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猜測早就存在了,研究者們甚至發現了二者的諸多巧合。但總得說來那些巧合也大多模棱兩可,而且一來沒有證據,二來那邊是絕對不會承認的。不用在這方麵留意太多,多往海外了解一下,我們要找的不是徐福在日本留下的足跡,而是他是否曾繼續出海向東,在海上留沒留線索。”洛雨道。

“海上怎麽會有線索嘛……”蕭卓沮喪道。

“我也知道這很難,但是沒辦法,試了找找吧。一旦我在《徐福東流書》裏再有什麽發現,我會第一時間聯絡你們的。”洛雨道。

“好吧……”又說了幾句,蕭卓掛了電話,扭頭把手機扔給了項昊,抱怨道:“那邊讓咱在海上找線索,兩千多年前的線索!真是,她怎麽不說讓去天上找線索!”

“少抱怨幾句,有這功夫再翻翻旅遊指南好不好。”項昊道。

“嘿?!一路都是我在看你什麽都不幹,老娘上輩子欠你的嗎?!不看了!看著你就煩!”蕭卓怒道。

“是項先生嗎?”項昊才待回嘴,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二人扭頭看,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他麵帶微笑留著寸頭,皮膚黝黑牙齒雪白,戴著一副大蛤蟆鏡,略微有些發福的身體顯得非常健碩,炎熱的夏季裏依然穿得西裝革履一絲不苟。

“您是……”項昊道。

“我叫方廣利,咱們之前通過電話了,是老爺子讓我來幫你們的。”

“哦!你就是方先生!你好你好!”項昊和蕭卓上前熱情握手。

“聽說您特別擅長天氣預報,您是出自哪一家?農家?漁家?”

“嗬嗬,其實是沒有漁家的。我跟徐福是本家。”

“啊?!您也姓徐?”

“不是,在下師承鬼穀子一脈。”

“哦哦……”項昊聽得有點暈,半天沒反應過來。

“傻呀你!徐福就是鬼穀子的關門弟子!”蕭卓捅了一下項昊小聲道,又笑著對方廣利道:“那麽說您這算是徐福的徒孫了?您這一脈可是出過好多名人,什麽龐涓、孫臏、蘇秦、張儀。哈哈哈,這麽想想真有趣,你們這門每次出山都是兩個人,而且還老是對著幹的。”說到最後已經是沒話找話了。

“其實現在也是兩個,一個是我,一個是王軒,不過所學不同。就像你說的那幾位祖師,前兩位是兵家,後兩位縱橫家,分著路數呢。”聽蕭卓提起門內最有名,卻又相互拆台的幾位師祖,方廣利有點尷尬。

“你跟王軒是同門呀!那就好辦了,我們熟慣了!自家人自家人!”項昊道。話說的功夫他看向方廣利身後,猛得皺起了眉道:“怎麽哪都有你?!”他這才注意到方廣利身還後站一個熟人,前不久還碰過麵的孫墨靈!孫墨靈冷冷看了他一眼,把頭扭向旁邊,沒想搭理他。

“墨靈是來保護我安全的!同時也是翻譯。”方廣利道。其實說到底是讓他一個人跟來出海,南山翁那邊還是不太放心。他轉移話題道:“具體事情我還不太了解,先給我說說情況吧。你們的目標是哪裏?有什麽計劃?雖然一直在船上,但這邊的海域我來得也不多。”

“現在情況是這樣的……”蕭卓少不得把之前洛雨之前徐福向東深入大洋的推測又說了一遍。

方廣利聽完沉吟了一下,對二人道:“其實老爺子這次要我來,最主要的原因並不是什麽看風性識海情!而是我和徐福係出同門,所學相似,所以在遇到一些情況時,我的判斷也許更能貼近他當時的判斷。”

項昊這次聽明白了,搶著答道:“我懂我懂,把自己當成犯罪嫌疑人,按照他的思維方式還原案發現場對不對?!老爺子這手高呀!”

