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家做好鬧翻的準備出了房間,非要比爾給他們一個交代不可。比爾等人也起來了,連被打的維克多也在,他臉上的傷一點沒見好。雙方剛準備就事情再次交涉,站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發動極的轟鳴聲,人員的喊叫聲此起彼伏,似乎一下子來了很多人!比爾皺眉道:“你們把船上的人叫來了嗎?”
陸林搖頭道:“我們沒有!”雙方疑惑之際,外麵的聲音已經到了跟前,有人哐哐哐地砸著窗戶,緊跟著門鈴也響了起來。
羅賓連忙去開門,很快門外就傳來很大的動靜。“上帝!哪裏來的胖兔子!”在葷笑話和一群人的哈哈大笑中,羅賓的打扮被嘲笑了。“哢哢哢”金屬碰撞聲和無數靴子整齊劃一的踩踏地板聲中,一隊人馬推開大門魚貫而入。他們人似乎不少,前麵的人到了大廳中央比爾身邊,後麵還在有人從大門湧入。
來人一律體格魁梧,臉上帶著麵罩,手裏端著槍,身穿厚厚的白色羽絨服。沒人會在南極這種地方穿白色羽絨服,為了方便在遇險時被找到,科考人員的羽絨服顏色都極為鮮豔,可眼前這些人,卻似乎是為了把自己隱藏在這片冰雪大陸上,才刻意穿成了白色。一群人大多高高大大的,使得其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格外地顯眼。
領頭的是個瘦高個,摘下麵具看樣子三十多歲,目光陰沉有神,看人時一直皺著眉,像隻要隨時捕捉獵物的鷹。進來後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陸林等人,看了一眼後揚聲問道:“誰是比爾希克斯?”
“我就是!”比爾走上前道。
對麵人冷聲道:“我叫蒂姆沃頓,來自國防部。我們的船剛剛抵達,從現在起,接管在麥克默多站與南極的一切權利,包括征調站內所有人力,這是授權書!”他拉開拉鏈從內兜裏掏出一打文件遞給了比爾。
比爾將信將疑地接過文件道:“你們是從國內來的?你們突破了風暴圈?還是風圈消失了?你們來了多少人?”
沃頓搖頭道:“風圈沒有消失,反而還在加強,我們付出了一些代價。來人很多,我們是先期到達的32人,後麵還有。看完文件後,請你馬上介紹一下最近南極都發生過什麽事件。另外……”他看了眼陸林等人,“他們是誰?”
“是這樣的……”比爾連忙將陸林等人的來曆和目的介紹了一下。
其實聽了剛才沃頓的介紹,陸林幾個也都驚住著。趁著他看文件的功夫,蕭卓小聲道:“怎麽可能?他們怎麽通過的風暴圈?那種環境下不可能有人進來的!”
“除非他們走了跟我一樣的路線……”陸林盯著沃頓小聲道,“別忘了,咱們發現的那條航道,算計我們的那些人也發現了!我們能破譯出來,他們一樣能破譯出來。或者,他們幹脆就一直跟在我們後麵!”
“這幫孫子也太卑鄙了!簡直就是竊取我們的勞動成果!”項昊怒道。
周偉道:“靜觀其變吧!對方來人了,形式怕是要變了……”
正商量的時候,那邊比爾說完了,沃頓聽完又看了看維克多的傷勢,說道:“就是說,他們打傷了我們的人,你們還要留他們在這裏?”
“你講點道理好嗎?!搞清楚!是你們的侵犯了我們的人好嗎?!”蕭卓大聲辯解道。
“抱歉,我們一下來了很多人,房間可能不夠住,請你們離開!”沃頓找了個很敷衍的借口道。
蕭卓怒道:“可以住上千人的麥克默多站,來了你們32個人,就說住不下了?還有更濫的借口嗎?你們偷了我們的路線,現在還要趕我們走?!有沒有一點廉恥呀?!”
“蕭卓別衝動!”洛雨道,受委屈的是她,最理智的也是她。在這片荒涼大陸上,美國人不論從硬件設施還是研究人員上,都能甩其他國家好幾條街。他們太需要借助這股力量了,現在不能鬧翻。於是抬頭道:“拋開雙方的矛盾,我們雙方作為唯二到達大陸的隊伍,還是有合作的可能的!”
不料沃頓直接打斷她道:“抱歉,我們不需要你們。站裏全是專家,我們有自己的戰隊,你能為我們做什麽?”
