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說?”於亮追問。

“老美說,千萬不要相信好萊塢!世界從來不是那個樣子!一點都不是!”蔣學軍嚴肅道,“不過,211基地的話……”

“什麽211基地?”陸林問道。

於亮連忙解釋道:“納粹的211軍事基地,傳說中二戰時希特勒派人在南極修建的軍事基地。1938年,希特勒從南極回歸的德國捕鯨船那裏得到靈感,開始籌備在南極修建一個秘密的軍事基地。1939年,希特勒親信裏切爾前往南極,並且帶去了一大批優秀的科學家和工作人員。而到了1945年,德國即將戰敗的時候,50艘潛艇回到德國,卸下武器和彈藥,裝滿了各種物資和先進儀器,離開港口再次下潛後,從此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2000名服務於德軍的科學家。傳說他們都被送到了德國位於南極地下的211軍事基地。而建造那裏的目的,是為了培養新一代的純種雅利安人,也為了在第三帝國沒落時,為將來第四帝國留下崛起的根基。”

“嗬嗬,又是個陰謀論吧?記得之前我還看過個電影,說納粹把基地建到了月球背麵呢。”萬誠說道。

於亮搖頭道:“也不一定!1945年,德國兩艘U型潛艇從德國出發前往南極大陸,在到達目的地後將潛艇上的大箱子全部投入冰洞裏,隨後便向阿根廷政府投降。而在戰後的1946年,美國人往南極派去一支考察隊,但據說考察隊受過來曆不明的襲擊。考察結束以後,所有的數據和照片全部列為絕密。他們到底遇到了什麽,沒人知道!”說著他看向蔣學軍,“蔣隊,剛才您提到211基地,難道它真的存在?”

蔣學軍道:“記得有次雪融號接近冰架破冰的時候,在被碾碎的冰層中發現過一些凍在其中的大塊鋼板。造型不像船舶上用的,倒有幾分像潛艇外殼部件,不過鋼板上沒有任何標記,以至無從判斷,當時有機械專家說這很可能是二戰遺留物。而且我從其他國家駐站隊員的嘴裏,也或多或少聽過一些發現二戰殘留物的故事。我想,當年德國可能真的在南極有過一些動作,但傳說肯定是誇大的,它絕對沒有那麽神秘,也沒有那麽大的規模。”

“那麽說真的有211基地?!”於亮興奮道。

“哈哈哈,我又不是曆史學家,我哪知道?咱們每次去南極都帶一堆專家,唯獨沒帶過曆史學家。”蔣學軍打著哈哈說道,“反正這二戰後的幾十年,各種陰謀論神秘論層出不窮。我年輕時在蘇聯留學那會兒,比現在傳得還懸,超能力、特異工能都有!但最後不都證明是假的了嗎?大多是捕風捉影,一點根據都沒有。年輕人,作好自己的工作,別想那麽多沒用的。”

於亮似乎還不死心,又問道:“那怪獸呢?不是說有科考隊在南極水下拍到怪獸了嗎?”

“怪獸有呀!而且怪獸很多的!”隊裏的海洋生物學家王陽平把話接了過去,但這個回答著實讓眾人一愣。“看過怪獸的恐怖片嗎?比如異形裏的異形幼蟲,還有一個叫怪形的,還有好多恐怖片裏長得很惡心的各種怪蟲子,全都有!”

“王教授咱別開玩笑……”於亮悻悻道。

“沒開玩笑,南極北極的海洋氣候特殊,有很多其他海域很少見的海底生物,其中一些長相非常奇怪,用咱們人的審美觀來說,真的有點恐怖。於是很多電影裏的怪獸,都是依據這些海洋生物的形象為藍本設計創作的。”王陽平笑著說道。

“不是,我是說Ningen!一種巨型類人生物,水陸兩棲,長得像鯨魚,卻有前臂和手指!有人從很遠處拍到過模糊的照片,甚至連google衛星地圖都拍到過,有人說它是未知物種,有人說它屬於鯨魚的一種返祖現象屬於極稀有的個例,更有人說它是某國家研製的生物武器……”於亮越說越興奮,這是個好奇心旺盛的小夥子。

