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雨不得不開口詢問當地人,當聽說他們被關在弗裏曼特爾監獄,咖啡館裏坐在一起的幾個本地人竟然小聲笑了起來。“別太生氣,你們不是唯一的,這兩周裏已經出現三起類似事件了。大家都不知道是誰做的,但感覺就是有人在惡作劇,因為所有被關起來的人都沒受到什麽傷害,都很快被人找到解救出來了。”

“已經三起了?!”幾個人麵麵相覷,難道真不是針對他們的?那胖子是神經病嗎?!想想也是奇怪,針對他們就不會把萬誠也關起來了。可他們這麽做真的隻是惡作劇嗎?

就聽當地人接著說道:“不過有時被關起來也是一種幸運。有個被關的家夥被發現的晚了,他的船沒有等他,直接出了海……之後,除了他被關著沒能出海以外,船上所有人全都變成屍體漂了回來!”

“嘶……”眾人倒吸一口冷氣,不由想起之前在港口看到的那些被運上岸的屍體。看似完全沒有關聯的事,此時卻愈發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今天又有屍體被從港口運了回來,看來又有船出事兒了。”一個當地人對另一個說道。

“今年真是奇怪,往年裏6月到9月哪有什麽外國人會來,今年怎麽這麽多,還都是出事兒的。”那人答道,顯然他們這些平民並不知道很多船都是去南極的。

“哎等等……您說6月到9月?有什麽特殊的嗎?”陸林好像抓住了什麽。

“冬天呀!澳洲的冬天是6月到8月,澳洲大部分地區的冬天都是不冷的,但這邊比較靠南,所以水手習慣把9月也算到冬天裏。”本地人答道。

“6!7!8!9!”陸林向洛雨使了個眼色認真說道。

洛雨一下子就明白了,興奮道:“那串數字開頭的是月份!那後麵呢?後麵是坐標嗎?”

“肯定是坐標!那胖子說的,每年冬天格林薩姆都會出海,後麵的數字,是6789這幾個月的坐標!可為什麽每個月坐標都不一樣呢?”陸林道。

“肯定不是經緯度,等回去問問蔣隊或者方廣利他們吧,他們在海上待的時間比咱們長。”項昊道,“不過這會是啥坐標呢?不會是那條大海蛇的巢穴吧?”

“你瘋了吧?怎麽可能有那麽大的蛇!按畫上那船的比例,那條大蛇200米長都不止了!”陸林道。

“過去我不信,遇到那條大烏賊以後,我信了!這他麽海裏,什麽東西都可能有!”項昊和蕭卓不約而同地點點頭,上次那隻把船當玩具的大王烏賊,真是給他們留下了刻骨銘心的記憶。

這次算是無心插柳,胖子沒找到,無意中卻收獲了一條重要線索。那一串座標裏,極可能隱藏著格林薩姆可以冬天出海的秘密。若真是這樣,意義就太重大了!傳說中的冬日出海,自然不會是航行在所有船隻都能到達的海域,所以格林薩姆冬日出海的秘密,極其可能風暴圈有關。

一連走完了所有的酒館,都沒能再見到那個胖子。眾人又著急回去研究坐標,便沒再尋找,直接回了船上。

此時兩條船上的排查都已經結束了,沒有發現偷渡者,也沒有發現陌生的無主物品,得出的結果是一切正常。這反而讓大家放心不下,一切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難不成那胖子真是個神經病?就是覺得關他們好玩兒?

“你說會不會呂雁白那老小子沒死,又跑出來了?”項昊小聲道。

“所以他要抓萬誠?船上還有另一個萬誠?!”陸林道,他倒是早把呂雁白這個會變身的人忘了。

“不會吧?他在通天神廟都被紮成篩子了。再說,不是之前也有人被關過嗎?對方應該不是針對咱們的。”蕭卓道。

蔣學軍聽了一行人的被困經曆後非常重視,要求全員再次出動,將雪絨號再次徹底清查一遍。這就是角度的不同,陸林隻把它當作一次個體事件,蔣隊則更多是出於國家安全的考慮,關注的是有沒有境外敵對勢力參與其中。再次檢查一遍之後,依然沒能找到任何紕漏。但發生的事已經足以引起重視了,他要求船上所有人如果沒有必要,都不要再下船。這之後,他才關注起陸林等人給出的那一串數字。

“你們說這是個坐標……”蔣學軍撓撓頭,他對藏寶圖之類的事不太相信,哪怕聽到格林薩姆的傳說,也隻當是個故事。保證陸林等人不在港口出事,才是他要擔心的事,隻是敷衍道:“你們找船上的人問問,我不是搞的這個,不太懂。不過沒事暫時就不要下船了!”

