治這裏的,是自伊甸園的地下深處來到南極的,唯一一個從史前,一直活到現在的古老生物!沒錯,他和我們的神,還有你們的祖先,是同一時代的人,他們甚至是一起從這裏逃出去的,一個活了上萬年的可怕生物!而且他對人類的態度非常地不友善!與另外三位存在,有著根本性的分歧。那三位,他們看好人類,而他,卻主張清除人類!已知他有一項非常特殊的能力,操控人心……”

賽文將之前自領航者處得知的,關於之前非洲地底那場經曆的情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二人。由於羅瑞等人深入地底後到現在生死不明,以至於陸林等人對這些事情是根本一無所知的。實際上除了憑借特殊手段將意識降臨地底的領航者,世界上根本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當時發生的一切。陸洛二人越聽越心驚,原本以為來到這裏的是一群遺民的後代,沒想到要麵對的卻是一位葬天之地真正的幸存者!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們這些?”洛雨不解道。

“如果你們遇到他,順便幹掉他,我們就能省去很多事。不是嗎?”賽文笑道。其實他算計的非常明白,陸林他們不可能置身事外,二方幾乎是不可能不遭遇的。把關於那老怪物的情報透露給二人,對他們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抱歉,還是要讓你失望了,你也看到我們的隊伍了,跟你這荷槍實彈的可比不了。活了上萬年?他不會是隻烏龜吧?”陸林還是不肯鬆口。可有什麽用呢,對方用的是陽謀,把他們吃得死死的,想不幫忙都不行。

洛雨開口道:“你們好像沒想過找幫手吧?暴風圈外的一切都是你們搞出來的吧?給別國前往南極的船製造障礙,讓所有人不能靠近風圈,甚至不惜讓間諜發動自殺式的攻擊,把船埋葬在暴風圈裏,明擺著是想吃獨食,不想任何人靠近南極!為什麽現在突然想跟我們合作了?”

賽文再次開口道:“看到遠處山後麵那道光柱了嗎?那裏就是我們的最終目的地,這裏的中心,那個生物應該也在那裏。雖然我們已經非常高估那個生物的能力了,但沒想到他竟然帶來了這麽多的手下。到現在我們都搞不清楚,他是怎麽做到的。還有頭頂那團光雲,意義絕對不隻是照明,更讓人覺得恐怖。這裏曾經本就是他的家,這是熟悉的史前文明,這裏還有多少我們不了解的超科技?我們不得而知!情報不對等是最要命的,天知道他還能利用家鄉這些文明遺跡做出什麽事來。”

“所以你們怕了?”陸林問道,“真諷刺呀,本來一門心思想著吃獨食,把所有人都阻擋在外麵,結果自己撞了個頭破血流。”

不理會陸林的諷刺,賽文接著道:“我們的人損失慘重,軍隊已經減員超過70%!那些藤蔓有多厲害,你們也見識過了。我有些擔心,接下來的事,靠我們自己應付不了。這關乎整個人類群體,你們不可能置身事外!”

陸林聽著隻覺得可笑,這些恰恰就是當初,他們對剛剛登陸南極的沃頓說過的話。當時沃頓自詡實力雄厚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沒想到這麽快就扛不住了。他卻不知道,賽文之所以現在提出合作,完全是領航者剛剛才授意的。似乎是之前在森林裏的經曆,讓領航者有了新的想法。其實沃頓對此是強烈反對的,他剛還當著全軍的麵宣布對方為俘虜,眼下談合作,實在有損威望。為此兩個人差點鬧翻。

賽文繼續道:“而且你們知道嗎?我們的透地雷達顯示,那些藤蔓不隻後麵有,前麵有,其實在這裏的地下同樣有!”

這裏也有?!陸林聽得心中一驚,但旋即苦笑道:“跟我們說這個沒用,其實我們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被藤蔓攻擊。也許它們平時不攻擊人,隻有在觸發某些條件時才回暴起傷人。以你們的裝備,應該比我們更了解它們吧?”

“我們沒走森林,但看到過它們攻擊別人。幸好呀……幸好看到了,所以我們後來才沒有莽撞地衝進去,而是派了輛車去試探,否則整個軍團怕是全都變成人幹了。”

“攻擊別人?開玩笑吧?這裏還有別人?”陸林不解道。

“嗯,一群身穿白色戰鬥服的人,看體型他們應該不是有色人種,不是你們的人吧?”賽文道,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了,“看來是某個神秘的第三方勢力。我真是想不出來,除了我們還有誰有能力突破暴風圈來到這裏。”

“第三方?能和我們詳細說說嗎?”陸林聞言問道。他們沒遭遇過白衣人,亞當自然也不會跟他們說。驟然聽到還有第三方勢力存在,不由心中疑惑。但他接著便又想起跟著他們的船,一路潛伏來到這裏的那位神秘乘客,他和白衣人會是一夥的嗎?卻又隱隱覺得雙方行事風格迥異,說不定他算是第四方。

賽文將他們兩次遭遇白衣人的事講了一遍,但聽得二人更加沒有頭緒,反而越發覺得混亂。但這些隱在暗地裏的勢力到現在還沒有現身,其目的顯然不是拯救世界那麽單純。

陸林問道:“連你們都沒有線索嗎?西方文明守護者,號稱籠罩了大半個世界呀!連一點線索都沒有?對了,你們那個守護者的頭兒的呢?那就沒教過你們該怎麽做?就沒提過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嗎?”

“大人的智慧是你們無法想象的,已經超越了所有人類,任何事他都有解決辦法!”賽文說得雲裏霧裏,沒給準確的答複。

“有什麽了不起的,還不是靠著羲皇印開發的腦域。”陸林道。

“什麽羲皇印?腦域開發?”賽文驚詫得聲音都有點變了,表情不似作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