“得得,打住吧!沒有,這個真沒有!”王陽平擺擺手道,“你這都從哪看的?我都沒聽說過。”

“嗬嗬,網上……網上看的。”於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陽平道:“坦白說我也不知道南極的冬天會有什麽動物,因為環境太惡劣,哪怕留在考察站越冬的同誌也很少有機會出屋。這個季節,海豹和帝企鵝都各自抱團瑟瑟發抖,鯨魚深潛海下或者遊到溫暖的北方,海底的各種生物隨時都有被急凍的生命危險。當然,你就算看到海豹也要小心,它們是會咬人的。”

“海豹企鵝都是吃肉的,那南極有食草動物嗎?”第一次去南極的植物學家範文良冷著臉問道。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在那沒見過草,吃草的大概都餓死了吧!哈哈哈……”王陽平玩笑道。

“對呀!連根草都沒有,讓我一個學植物遺傳學的去個毛線啊?!”範文良大聲抱怨道。

氣氛一下子冷場了,在另一邊坐定的蔣學軍和孫國興正副兩名隊長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孫國興低聲道:“看來這個小範同誌的抵觸情緒還是很大嘛!”

蔣學軍道:“從一開始他就是非常不願來,硬性指派過來的。極少有植物學家隨隊過,他也是倒黴,誰都不明白怎麽就把他一個無關人員給抽調過來了,而且還是在這種危險的非常時期。”說到這個,二人不由地看向了坐在另一邊的陸項等人。

“等返航時咱帶隻企鵝回來吧?”結束女生話題的蕭卓坐回座位,小聲對項昊道。

“那是國家保護動物!”項昊道。

“南極是哪國的?”蕭卓反問道。

“要不咱帶個蛋回來吧,回來自己孵……”項昊出主意。

“你孵呀?!”蕭卓反問,問完自己就咯咯笑了起來。

一旁和洛雨坐在一塊的陸林,支棱著耳朵聽兩人的對話,對洛雨嘀咕道:“這倆塊去了趟南海,怎麽感覺不一樣了呢?有奸情!”

“那種海下封閉的環境,本就容易讓人變得親近。再說人倆怎麽樣關你什麽事?吃你的飯吧。”洛雨笑道。

“我是替兄弟高興!”陸林嗬嗬笑著又瞟了一眼旁邊小聲爭吵,卻又略有甜蜜的二人。殊不知,正副兩名隊長,正在悄悄地觀察著他們這幾名據稱“執行秘密任務”的乘客。

孫國興小聲道:“學軍,你是領隊,知道這次到底是什麽任務嗎?這幾位,看做派怎麽都不像公家人呀。”

蔣學軍搖搖頭道:“之前跟他們聊,小陸小項是部隊出來的,洛教授是曆史學家,姓蕭和姓周那兩個好像是公司老總,那個小女孩是個道姑!嗬嗬,你沒聽錯,小道姑!三教九流全冒出來了,我真是看不懂他們是怎麽來的。而且聽說之前上麵沒批下來時,他們打算找艘船自己去,就是後麵跟著的向日紅號!別看是退役的科考船,反正要我肯定是找不來的。”

“向日紅是他們自己找的?!這些人背後的能量很大呀!”孫國興聽得連連咂舌。

蔣學軍非常認真地點點頭:“總之,這次很不尋常!上麵交代的也不是特別清楚,隻說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全力配合。那幾個國家,還不是不顧危險削尖腦袋往冰圈裏鑽,那邊一定是出了大事!靜觀其變吧!”

孫國興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認真說道:“幫我看著點孩子,太危險的任務別讓他去。”

他兒子孫諾沒跟他坐在一起,獨自坐在角落裏吃著東西。蔣學軍看了一眼,無奈地拍了拍孫國興的肩膀安慰道:“你這個爹當的真不容易,他早晚會明白的。”

那邊萬誠走到林羽跟前道:“林醫生,我好像有點暈船,一會兒能給我開點藥嗎?”

林羽聞言愣住了,苦笑道:“不是吧萬誠,這才第一天你就暈船?等到了西風帶你不得吐死?!這可不行,你得趕緊適應!一會兒來醫務室吧,我給你檢查一下!”