“意思差不多,但話還是不要這麽說的吧。畢竟是祖師,還請不要非議。”方廣利道。項蕭二個人突然注意到,這個人從剛才開始談吐就非常正經,除了那格式化的笑容,回答的幾個問題其實都是非常刻板的。

方廣利也沒在意二人的反應,自顧自繼續道:“既然是通過深度來判斷徐祖去過遠海,那前哨不會是新宮這裏,應該還在前麵。”

看兩人聽不明白,他便又解釋道:“你們得用古人的思維方式考慮這個問題!那時行船不比現在,遠離大陸深入遠海本就是極為危險的事。如果我沒記錯,從這一端岸頭的淺海區進入太平洋的深海區,至少要東行二三百裏。若是想要做長期探測,每次從這裏出發,便需要一次次來回往返,每次隻這二三百裏,便是一個要命的大問題!所以隻要前麵還有陸地,他們一定會把營地紮在更遠的地方。最好就在深海區裏麵,這樣一來就能節省不少的時間和麻煩。”

“可前麵就是太平洋了,哪還有陸地呀?”項昊道。

“沒有大陸,但是有島呀!”孫墨靈鄙夷道,又扭頭對方廣利道:“師兄,不用跟這沒腦子的人解釋,說了他也不明白。你就說現在要怎麽辦吧!”

還不待項昊發火,方廣利就繼續道:“既然你們找的船還沒到,咱們也不用急著深入大洋。不如先雇條船往前看看,看看這附近有什麽島嶼,說不得會有什麽線索。”

“這樣也好,洛雨剛剛打電話也說多把目光放到海島上。反正要等旺仔,看看沒壞處。他說得確實有道理!”蕭卓對項昊道,說著又點點頭,自語道:“嗯,有人確實沒什麽腦子。”說完也不理理氣得跟蛤蟆一樣一鼓一鼓的項昊,拿出地圖和方廣利商量了起了行程。

日本號稱島國,除了北海道、本州、四國、九州四個大島之外,還星羅棋布著無數的小型島嶼和島礁,總數超過7200個!但這些島嶼中有人類居住的並不是很多,其中在新宮向東的太平洋上,存在著一條島鏈,數座稍大的島嶼和圍繞其周圍列島,如珠串般自北向南依次排列。離新宮海岸較近的依次是三宅島、禦藏島、八丈島和青之島。

其中三宅島號稱世界最恐怖的八大地獄之島之一,地質活動異常頻繁,時常發生火山噴發和地震。最近的一次在2000年7月,島上火山噴發伴隨著地震,居民全部撤離。之後一直處於封鎖狀態,近兩年才被允許重新返島。但即使返回島上,居民也要在任何時候都佩戴防毒麵具,因為島上有毒氣體指數上升出人意料,山脈和地下滲出的硫磺氣體,使全島充滿惡臭。這座島首先就被排除了,離得遠又危險,沒有確鑿依據沒必要冒險前往。

禦藏島一樣相對較遠,於是首先兩個目標便鎖定在了離新宮最近的八丈島和青之島。兩島相距不到20公裏,可以一並探索。特別讓人注意的是四座島乃至附近的另外幾個島,幾乎全是火山島!

蕭卓也不囉嗦,趁著天色還早,今天就出發。坐船過去要航行十幾個小時,她索性租了一架直升機,直接飛去了八丈島。八丈島比青之島大很多,形狀有點像個葫蘆,由南北兩座一大一小的火山相交組成。青之島更是奇特,同樣有兩座火山,卻是如同心圓般一座套在另一座外麵,從衛星地圖上看過去像個超大號的螺殼。讓大家沒想到的是,在飛行的路上就有了發現!

駕駛員說三宅島帶防毒麵具說法,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當地居民早就過起了正常的生活。而八丈島古時曾叫做女島,或者“護女島”。具說古時居住於此的全是女子,很少讓男子上島,到現在島上居民裏也是女子比男子多得多。不遠處的青之島叫做男島或“童男島”,和它剛好反過來,島上隻有男子。一直到前些年被開發成旅遊景點之前,島上都還保留著禁止女子上島的習俗!而據說這兩個名字和這古怪的習俗,全都來自徐福!