“哎……哎……蔣隊!”看著遠去的蔣學軍,洛雨一陣無耐。大家不得不請教船上的工作人員,同樣沒得到靠譜的答案。直到問到方廣利那裏,方廣利聽完介紹,沉吟道:“1850年以後的人,當時經緯度已經普及很久了,但計算經緯度的方法卻有很多種,最常見的是六分儀和航海鍾。每月數據不同,有兩種可能,第一是這個位置每月在變,第二是位置固定,因為測量依據的變化而導致測量數據的變化,比如用六分儀測量的太陽夾角。給我點時間,我試著算一下。”

原本的休整被陸林四人和萬誠的綁架事件徹底打亂了,誰都不許下船。到了晚上,留在醫務室掛了一天水的沈建安終於好些了,來到餐廳和大家一起吃飯。看所有人都在,他開口就問道:“上午誰回來了?也不來看看我!一袋**都輸完了,差點讓汽泡流進血管裏去!還是在下麵值班的小宋後來看見了,才把我給救了。”

所有人麵麵相覷,剛一靠岸,海上漂了半個多月的大家幾乎全都下了船,分散之後還真不知道誰什麽時候回來的。眾皆搖頭,卻引起了副隊孫國興的注意,要說誰最怕出事,除了蔣學軍就是他。他向沈建安問道:“你怎麽知道有人回來了?沒看清是誰嗎?”‘

沈建安道:“我當時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有人開醫務室的門,等睜眼卻沒看到人,門也是關上的。”

“當時幾點?”蔣學軍也重視了起來。

“我都燒暈了,哪顧得上看時間。”沈建安道。

“是很早的時候吧?”林羽問道,“嗬,那個是我!下船不久想起忘了拿信用卡,又專門回來拿,拿了就走了。當時你那袋**連一半都沒輸完呢,看你睡著就沒叫你,當然不能給你拔針。”作為隊醫,醫務室本就是他的地盤。

“你說他倆,會不會說得不是一次呀?”陸林小聲問洛雨。

“還有第二次開門的人?你還是擔心有人混上了船?可都檢查兩遍了,沒發現有人……”洛雨問道。

“這是一艘大船,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不然那胖子的動機實在解釋不清!”陸林道,“不過我倒希望上來的是人,而不是被放了什麽東西。”

陸林道:“不管是誰混上船,那他都和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咱們下一站可是風暴圈呀!他要不想死,肯定就不會搗亂!反倒是怕被放了什麽東西,比如炸彈什麽的……有沒有惡意明天就知道了,隻要把好關,離港前不讓人下船,他總會露出馬腳!”

關閉了下船艙門的雪絨號是一個封閉的空間,陸林項昊分別帶著人,一拔在甲板上巡邏,一拔在監控室盯著船內所有的監控畫麵。這一夜注定不能安眠。

一直到早上,兩拔頂黑眼圈的人和人換班,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讓大家不禁懷疑也許真是虛驚一場。給方廣利打電話,那邊也是折騰了一夜,什麽都沒發現。

倒是那串數字有了新發現。方廣利不愧出自百家後裔,他研究了一夜,一種方法一種方法地試。假設了一個固定的經緯度,然後各種分解小數點後麵的數字,利用常見的航海測量法嚐試。後來發現,將數字分成四組對應到時鍾上,再減去6到9月每月同一天同一時間太陽夾角的變化,最後會得到相同的一組數據。而且,這數據作為坐標,位置正好就在風暴圈之內。

陸林聽了很激動,但方廣利跟著就是一盆冷水潑了下來:“別高興得太早,雖然得出一組相同數據,但是錯了。”

陸林錯愕道:“錯了?不是就在風暴裏……”

“是在風暴圈裏,卻是絕對不能去的地方!”方廣利沉聲道,“自古航線的探索都是人命堆起來的,有些海域是絕對要避開的。比如那裏,現代海圖上已經標注出來了那個地方。那裏離澳洲海岸較遠,而且是一片暗礁區!你想象一下,船在大風暴中駛進暗礁區,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不會吧……”陸林叫苦道。如果是暗礁區,那肯定弄錯了。風暴中船體本來就不好控製,再駛進暗礁群裏,畫麵真是不忍直視。“那你再研究一下吧,會不會方向錯了,其實是每個月都指向一個不同的位置。”

這一天誰都沒下船,有人在打乒乓球,有人在打撲克,還有一個在繼續掛水。守在岸邊不能下船,不少人都有抵觸情緒。臨近晚上,大家都開始利用船上的衛星網絡和家人聯係,視頻通話。陸林走過一間間的艙口,把一切都看在眼裏。所有人都沒說,但氣氛正在一點點變得壓抑,甚至有些悲壯。當明天雪絨號再次起航,最遲兩天之內,就會進入風暴圈。

即便再不情願,也擋不住日升月沉的不斷交替。所有人憂心忡忡,唯有水靜如同那岸邊不動的岩石般,在甲板上不輟地進行著早晚的功課。

當次日太陽升起時,雪絨號和向日紅號的汽笛再次被拉響,兩條船相繼駛出了港口。下一站,南極冰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