不想此時一身傷痕的維克多湊近過來說道:“沃頓長官,通過這兩天的接觸,我發現他們都是沒有正經職業的人,並不算是真正的科考人員。於研究上一點幫忙都沒有,連助理的水平都達不到。而且,數名成員脾氣暴躁,非常危險!”
“小人!”陸林怒得直接就衝了上去。
沃頓手裏變魔術似的不知從哪冒出一把槍,直接頂到了陸林腦門上,迫使他不得不停了下來。“看來他說得沒錯,你們真的脾氣很暴躁!”
“說好了的,你們怎麽可以出爾反爾……”洛雨幾乎氣得說不出話來。
“抱歉,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一些事,涉及到國家機密,不太方便有外人在場。而且此次前來的不隻是我們,我們發現了一條航道,隨後還會有近2000名陸戰隊員前來,這裏馬上會住滿!那麽……這下理由夠充分了吧?請你們離開!”沃頓僵硬地答道。這已經不是拒絕或挑釁,而是**裸的侮辱了!項昊恨不得馬上動手,卻被周偉死死拉住了。
“陸林!別說了,我們走!”周偉狂打眼色,示意眾人不要再爭辯趕緊離開。對方竟說還有近2000人要來,如果是真的,這季節,這人數,簡直就是傾盡全力的配置了,那麽他們真的不適合再留在這裏。
沃頓似乎還不肯罷休,一副你們又能怎麽樣的表情,又說道:“對了,我們來時看到一艘被困在冰裏的破船,不會是你們的吧?你們最好去看看!”
現在整個麥克默多灣裏除了他們的兩方的船,哪還可能還有另外一艘,肯定是向日紅號!一行人對沃頓怒目而視,卻又不由為向日紅號擔心起來。
“行啦,別爭執了!我們走!快!”周偉小聲道。
陸林洛雨眼神一碰,洛雨點點頭,陸林對比爾道:“比爾,現在你做不了主,但我依然將你當成考察站的負責人。我們可以離開,但昨晚的事兒,不會就這麽算了!”
比爾很為難的樣子,他對沃頓道:“沃頓,你不可以……”
沃頓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為什麽不可以!比爾站長,你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這關乎到國家利益,不是開玩笑的!”
“算了比爾,沒關係。我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走。”陸林道。
“孫子!有你哭的時候!”項昊放了句狠話,也不管沃頓聽懂了沒有。
眾人回到房間收拾東西的時候,周偉這才說道:“你們想想,當初在澳洲,背後那些人的目的很明顯,他們不想讓人接觸到南極大陸。這些人來了,我們在他們的地盤上,反而是最危險的。他們完全可以借著以國家安全的借口軟禁我們!這裏反倒最不安全,還是先和自己人匯合比較好。何況對方的大部隊馬上就要來了,到時候人家真是不用跟咱們講理了……”
陸林想了想點頭道:“也對,先回向日紅號吧,也不知道方廣利那邊的情況如何。”
眾人收拾好東西再次回到大廳,剛才的大隊人馬已經散去了,剩下沃頓等幾個帶頭的,不知和比爾在說什麽。那些人之前一直蒙著的臉已經露了出來,一群魁梧漢子之中一個瘦小的少年格外地顯眼。那是個極為英俊的金發美少年,看上去十四五歲的樣子,一雙碧藍的大眼睛如清澈的湖底,卻無神似的,看什麽都像隔著一層霧氣,空空洞洞的。AARK13站在遠處陰暗的角落裏,注視著這些新來的人,眼神似乎一直沒離開過這個少年。
看到陸林等人過來,沃頓一臉冷峻的看著他們:“可以走了嗎?”
“不用你催,我們現在就走!”陸林冷聲道,想了想,又補充道:“熱源那裏的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你們最好小心一點。去的人多,有時未必是好事兒!這是,出於同類的提醒!”
“我們怎麽做事不用你操心!”沃頓還是冷著臉,但語氣比剛才多少有些緩和。
一行人拿著東西穿過大廳準備離開,洛雨注意到AARK13還是在躲在角落裏,對眼前發生的一切無動於衷,對這幾個從基地裏發現他的人,似乎並不關心。
“我去送送他們。”剛好從後麵走出來的大衛對比爾說了聲就追了過去。
大衛送眾人一直來到門口,沒想到臨別時,他偷偷往陸林的手裏塞了一個U盤。眾人不解之際,他小聲道:“這裏麵是關於極點附近近期變化的資料,還有我們監測到的那個熱源的具體位置。”
“這個……你為什麽幫我們?”陸林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懦弱的末日論者竟然會幫助他們。
大衛正色道:“我不是幫你們,我是為了整個人類!我相信你們的話,那裏發生的事情肯定非常危險,多一方參與,就多一份助力!多餘的不說了,我隻希望,如果有一天我們這邊遇到了麻煩,你們也能幫助我們!”