“果然讓洛雨說著了,讓咱們多留意海外的線索。”蕭卓一喜,說著不由看了一眼方廣利,也被他說中了。這人思維縝密邏輯清晰,倒真是個好幫手。

就聽駕駛員繼續介紹道,傳說徐福帶著三千童男女東渡求仙,行至此地時,便把所帶的童男和童女分別安排在了臨近的兩個島上。每年南風吹起的時候,青之島上的童男就會渡海去八丈島與童女交際,有意者可以同居。過一段時間後,童男仍回青之島,次年這個季節再來。若前一年同居的童女生下男孩,則由童男帶回青之島,若生下女孩,就留在八丈島。

幾個人聽得有門,便連忙又問,但關於徐福似乎就這一條傳說,島上也沒發現過證據,純屬是個傳說。

蕭卓對方廣利道:“這個就進一步證實了我們的判斷沒錯!當年徐福真是繼續向東航行過!否則他不會放著日本本島不去落腳,反而在穿過日本之後駐紮在了小島上。”

“那又何必占兩個島呢?交通太不方便,守著一個島多方便?”項昊道。

“就是因為太方便了!多明顯,這就是分男女生宿舍!按你們洛教授的說法,他們還要探索外海而不是定居。一大隊人居住在一起,又都是少男少女,萬一有人行苟且之事怎麽辦?萬一有孕怎麽辦?總不能讓那些少女挺著大肚子出海吧?他既如此安排,必定是還想去更遠的地方。”方廣利道。

“白癡!”孫墨靈鄙視項昊道。

項昊狠狠瞪回去,反駁道:“不對呀,之前一路不都這麽過來的?要苟且早苟且了!”

“你怎麽知道當初他們不是男女分船過來的?!也許是之前有人監管著,到這裏之後人手不足,才想出了這麽一個一刀切的辦法!”蕭卓道。

“那監管的人呢?!”項昊道。他和蕭卓對視一眼,不約而則地激動道:“他們出海了!”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晃動打斷了眾人的談話,直升機左右搖擺得厲害,感覺快要翻了似的。

“注意安全,再向前開始氣流會時常不穩定,海風很大!”駕駛員提醒道。一句話讓剛剛激動起來的兩個人全都老實了,方廣利默默看著窗外的雲,久久沒有說話。

海上的雲很低,深入大洋後,後麵不見陸地,前方隻有大洋,舉目四望中隻有天與海。一路直接飛到八丈島上空,遠遠望去整個島都是大片的綠色,一半照在陽光下,一半被雲層遮擋,地麵隨著空中的移動的雲層變幻著光影,如夢如幻。怒濤激**著拍打著海岸,直升機在風雲激**中停在了停機坪。

海島上似乎剛剛遭遇過一波大浪,沿海公裏上竟然看到不少被浪打飛到島上的海魚,很多魚奇形怪狀,他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到了這裏才發現青之島離得真的很近,天氣好的時候遠遠望過去就能看到,遠遠看去一片青色,聽說就是青之島的名字就是由此而來。整個就是個島火山口的形狀,火山口裏的盆地中還有一個小形火山口。

上島之後蕭卓租了車,方廣利讓她先繞島一周,看看地形。之後便一言不發的坐在車裏,表情冷漠的目光看向窗外一言不發。之所以先來八丈島,而沒有改道去童男居住的青之島,是因為後來的行程中飛行員在眾人的一再追問下,又想到了一個傳說。傳說徐福所要找的不死藥,就在八丈島上!

八丈島上有種草,名為明日葉,又稱鹹草、長壽草、八丈草。是一種傘形的大葉植物,生命力超強!拔掉葉子,第二天就會完好的長出來。傳說徐福要找的不死仙藥就是這明日葉,不管傳說是真是假,大家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汽車不斷行駛,方廣利一邊低頭看地圖,一邊留意著窗外。半晌才開口道:“既然是去外洋,他們肯定會駐紮在島嶼東側!而這明日葉,剛才你們去租車的時候墨靈找本地人問過,這種草並不隻八丈島有,這附近的伊豆群島、三浦半島都有分布,這些年還引到了台灣和大陸。但他們說藥用價值還是本地的最好,其中以火山口附近生長的鹹草生命力最為旺盛。所以我們有必要往火山口走走。”

