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眾人都沒在意這個,山下的一幕把他們都嚇到了!山穀中出現了一條非常顯眼的黑線,初時看不清,隻感到雪水堆砌的山穀中一道黑線很顯眼。燈光下大家才發現,那是大地裂開了一條細長的大口子!它就臨近湖邊,仿佛山穀張開了一張大嘴,瘋狂的吞噬著冰雪和湖水。那道裂縫長有數十米,寬不過三四米,湖水順著這一箭之地傾瀉向地下!遠遠望去水霧升騰,就像一條流向地淵深處的大瀑布!

“怎麽回事?!那東西不是在湖裏嗎?!這樣豈不是全要流到地下去了!王宣威搞錯了……”洛雨喊道,話沒說完就被陸林捂住了嘴巴。

“小聲點!沒看上麵又來人了!水都流走了,湖底的東西不就露出來了?笨死你算了!”陸林說道,“怕是等不到天亮就要動手了!這下想趁黑走都難了。”

話說的功夫雪亮的燈光開始在山穀內不停晃動,沿著穀底和山間一路搜索,最終停在遠山的一個洞口上,一個人影靜靜的站在那裏,正是王宣威!遠遠望去,他孤零零的站在洞口如同一座石像。感覺到燈光照過來,他抬頭望向燈光的來源,又用手指向山穀中指了指 ,之後便扭頭走進了洞穴深處。

“他要下去了!”洛雨失聲說道。沒了燈光的山穀中複又變得黑暗下來,但越來越大的水流聲仿佛預示著一場爭奪的開始。山穀裏的風越來越大,連身在洞中的眾人都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正在慢慢襲來。

另一邊也有人和陸林有著相同的想法,燈光亮起時赫連春大喜,沒想到支援這麽快就到了。看到王宣威那個向下的動作,他二話不說招呼人下山,一定要先把裂縫那裏控製起來。兩個教徒領了命令,出山洞就往穀底走,不料這時頭頂就突來傳來的兩聲槍響!跟著就 看到兩個人翻滾著摔下了山坡,倒在地上不動了。

上麵來的不是自己人!赫連春的冷汗登時就下來了,真讓呂雁白說中了,還有其它勢力潛伏在側!眼看著燈光開始在山坡上亂晃,似乎在尋找剛才兩人的出處!赫連春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扶著洞口微微探出身子,發現從自己的角度看不到光源所在之地,便趁著燈 光劃向遠處的機會一躍出洞,身體在空中後擰,準確的找到了燈光所在,落地之前就抬槍射擊,雙腳落地之時燈光已經被打滅了!之後他一個縱躍又回到了洞裏,快速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他讓教徒們采取蛙跳戰術,交替掩護分兵進入兩側山脈的洞穴,布置火力點控製 湖邊。

“為善除惡,唯光明故!都給我堅持住!一會咱們的人就到了!不想被人家堵在洞裏幹死的,都跟我出去!”話說完赫連春第一個出了洞口,他也是拚了,這次行動若出了紕漏,責任最大的就是他!教眾們跟著他衝了出來,一邊拿手中的AK47突擊步槍不斷向山頂射 擊,一邊向穀中快速移動。

見引情形停在山頂的另一股勢力也動了,他們借著搶占製高點的優勢兵分兩路,一麵向山下發動狙擊,一麵讓自己人下山接近裂隙。探照燈被赫連春摧毀後,他們雖然有其它照明工具,但麵對對方的射擊也不敢再開燈了,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雙方一動穀中瞬間就亂了,不斷有火線劃破黑暗,一場雪崩讓大雪鋪滿了山穀,穀中的路變得異常難走。兩夥人就這樣摸著黑踩著雪在山穀中乒乒乓乓打了起來。沒過一會,拜火教徒終於搶到了側麵高山上的幾個洞穴。傾巢出洞的拜火教徒利用穀中的地形竟與對方 打了個勢均力敵!雙方互有死傷,都在曲折的向湖邊靠近著。

“這群人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就這麽明目張膽跟打仗似的幹起來了!艾導兒,這裏不是邊境嗎?怎麽沒有巡邏的士兵發現?”羅瑞問道。眾人透過洞口就像看到了一部美國大片,兩路人馬在眼皮子底下拿著自動步槍火拚。