眾人不由得對望一眼,這考察站裏還是有明白人呀!嗯,雖然變態多了一點,有心理問題的多了一點,但至少明白事理。
“放心吧!謝謝!”陸林沒再多說,說多了怕給大衛帶來麻煩,隻是握了握手,便穿戴好裝備打開門,冒著風雪出了考察站。外麵還是一片漆黑,眾人有些狼狽,於周圍那些巨大寬敞的交通工具中,落魄地擠上了來時那輛狹窄的雪地車,離開了燈火輝煌的麥克默多站,駛進了茫茫黑暗裏。
沿著通向港口的公路一路前行,轉過山坡,遼闊的冰原上遠遠望去,於冰麵反射著不知是月光還是日光的微光中,有一艘隻亮著一兩點燈火的航船,它被冰層緊緊包裹著,似乎長到了冰裏,正是向日紅號。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更遠的海域裏三艘大船燈火通明地停泊在海中。
其中遠處的兩艘船下不遠的冰麵上,兩串長長的燈光正在匯合,最終如一條蜿蜒的長蛇般正在向著這個方向緩緩前行著。陸林皺眉道:“那就是大部隊吧,看來他們說的是真的!一次運了2000人來南極,還是在冬天這種環境下,他們還真是拚盡血本了!”
洛雨道:“國家力量不就是在這種時候用的嗎?葬天之地的發掘帶來的收獲,幾乎是不可估量的。而且那些原古遺民的存在,真的是會威脅到全世界。傾盡全力,這是最正確的做法。但他們似乎太不了解這次的敵人了。”
“而且這幫自大的家夥對咱們完全不大友好,他們發掘葬天之地,咱們的麻煩還是一樣大。”蕭卓道。
海麵已經凍得結結實實,雪地車直接駛到了向日紅號跟前。方廣利已經發現了他們,將眾人接應到了船上。大家少不了把麥克默多站的經曆說了一遍,方廣利聽完點頭道:“嗯,現在回來是對的,不然真的可能就回不來了。你們來看……”
他說著遞給了陸林一隻望遠鏡,不過兩天沒見,他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透過望遠鏡,陸林看到那條燈光組成的長蛇已經到了近前,對方的行進路線距離向日紅號偏移了大約一公裏的距離。前麵是輕型探路車,緊隨其後的全是坦克和履帶運兵車,隊伍中間部分竟然還有幾輛導彈發射車,發射架上搭載著重型導彈,簡直是裝備齊全的一隻全機械化的兵團。
“這應該現代化的武器第一次登錄這片大陸!他們太過分了,這可是南極大陸呀!他們這是在公然違背國際公約!”洛雨道。
蕭卓卻不以為然道:“得了吧,美國佬不一直是這德行?公約什麽的,都是他們訂製出來製約其他國家的,放到自己身上,遵不遵守那得看需要。”
“有辦法脫困嗎?”洛雨問道,剛才來時看船下的情景,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冰層的厚度,隻是切實地感覺到船就像雪糕裏插著的那根木棍,根本就是一動不動的。
方廣利苦惱地搖頭道:“連螺旋槳都被凍結實了,我們還試過手雷,但效果微乎其微,太冷了,炸開一點也很快就會再次上凍。向日紅號自己根本沒能力脫困,現在我們隻能等雪絨號回來。而且船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最大的問題還是溫度。麥克默多援助的物資太少了,為了節約燃料和食物,供給都給得非常低。由內而外的冷,已經讓一些隊員出現問題了。有些……可能堅持不了幾天。”
“這麽嚴重嗎?不行我們再去次麥克默多站,豁出去不要臉了求點物資回來。”陸林道。
方廣利看向遠方,喃喃道:“很難,他們一下來了這麽多人,不太可能援助我們了。現在,隻能寄希望於雪絨號了。”
“這些人是來打仗的嗎……”看著那長長的車隊,這下連項昊都慶幸自己走得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