“現在去嗎?”蕭卓問。

“不,先搜集些情報,去市區。”方廣利道。

八丈島的市區在兩座火山中間一塊相對狹窄的平原上,差不多就是葫蘆腰的位置。查看地圖得知市區有座博物館,方廣利的目標便是那裏。等到了地方,才發現是家地熱博物館,似乎涉及曆史的內容很少。

這時項昊道:“你們進去吧,我進這種地方就頭疼,正好跟林子他們說一聲。”

於是蕭卓便和方廣利二人進了博物館,留下項昊在門口打電話。電話裏項昊少不得把剛剛發現的關於八丈島和青之島的消息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洛雨道:“東流書中提到了一條,他們出新宮剛開始向東航行時,曾在一個夜晚看到遠方龍火升騰,黑夜中雷雲密布,有紅光通天徹地!記載中寫以為是天地間有重寶現世,便向那個方向航行了過去。我想他們應該是目睹了一場兩千多年前的火山爆發!之前我也照這條線查過,可發現你們所處的伊豆群島附近,所有的島嶼基本上全都是火山島,根本無法確定當時是哪裏,現在看來可能就是八丈島的方向了!”

“全是火山島?難怪有地熱博物館了。”項昊道,“別的呢?”

“等我再查一下,這個位置確定了,往後的路線就清晰多了。”洛雨道。

“你們那邊怎麽樣呀?”項昊道。

“還在等洛瑤,說是堵在高速上了,晚點才能到。有消息了及時跟我們聯係。”洛雨道。

又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又等了一會,蕭卓三個從博物館裏出來了。似乎也沒太大的發現,裏麵介紹的大都是一些關於地熱研究的知識。

項昊把洛雨關於東流書中火山的記錄說了出來,方廣利沉思一下道:“竟然看到了火山噴發,我記得剛剛才博物館裏還看到過附近火山的噴發時間!火山這東西每次噴發都驚天動地,也都有跡可尋,都是有數的。附近的幾座火山最活躍的是三宅島,但也是幾百年不噴發一次。在徐福來時噴發過的火山……”方廣利回憶了一下 道:“是青之島!那裏的內環火山,就是在2200至2600年前的一噴發過程中形成的!這是附近火山最接近秦代時期的一次噴發!”

“要現在過去嗎?”項昊問道。

“按原計劃吧。先去八丈富士!博物館的一位本地老講解員說,島上鹹草長的最好的地方就是那裏。”方廣利道。

八丈富士是島上西北部的那座火山口,整個火山口保存非常完整,因形狀有如富士山而得名,如今是一座自然公園。公園門口在山腳下,幾個人在門口就下了車,前麵還有好長一段山路要走。

山路是一級級的石階,很窄很舊布滿了青苔。拾階而上仿佛走進了原始森林,滿眼都充斥著綠色。那是一種人跡罕至又混合著海島特有的潮濕氣候,而形成的一種特別的深綠色。仿佛數百年間沒有什麽人來過,隻有植物在漫山遍野瘋狂滋長著。整個火山便是一座森林,即使在炎炎夏日,漫步其中也充斥著一種年代久遠的老樹所特有濕潤陰涼的感覺。加之本就是海洋氣候,空氣清澈得讓人說不出的舒服。

眾人一路向上爬到山頂,又向下進入了盆地形的火山口裏。一路除了鬱鬱蔥蔥的木樹和腳下長滿青苔的石階,竟然沒看到一點塑料袋、飲料瓶之類人為垃圾的痕跡。八丈富士雖然是座活火山,但已經數百年沒有過噴發記錄,有遊客來此也是比較放心的。進入火山口,一股濕潤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

“看到那幾片湖泊了嗎?大家注意點,還有些地方是沼澤地帶。火山口沒有排水渠道,而這裏又是海洋氣候常年雨水豐沛,濕度很大,沒有被灌注成一整片的湖泊已經不錯了。”方廣利道。

幾個人越走越低,終於下到了火山中底部。底部其實和上麵差不多,除了幾塊大水坑外,其它地方都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植物,日光下水氣升騰。

“就是這個吧!”蕭卓指著不遠處樹叢裏的一片植物說道,之前看過照片,眼前那片草叢正是鹹葉,也就是他們要找的明日葉。其實一路上早就遇到了數片鹹草縱,隻是大家趕路都沒留意。這種草不同一般的野草,植株極高,能達到1米以上,且有一定的藥用價值。

蕭卓和項昊走到近前,項昊伸手就把最高的一株連莖帶葉扯下了一大片,拿了鼻子前麵聞了聞道:“就是這玩意?沒什麽特別的吧?”