艾爾肯道:“就因為是邊境,而且是三國交界的敏感地帶,發現問題處理得才慢,要向上級匯報的。而且這裏的環境特殊,四麵環山,山外的人可能根本聽不到槍聲。”

“山上那夥人比拜火教的火力猛得多,預計人數至少是他們的一倍!加之占據有利地形,這仗沒得打,赫連春那幾十號人估計一會就被人家吃光抹淨了。”項昊說道。

他話音未落,洞頂的山坡上就升起了一顆照明彈,瞬間把穀底照亮了!一片暗紅色的光芒把山穀中的一切都染了了紅色!紅色的山脈,紅色的雪,紅色的血,紅色的屍體,紅色的滔天湖水,一切宛若地獄!隻有那道裂隙中依然漆黑一片,如果地獄的入口,湖水瀑布 似的灌進去卻怎麽也填不滿!

紅光中雙方都看到了彼此,槍戰瞬間就激烈了起來,已經下到穀中的拜火教徒開始大幅度減員。讓項昊沒想到的是來自頭頂的火線迅速密集了起來,人數預估至少是下麵的4倍!超過200名武裝份子!

躲在洞裏的眾人頓時緊張起來,一隻200百人的武裝力量突然出現在這裏,對各方勢力的打擊都是毀滅性的!最大的問題是至今都不知道來得到底是什麽人?!什麽人能在這裏,在邊防軍的眼皮子底下集結一隻這樣的武裝力量!山頂上不斷有人下到山穀中,有幾個就 在他們藏身的洞穴一旁經過,腳步聲都聽得清清楚楚,隻要他們一回身就能發現這洞裏有人!情勢也許比想象中嚴重的得多,眾人倉皇中躲進的洞穴是個死胡同,一旦被對方發現,那就是甕中捉鱉一網打盡!

“王宣威肯定已經動起來了,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想想辦法!”洛雨小聲對陸林說道。

陸林緊張的盯著洞外的情形,沉聲道:“再等等!他就是出來,黑燈瞎火的能幹嗎?再說咱這樣手無寸鐵,怎麽去跟200把衝鋒槍拚?”

“咱們可不可以就呆在這裏?”周欣問道,外麵一片混亂如同世界末日一樣,早就把她嚇壞了。

“不行,不想再被抓住當人質吧?”蕭卓說道。

激烈的槍戰又持續了幾分鍾,照明彈失去作用後漸漸稀疏了起來。穀底拜火教的回擊越來越微弱,黑暗中另一方怕傷到自己人,也不敢盲目的掃射了。聽到頭頂許久沒有傳來動靜,料想是另一夥勢力的人也都進入山穀了。陸林走到洞口小心的探頭向外看了看,這才 小聲說道:“一會我和昊子去湖邊看看,你們也出去,盡量溜邊兒走,到側麵找個洞穴鑽進去,那邊很多洞穴是聯通著的,有機會就躲到深處去!”

“就你們兩個?我也去吧!”蕭正樓說道。

“人少了才安全,實在不行我還能裝成他們一夥的。”陸林言罷第一個出了洞。

眾人魚貫而出,才到洞外就齊齊打了一個哆嗦!盆地裏的氣溫比發生雪崩逃出來時冷了太多,甚至讓眾人產生了一種重回西伯利亞的感覺!陸林和洛雨對視了一眼,都感到這溫度降得不尋常。借著微弱的月光下了山坡,盆地中堆滿了積雪和落雪時激**起的湖水,此 時雪水混在一起慢慢的融化著,越往下越不好走。眾人的鞋褲沒一會就被沒了小腿的冰雪浸透了,說不出的冰冷和難受。

偶爾還會看到幾具被擊斃在雪中的屍體,他們取走了屍體身旁的槍。槍拿在手裏,項昊瞬間就覺得底氣足了好多。等他們真正到了穀底準備向另外三麵很多洞穴的山峰行進時,才發現事情比想象中困難得多。剛才三麵的雪崩將三麵山腳下埋了大半,山腳下堆積著數 米深的積雪,人根本過不去!

如此一波三折,讓項昊莫名的煩躁起來:“娘的拚了!原路回去,先把女同誌安置好,咱就跟這幫孫子拚了!”