與此同時,雪絨號身後很遠的海麵上,向日紅號上的船員們同樣在享受著自己的午餐。風浪不大,船體卻依然會傳來輕微的咯吱吱的金屬被海浪擠壓碰撞的響聲。這艘由蕭氏、趙氏一起“自費準備”的退役科考船,由於年份長和保養少的關係,狀態可比雪絨號差多了。

更糟糕的是船裏的氣氛!餐廳裏,趙氏、蕭氏、洛氏和百家後裔,經緯分明地分成四拔人。各自紮堆,誰也不說話全都低頭扒著飯,偶爾抬眼看向另外幾方,眼神也不怎麽友好。

“你瞅啥?!”蕭氏中的一員突然對趙氏一桌叫板道。他和對方眼神對上了,之後就頂牛似的誰也不肯移開,眼看火花都要擦出來了。

“瞅你咋滴?!”趙氏隊員不示弱地說道。

“小子!別以為在船上就不敢動你!”蕭氏隊員叫道。

“嗬嗬,船上怎麽了?在西伯利亞你們地盤還不是一樣懟了!”趙氏另一名對隊冷笑道。

“小子你找抽是吧?!”蕭氏另一名隊員也不幹了。

“都在一條船上,你們不要內鬥好嗎?”洛氏一名隊員開口道。

“關你屁事?!”“明朝就逃跑的慫貨!”沒想到趙蕭兩名隊員,幾乎同時開口把他懟了回去。

“全都閉嘴!”趙氏的隊長趙金奎喊道。

蕭氏領隊的蕭正樓也沉聲道:“都別說了,有矛盾回去再幹,現在都給我憋著!”

另一邊和百家後裔坐在一塊的旺仔,眼見此情景,小聲對身邊的方廣利道:“利哥,這氣氛不太對呀……怎麽感覺隨時能打起來似的。而且你注意到沒有,他們不少人帶著家夥呢!”他指了指一些隊員鼓鼓的後腰,似乎是帶著槍的。

“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不就這樣了?”方廣利搖搖頭道,“一群沒出過海的土包子,都在一條船上了還敢鬧。不過沒關係,等進了風暴圈他們自然就團結了。”

旺仔撇撇嘴點點頭:“這幫陸仔大概真沒怎麽出過海……”他們不知道,吵架的雙方之前在西伯利亞有過一次大火拚,趙氏偷襲了蕭氏的訓練營,還在蕭氏的眼皮子底下把蕭卓抓了出來。趙氏引以為榮,蕭氏卻引以為恥。

“利哥,你去過西風帶嗎?真那麽嚇人?”旺仔又問道,他是真的害怕,越是常年在風浪裏討生活的人,對大海越是敬畏。

沒想到方廣利還真的點了點頭,“你什麽時候看到過西風帶沉船墜機的新聞?一方麵是通過船隻較少,另一方麵也是雖然有危險,但危險並不大,除非運氣非常不好的那種。我和朋友去過兩次南極,2月,從阿根廷飛過海峽,隻需要兩小時。”

“哇塞!原來你去過南極呀!利哥就是厲害,難怪卓姐讓你當船長!”旺仔道。

不想方廣利看著窗外凝重道:“可這次不一樣了……我們和那些航海強國之間存在著很大的差距,現在連那些國家都沒能成功越過西風帶,那就說明這次那邊真的出現了極大的變故,危險係數呈幾何基數攀升!”

眼看旺仔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又說道:“不過這樣也有好處,至少先前在南海遇到的艦隊,短時間內是沒辦法跨越那道屏障的。那種環境裏,航母也隻不過是在狂風中飛舞的紙片罷了。那些國家如果想探索,也隻能集結小規模的科考隊,等於抹去了他們強大的優勢,把他們重新拉回到咱們一樣的起跑線上。隻這一點,這場風暴就值了!唯一要考慮的,是咱們能不能成功地穿越過去!”

旺仔點點頭,他比那些爭吵的隊員更明白風暴意味著什麽。一旁的爭吵聲已經停止,但氣氛更顯得壓抑。向日紅號上的人員配置單一,除了船員之後,大多是戰鬥人員。旺仔就不明白了,明明都是各組織抽調的精英,怎麽湊到一起就像一群烏合之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