“據說這裏的比較特別!這座島是這草的原生地,聽人說隻有在島上生長的鹹草,才有一夜之間自愈的能力,那些引進到大陸和台灣的雖然長得也快,受損之後卻做不到一夜之後就能長好。”方廣利道。他自顧自的在穀底繞著,不知何時掏出了一個羅盤似的東西,像個風水先生似的來來回回走著。

“師兄,你說,這鹹草會不會是音譯自漢語?其實指得是‘仙草’?!”孫墨靈說道。

方廣利聽得放下羅盤抬頭想了一會,道:“你是說這名字可能是徐福取的?仙草?!有意思。”

蕭卓注意到他手裏的羅盤,便問道:“你那羅盤是看風水用的吧?秦朝有這玩意嗎?”

方廣利正色道:“風水羅盤為漢代楊公所創,脫胎自司南。但在這之前便已經有天幹、地支和八卦組成的八卦盤。萬變不離其宗,徐福當年便是沒有羅盤,其計算方法卻差不多,現在用這個來還原方便一些。”

“那你找到什麽了嗎?”蕭卓又問。

方廣利不吭聲了,低頭又開始看起羅盤。蕭卓撇撇嘴,

“哎?!我的天!你們看!它……它長出來了!”項昊三兩步來到剛才他折斷的那株鹹草跟前,指著草驚呼道。隻見剛才折斷的一隻,此時竟然已經長出了新葉,雖然沒有之前那麽大,卻已經有了雛形!

“不是吧!這怎麽可能!這才多長時間!照這速度,根本用不了一晚上就長好了!”蕭卓道。之前就聽說這種草生命力極為旺盛,但聽說是聽說,跟看到是兩碼事,這已經不是生命力旺盛這麽簡單了,她著實被驚到了。

“這不科學!”方廣利聞言也走了過來,看著那株幾乎肉眼都能發現變化的鹹草道,“植物是靠光和作用生長的,從土壤中吸收養分轉化成能力。這個吸收的過程不可能這麽快,就算它真能飛速的吸收土壤裏的養分,但土壤中的養分也不可能跟得上這樣的生長速度呀!不對!”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看向鹹草的根部凝重道,“外麵的鹹草確實沒有這樣的生長速度!是因為……這裏的土壤!火山爆發會把深藏在地底的礦物質帶到地麵上,所以很多火山附近的土壤都是非常肥沃的。它在這裏能長這快,是因為土壤中有些物質正好適合它們的快速恢複能力!”

“火山土壤?”蕭卓聞言不由的俯下身,拿了根木棍撥開地上的雜草,挖了挖平平無奇的黑色土壤,也看不出有什麽不一樣。又在鹹草的根部刨了兩下,發現這草根紮的很深,便問道:“這草的壽命大概有多長?”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方廣利道:“一般的野草,地麵以上的部分基本上每年或者每半年就會枯萎死去,但第二年根部又會發出新芽。發如不遇到外力或者環境變化,基本上循環基本上會持續很久很久……很久……!這種草……別想了,它再怎麽生命力旺盛,也不可能活2000年!跟徐福當年發現的那些不會是一批。不過這草不對,是這土真是好東西,應該帶回去分析一下。”看孫墨靈已經在做這些了,他便沒在草上糾結,拿著羅盤繼續在穀底走了起來。

“有什麽發現嗎方大哥?”項昊問道。

“這裏地磁有些細微的異常……”方廣利低頭看著羅盤道。慢慢的,他走到了穀底的湖泊前停了下來,低頭沉思了一下,竟然開始脫衣服。

項昊喝道:“喂喂!不帶這麽耍流氓的方大哥!這裏還有女士呢!你脫也說一聲好吧!”