就在眾人要往回走的時候,身後變異陡生!山坡上再一次傳來了激烈的槍響,這次好像是有人從山外來,而且火力極猛!原本駐守山頂的一夥人遭到重創,被打得節節敗退。難道是邊防軍趕到了?抑或又來了一股新勢力?這下真是進退維穀,眾人無奈隻得先找了個 隱蔽的地形躲了起來。

“停火!全都停火!”赫連春的聲音在穀中響起,一如白天那麽響亮,在瀑布一樣的流水聲中依然清晰可聞。他連喊了數遍,山外的槍聲竟然真停了,山坡上的人得以喘息,也沒有再開火。

“山上的兄弟,告訴你們!是我們的人來了!”赫連春繼續喊道,沒想到來得竟然是拜火教的增援到了!“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人!但我知道我們抱著共同的目的!目前我們都還搞不清狀況,現在就打生打死完全沒有意義!那水在不停的流進地下,再打下去可能就 要錯過時機,對誰都沒有好處!我提議,暫時停止戰鬥!”

山坡上沒有反應,赫連春沒有氣餒,繼續喊道:“告訴你們!真正知道寶藏在哪兒人現在就躲藏在山洞裏,他正在等待機會偷走寶藏!而我們正在給他創造機會!我不想再這麽耽誤時間了!我提議雙方暫時合作,等真的找到有價值的東西,咱們再商量怎麽分配!你 們如果同意,就打開你們的探燈,放下武器走下來,大家一塊搜索冰湖!如果不同意,那我就隻有假盡全力先消滅了你們,再繼續下一步工作!”

山坡上的人還是沒說話,但很快就看到一個個的人影下了山,他們到底是被赫連春說動了,根本原因是山外來了強援。

“為什麽不先消滅掉這些人?”呂雁白問道。

“其實山外隻來了100人!打下去也是兩敗俱傷!而且時間不等人呀!”赫連春回頭看了眼還在不斷流進裂隙的冰湖。裂隙如同一張大嘴,不斷的吞咽著湖水,那道一直流向地下的瀑布在這寒冷的夜晚格外陰森!誰也不知道這道裂隙會有多深,這些水會流到哪裏。

赫連春低聲對呂雁白說道:“機靈點,一會找機會我就把他們全幹了!”

呂雁白道:“火拚不是我的長項,一會等我走遠了你再開打。”言罷就獨自向另一側走了,很快就隱沒在黑暗裏。

“呸!沒臉的東西!”赫連春狠狠啐了一口。

對方啟用了備用光源後,山頂的探照燈再次亮了起來,看來他們真有誠意合作。在山頂留了幾個人,剩下的全都背著光下了山,一道道的黑影看不清麵目,赫連春叫來增援跟在他們後麵前後腳的也下到了穀底。這下原本分散人員全都集中了起來,穀底一下子容納了 四五百人,明顯有些擁擠了。

臨近了才看清另一夥人,所有人全都蒙著麵,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雙方的氣氛並不和諧,看對方離得近了,不由自主全都舉起了槍,警惕的盯著另一夥人。一個人分開人群走了出來,用怪異的口音對赫連春說道:“我的朋友,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也有一個 共同的目的。無論是消滅敵人還是尋找目的,我們都不需要槍,在它們麵前槍是沒有用的!槍隻會傷害朋友,破壞朋友間的信任!讓我們把槍都放下好嗎?這樣可以加深彼此的信任。”聽聲音這人已經不年輕了,雖然語氣中充滿善意卻活脫脫像個神棍。

赫連春眯著眼瞄了他好一會,他才不信一上來就在背後打黑槍的會是什麽好人!寒風吹得他渾身一凜,這才說道:“沒時間耽誤了,環境不允許!你在山頂留了人,我也在山頂留了人。雙方各留下五個帶槍的對付王宣威,剩下的人一起繳槍!”

方案得到同意後,兩夥人真的把槍都扔到了一邊堆了滿地,這樣一來所有人都踏實多了,放下戒心,全力在惡略的環境中尋找他們要的東西。

“這幫孫子還真精明!竟然不打了!”項昊說道。原打算渾水摸魚返回山洞的眾人再次失望了,穀中亮燈之後活動的目標都特別顯眼,特別是當所有人都向著一個方向搜索時,背道而馳的人就會特別顯眼!

“你們留在這裏,我混進去看看!”陸林說著就把內裏的衣服扯掉了一大塊,做成方巾的樣子蒙在了臉上。

“我靠!哥們你這辦法不錯呀!我跟你一塊!”項昊說著也開始撕衣服,有樣學樣的蒙上了臉。他突然發現陸林這個辦法真的不錯,黑燈瞎火混在一群穿著各異的蒙麵人裏,很難被識破。

“我也去!”蕭正樓說道,他本身是有任務的,有這樣的機會自然不肯放過。

這子下連不甘寂寞的洛雨和蕭卓也跟上去看看了,都知道有危險,但目的更吸引人。剩下周偉兄妹和羅瑞等留了下來,暫時由水靜和雪兒保護他們。

“你們兩個女的添什麽亂!光是那麽長的頭發就被人家發現了!”陸林說道。他話還沒說完,洛雨和蕭卓就已經把頭臉全包了起來,隻露出了兩隻眼睛在外麵。另一夥人中確實有不少都是這個打扮,厚厚的防寒服倒也讓人分不出男女,弄得陸林一陣無語。

幾個人小心的擦著邊走到繳械的地方,把剛才撿的槍也扔到槍堆裏,這才向大部隊的方向走去,就像幾個剛從外圍過來扔下槍的隊員。沒想到這個時候突然對他們大喊了一句,眾人一下子愣住了,對方說的什麽他們根本聽不懂!他們急迫的又喊了一遍,看樣子還想 走過來,情勢一下子緊張了!

“#%&¥&*!”蒙著臉的伊馬尼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身後,他和艾爾肯也過來了。也不知他和那人說了句什麽,那人扭頭跟大部隊走了,“他要你們再拿隻槍,還少一個帶槍的!”伊馬尼小聲說道。項昊哈哈一聲連忙又撿了把槍拿在手裏,沒想到會這麽巧,正合了 他的心意。“我想你們可能需要一個會說當地話的向導,帶上我吧!”伊馬尼又說道。

“伊馬尼,別添亂!”艾爾肯狠狠拉住侄子道。

剛才伊馬尼是偷跑過來的,此時又一下子就掙開了叔叔的手說道:“叔叔!我已經是大人了,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艾樂肯知道攔不住侄子,無奈也跟了上來,怎麽也不能讓侄子一個人去冒險。

一行人成功的混進了大部隊,這才注意到兩隊人馬有意無意的混雜在了一起,雙方各懷鬼胎似乎都有自己的算計。不過這樣更好,隊伍全都不熟悉,這樣混在一起反倒不容易被看出破綻。大家不說話跟在項昊身邊,慢慢的靠近了湖邊。

地上的大裂隙橫亙在整個水麵六分之一的位置,少的這麵水已經流光,漏出了泥濘的湖底,看地形這裏正好是湖底的一個底點,於是另一側的湖水呈現橫截麵似的不斷向著裂隙填滿進去。

離得近了,這條奔騰流進地下的瀑布給人的感覺愈發得不舒服。平時所見的瀑布都是從山上流到地麵上或是大河裏,眼前這樣奔騰洶湧流進地上的大裂縫的,他們從款見過。仿佛湖水流進了一道地下的無盡深淵,異常危險!

所有人都好奇的擠在裂隙邊緣,打亮燈伸頭往下看,想看看這道地縫到底有多深,三分之一的湖水都不見了,卻還是沒能把它填滿。裂隙邊愈發擁擠,陸林躲在人群裏,小心防備著站在前麵的赫連春。不料正好看到他伸出一隻手,向隔了兩個人的一個對方隊員猛得 推了一下!那人就站在裂隙跟前,一推之下身體向前一傾,呼嚎著就掉進了裂隙裏!前麵的人頓時一亂,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混亂中又一個人掉了下去,這次是名拜火教徒。

兩個人一前一後掉了下去,後來這個被流下去的瀑布狠狠掃了一下,眼看著他撞到另一側的岩壁上翻滾著就落下了更深處。慘叫聲此起彼伏,轟鳴水聲中那慘叫竟然足足持續了近20秒,直到好像掉的太深了聲音傳不上來才被水聲淹沒了!照理說瀑布灌到下麵肯定會 形成一個水潭,可上麵的人等了一分鍾,連一個人落水的聲音都沒聽到。兩夥人麵麵相覷,心道這裂隙到底有多深呀?!腳下可是海拔六千米的帕米爾高原,越想越是心驚!