“此處積水成潭,是火山口的最深處,地磁不穩也是從此處開始。我下去看看。”方廣利說話的功夫脫得隻剩下一條短褲,然後從包裏掏出件料子特殊的緊身泳褲套上,很利索的一頭就紮進了水潭裏。

“這人真是個行動派!膽子太大了,就是太死板!至少這麽直接就跳下去嗎?”蕭卓小聲對項昊道。

“這水不深,大概就是三四米左右的樣子。他不是說了嘛,和徐福同為鬼穀子一脈,這麽做大概是想判斷徐福當初的一些作法。”項昊道。水潭直徑大概三四十米,幽暗中勉強能看到下麵的人影。

不一會,一隻東西嘩啦啦的擊破了平靜的水麵,從水潭裏緩緩探出了頭!那是一根鴨蛋粗細的黑色鐵棒,直直的從水潭裏升了起來,大家明顯看到水下有個人影在不斷的把它從潭底往上拔。鐵棒都拔出水麵六七米了,還在不斷往外拔。幾個人都看呆了,算上水潭的深度,這棒子少說得有10米長了吧?!

“我地個乖乖!這什麽玩意?定海神針嗎?!”項昊呆呆道。

孫墨靈道:“你沒看到嗎?!那是一節節榫卯式插在一起的!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去幫忙!”聽她這麽一說,兩個人才注意到鐵棒是分段拚接的,一段差不多1米的長度,隻是浸在水中太久已經鏽得難以分辨。想來是打入地下一段,之後拚接上一段繼續往地下打,如此往複連接了數十段在一起。

項昊穿得本就不多,連衣服都沒脫就直接跳了下去,和方廣利二人合力去拔潭底的鐵棒。直拔出水麵二十多米,鐵棒才頭重腳輕的倒向了一邊,一頭直接砸到岸邊上,似乎時間太久經受不住撞擊的力道,瞬間就斷成了十幾截!孫墨靈手急眼快,抓住了砸到岸上的兩段,其它的全都沉回了水中。項昊還想去撿水中的,方廣利卻搖了搖手,示意他上岸。

“不錯,你是我遇到過的憋氣最長的幾個人之一!”兩人相互幫忙上了岸後,方廣利說道。

“一般一般,還是你能憋。”項昊道,他是練過六十四息氣脈悠長,可是比方廣利晚下水很長時間的,而這中間對方一次氣都沒換過!“這東西是幹什麽的?徐福留下的嗎?”他拿著水下最後的一段鐵棒問道。

“像是師門傳說中的一件東西,但後來早就失傳了。而且工藝也像,秦時沒有螺紋,卻有榫卯。”方廣利道。

“不會是洛陽鏟之類的用處吧?深挖20多米取土?”孫墨靈想到這裏土壤特殊便問道。

“取土工具怎麽可能留在土裏!嗬嗬,還說別人腦子不好使!”項昊難得找到機會反擊道,孫墨靈欺近抬腿就要踢他。

不料“咣鐺”一聲響!隨著孫墨靈靠近,她和項昊手中的兩根鐵棒竟然吸到了一起!這棒子竟然是磁鐵做的!

“不是那個用法!具體我也說不清楚。天然磁鐵做的磁鐵棒,而且這麽多根,在當時也夠難為他們的了。”方廣利一邊說著一邊拆起了手中的羅盤,最後到了實在拆不開的地方,幹脆掰成兩半砸碎了指針上的玻璃。接著他拿過項昊手中的磁鐵棒立在地上,把羅盤的指針取了出來,小心的放到了鐵棒立起的杖頭。指針在杖頭滴溜溜的轉動起來,晃動了幾下後指向了一個方向。

“在磁鐵上用指南針,它怎麽可能會準。”蕭卓道。

“它本就不是用來指南的,而且它真正的用處在於……”方廣利沒再解釋,那個傳說若出來,實在是太驚世駭俗。隻是繼續咐道:“墨靈,記住它現在指向的方向。項昊,麻煩你再跟我下次水,幫忙把鐵棒再插回去!不用全部,沉在水裏四五米長的那一段就可以。”

其他幾個人雲裏霧裏,不明白這磁鐵棒到底有什麽用。它死死釘在火山口底部最深的位置上,又深入地下數十米,難道還想擊穿地層打出岩漿不成?看方廣利的表情,似乎這鐵棒有什麽大用!