陸林發現赫連春正狠狠盯著另一隊裏和他說過話的蒙麵老者,那名拜火教徒就是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掉下去的。想來兩人的心思一樣,都想趁亂拿對方的人先試試這裂隙的深淺,陸林暗道這兩貨色還真是半斤八兩,一樣的狠毒!隊員們都沒發現兩個人的小動作,摔下 去的兩人身邊都是己方的同夥,最後也隻當是他們是自己沒站穩才摔了下去。

蒙麵老者向赫連春走了過來,兩個人低聲商量了幾句後,赫連春喊道:“都散開啦!這裏留下20人,剩下的都去湖邊,下到河床裏找找,看有沒有可疑的物品!發現了馬上報告!”

另一邊也發布的同樣的命令,雙方都認為寶物留在河床裏的可能性很大。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王宣威才會製造裂隙,想放空湖水再來尋寶。項昊因為拿著槍被留在了裂隙旁邊,剩下的跟著大隊去了湖邊。

越向前越不好走,冰雪和湖水混在一起泥濘濕滑,每一腳都會陷進泥裏,腳都被凍木了。夜越來越深,溫度也越來越低,所有人都凍得瑟瑟發抖,總感覺這天氣冷得有點不正常。湖水越來越少,露出的河床就真來越多,大隊人馬把湖圍了起來踩著鬆軟的河床下去尋 找。燈光下全是淤泥,連常見的水草都很少看到。

“一會誰都不要下去,在湖邊作作樣子就好,這水可能有問題!”艾爾肯突然小聲說道。

“嗯,魔湖的叫法不是沒有原因的!這是一個死湖,水放了這麽多,連魚和水草都沒看到,太不正常了!”洛雨說道。

艾爾肯點頭道:“我在昆侖山裏也見過類似水窪子,但沒有這麽大,有水無魚,寸草不生,喝了會死人!據說是因為水中的重金屬或是其它不明的礦物質成份含量太高,不要說水草,有的連微生物都無法生存!都小心一點,盡量不要離得太近!”

他們說話的功夫那邊竟然有了發現,有隊員在河床裏發現了人類骸骨,而且是接二連三在不同位置都有發現。這些骸骨有的穿著登山裝,有的穿著大皮襖,竟然還有一具身著古裝的,一看就不是同一時期的人,想來是不同時代誤入此地的遇難者。衣服都快泡爛了, 大概是因為湖中沒有生物的緣故,才勉強被保存了下來。

“不讓下去,咱們怎麽找?!”蕭正樓說道,他其實是很惦記湖中的寶貝的。

“真讓你找到了你能帶出去嗎?再說,在淤泥裏找把鑰匙,哪裏是好找的?那個叫王宣威的腦子進水了嗎?竟然用把湖水放空這麽腦殘的辦法!”蕭卓使勁裹了裹衣服說道,她實在覺得冷。

“湖水若是真的有毒,這大概就是唯一的辦法了。”洛雨說道。“這不可能是他突然奇想,他就算沒來過這地方,先前也一定有其他人來探查過!別看他獨行大漠,在很久之前製定這套路線的時候,他背後的人肯定做了周密的安排。”

“你是說他這條路線早在唐……”蕭卓沒把話說完,意思是在大唐的時候,王宣威這次的行走路線已經被設計好了。

洛雨點頭小聲道:“我想是的!所以才會有先前他一步步修改地脈的行為,而且每次都如此精準,引發一係列的連鎖反應!這不是個人行為能達到的效果,而且根據先前他的一些言辭判斷,我想極有可能是皇帝在背支持,動用國力來安排這個計劃。”

“開玩笑,那時的人怎麽可能有這種引發地震的手段。”

“永遠不要小看國家的力量!當時道教是國教,風水堪輿之術盛行。別忘了,推背圖就出現在唐代,那東西到現在都還解釋不了呢!看似簡單的挖幾個坑,阻斷一下水源,但挖哪兒怎麽挖,這背後不知道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隻是估計沒人會想到,這個任務晚了一 千多年才被執行!”洛雨說道,“可惜他對我們還不信任,一直不肯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出來。要不是你們來了,我還不知道他要找的東西名叫五色鑰呢。”

蕭卓猛得一拍巴掌,醒悟道:“數次遠爭小勃律,會不會就跟這個有關?對了,還記得我來了跟你們講那個,四萬大軍冷死湖邊的故事吧?你說會不會是這個湖?那豈不是下麵至少有四萬人的骸骨?!這鬼天氣冷得過份,咱不會被凍死在湖底吧!”

“放心吧,你這身行頭,至少能撐到零下30度!”洛雨說道,她也凍壞了。站在湖邊已經如此,踩進滿是冰渣的淤泥裏還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你們磨嘰什麽呢!站一邊聊天不下來,想偷懶是不是?!”遠處一個拜火教徒見幾個人在湖邊裝模作樣不幹活,便大聲嗬斥道。

“走走!再往前站點!別讓人看出來。”陸林小聲說道。沒想到蕭正樓和伊馬尼竟然真的下到湖裏,借著別人的燈光在河床裏翻找起來。

看來還是有心急的人呀,陸林暗道,他向河床靠近了一點,貓腰裝著找東西。

“你說王宣威去哪兒了?會不會跟咱們一樣,也混進隊伍裏來了?”蕭卓小聲說道。

洛雨搖頭道:“不知道,大概會吧,天知道當初他們製定的是個什麽計劃。那年頭一個人肯定不能橫穿沙漠,所以這計劃肯定不是由他一個人來完成的。眼下隻有他自己了,不知他會怎麽辦。這人有非同一般的意誌和堅韌,你都不知道我們在沙漠裏找到他時是個什 麽樣子!”

“我的媽呀!這是什麽玩意!”遠處突然一聲驚呼,有人發現了一些東西。身邊的人一下子全圍了上去。手電光中,淤泥裏露出了一顆疑似人類的頭骨。之所人讓人驚詫,是因為那顆頭骨實在有點大得離譜,直徑大約達到了30-40厘米!

正常人的頭骨極少有直徑超過20厘米的,眼前這個顆卻很難讓人把它和人類的頭顱聯係在一起,看到它的人第一反應都會想到一個詞:巨人!照正常人的比例,這麽大的一顆腦袋,它主人的身高至少應該在兩米五或三米以上!這顆頭骨受過傷,額頭中央被開了一洞 ,燈光下看上去就像長了三隻眼,非常的駭人。

“什麽玩意?先收上來!小心點別摔壞了!別圍觀啦!都繼續幹活!”赫連春命令道,他小心翼翼接過遞過來的頭骨,包得嚴嚴實實後放到了手下人的背包裏。

“這東西不會有什麽特異之處吧?說出來讓我長長見識呀。”蒙麵老者笑著說道。

“一死人骨頭能有什麽特異之處?個頭兒大,沒見過,我留著收藏!老家夥,你不會連個死人骨頭也想跟我搶吧?!”赫連春打著哈哈說道,眼底閃過一絲狡計的光芒。

陸林等人怕被發現沒敢往跟前湊,眼看著雙方的人又開始在淤泥裏翻找,蕭卓預想中的數量極多的人類骸骨卻一直沒有出現,看來那個傳說不實。氣溫似乎還在下降,連他都開始覺得冷了,身邊的蕭正和洛雨都不停的打著哆嗦。隨著湖水不斷的灌進裂隙,河床露出 的麵積也越來越大,開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被翻找到,其中似乎還有幾件古董。

雙方協商後發現的所有物品都被堆放在了一邊,等待發掘工作結束再共同鑒別,畢竟沒人知道那東西到底是個什麽樣子。有了收獲,兩隊人馬的幹勁更足了,但同時也都高度警惕了起來,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另一方來個黑吃黑!

“正樓,別那麽認真!冰泥裏多冷呀!”蕭卓囑咐蕭正樓道,他在淤泥裏翻得還挺起勁。

“不冷呀大姐,剛開始還有點冷,現在感覺不到了。”蕭正樓擦了一把汗說道。陸林這才注意到蕭正樓已經滿頭大汗了,連衣服都敞開了懷!雖說翻找淤泥是個體力活,但也不至於如此吧?

“伊馬尼,你冷嗎?”陸林向另一邊的伊馬尼問道。

“啊?”伊馬尼提頭,似乎沒聽清問得什麽。但陸林已經知道答案了,他出的汗更多!