蕭卓道:“等會,這個東西,隔壁青之島上不會也有吧?!”

方廣利點點頭道:“若我是徐祖,發現此地真正與眾不同之處在於土壤,而且是火山噴發形成的土壤,隻會把它當成地底烘托出來的寶物。那麽不遠處剛好又有一次火山噴發,我肯定是要過去查看的,那麽多半也會找到這東西。”

“那咱們怎麽辦?現在過去嗎?”蕭卓問道,在火山口裏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再走路下山怕是不早了。

“今天不走了。找個居酒屋喝個小酒,然後去泡個湯。這裏的裹裏之瀧很出名的,來了不泡一下太可惜。”方廣利一邊說著一邊脫掉水褲穿起了衣服,又恢複了之前那個西裝筆挺衣冠楚楚的樣子,和一旁落湯雞似的項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隻是聽著一貫正經的人說喝個小酒泡個湯,實在有點畫風不正。

“對了,那個瀧是男女混浴的!不想去就在酒店等我!”方廣利邊走邊說道,留下幾個人愣在原地。

“切!說得好像就那一個溫泉似的。走,跟姐去海邊放煙花去!晚上咱們也泡湯!”蕭卓一把垮住孫墨靈的胳膊道。女人的友誼來得超快,早上兩人還有點不對眼,一天下來就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了。

轉眼到了第二天,幾個人乘坐昨天那架直升機繼續前往了青之島。青之島很小,形狀更加奇特,整座島的形狀完全是座火山,四麵外沿全是山形沒有一塊平地,而島上的整個小鎮則完全建在火山口裏麵。八丈島上常駐居民近8000,青之島上居民隻有100多人。眾人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這座火山口中的小型火山口,名字叫做丸山。

“一次火山噴發海床隆起,形成了這個島。第二次,也就是徐福碰上那次,在島上火山口中心又形成了一個小火山口。這種環套環的火山非常罕見。”方廣利道。

“那八丈島怎麽形成的?那可是兩座火山。先噴出來一半島,然後又噴出來另一半?還正好連成了個葫蘆形?”項昊問道。

“怎麽讓你一說就跟長痘痘似的!兩個痘痘連到一起了。”蕭卓道。

方廣利點頭道:“真差不多,炎症在皮膚下麵壓力達到一定程度,就會讓皮膚隆起一個小包,就是痘痘,等痘痘破了裏麵的……”

“別講了!別講了!太惡心了!”蕭卓道。

“我是想說,那兩座火山大概是同時噴發的。地壓找到了連續的兩個薄弱的點,就一下子噴發形成了兩個火山口。”方廣利道。

“這邊火山也太多了點。”項昊道。

蕭卓道:“你是沒進地熱博物館!這邊全是火山島,千年萬載以來一連串的火山爆發才形成的島!越過這兩座島往東不遠,就是太平洋最深的馬裏亞納海溝的北方餘脈,一條海下大裂穀!衛星地圖上是一條幾乎把太平洋切成兩半的大海溝,平均深度七八千米!日本經常發生海嘯地震之類的地質災害,就跟這條海溝有關,好像是什麽板塊之間的擠壓造成的。這些火山島的形成也是因為這個。”

“那是什麽?!海豚嗎?!”項昊指著海中道,隻見一艘航船前麵有一條海豚躍來躍去。

“是海豚!這邊有很多野生海豚,運氣好的話出海一天能遇到好幾拔!這邊是黑潮的範圍,現在又是黑潮中魚類最豐富的夏季,你都想不到都多少魚。”

“那個……不會也是魚吧?”蕭卓指著日光下大海中一個淺淺的在移動的黑影問道。那個黑影差不多有四五米長,在海中緩慢的移動著,看不出是自己在遊還是被海水帶的。

“我的天!肯定是魚,怎麽這麽大!問問飛行員這是什麽魚?!大白鯊嗎?!”項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