“不對呀,幹這點活怎麽出這麽多汗,你們有沒有覺得不舒服?”陸林問道。怕就怕是這河床裏含有的有害成份對人體造成不良影響,先前這塊盆地裏可以有瘴氣的!

兩人莫名其妙的一起搖頭,蕭正樓道:“大概是幹活熱得吧,在這河床裏還真沒覺得冷。”

說話的功夫,陸林臉上一涼,伸手掌,一片晶瑩的雪花輕輕落在了掌上,天空中竟然飄起了雪!

“雪崩剛完,怎麽突然又下雪了。這氣溫下降的也太厲害了吧!”蕭卓說道。

“我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望著漆黑天空中大片飄落下來的雪花,洛雨說道。

艾爾肯盯著遠處那道流向深淵的瀑布久久不語,轟鳴的水聲中地麵的輕微顫抖一直沒有停歇過,隻是大家已經習慣了誰都沒有在意,隻當是流水衝擊裂隙造成的。一連串的變故讓幾個人疲憊不堪,偏偏腦子裏那根弦卻崩到了最緊,一刻也不敢鬆懈!其實何止是他們 ,眼前兩隊狹路相逢的人馬也是這樣一個狀態,任誰都知道,沒準什麽時候就會突然兵戎相見。

雪越下越大,漫天雪花中,湖水不知不覺已經流走了一大半,要不了多久就會見底,河床裏的人幹勁越來越大。大雪落到地上都融進了水裏,原本被凍得還有凝固的淤泥也隨著開始變得稀軟。三百多人在湖底不斷翻找著,工程的進度越來越快。

“真是奇怪,明明下起了雪,我似乎也不覺得冷了。”蕭卓說道。

“何止是不冷,你看看那些幹活的,一個個都汗流浹背了!”陸林說道,“溫度確實升高了,這地方氣候不正常,地質變化可以改變氣候嗎?這變化也太快太劇烈了點吧!”

“高原上的氣候本就多變,前一分鍾陽光明媚,下一分鍾就可能下雨。這裏現在的變化,大概是很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應該算是導流湖水產生的副作用吧。”洛雨說著又安慰蕭卓道,“至少現在不用擔心像傳說中的唐軍那樣,凍死在湖邊啦。”

“也不知道那個王宣威在搞什麽鬼!”蕭卓抱怨道。

“等著吧,應該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了!嗬嗬,真的是水落石出!”陸林望著遠處留進裂隙的瀑布說道,湖水越來越少了。他微微一皺眉,發現裂隙附近有些異樣!地下瀑布水霧升騰,隔著風雪望過去那邊隻能看到白茫茫一片中有幾個人影,記得剛才過來時那裏的水 氣可沒有這麽大!

正疑惑間,水霧裏的人影向這邊招手,還叫喊著什麽,隻是水聲太大聽不清楚。已經有離那邊較近的人走了過去,陸林小聲道:“我過去看看,那邊好像出事了!”

“我也去!”洛雨和蕭卓也跟了上來。

不隻他發現了異樣,赫連春和蒙麵老者也被驚動,帶著幾個人圍了過去。臨近了才發現裂隙的異樣,湖水奔騰不息,水霧升騰,附近好像暖和了很多,甚至,在這個雪夜裏給人一種暖融融的感覺。而那冉冉升起的是不是水霧也不點不對頭,它太飄逸了,不像飛濺在 空氣裏的小水珠,而像是真正的霧氣!

“%#%&^$”招呼人過來的是個蒙麵人,看到自家主事來了,他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陸林等人聽不懂的話,可惜沒叫伊馬尼過來,全然不知對方在說什麽。

陸林向著迷霧裏一個高大的人影走去,那是一直守在附近的項昊。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誰都沒有說話,喊人那個就在他旁邊站著,這時用中文交談太容易被發現了。項昊拿眼神示意陸林往下看,陸林往前走了兩步,來到裂隙正上方,斷崖一樣的地形,腳下就是絕壁 深淵!隔著三米多寬的深淵對麵就是奔騰的水瀑,不停有水飛濺過來,打到陸林的身上臉上,腳下的土地也被水衝刷地異常濕滑。

站在這裏他清晰的感到有一股熱氣從裂隙中冒出來,他小心的伸頭看向深淵的深處,還沒待他看清深淵裏有什麽,旁邊突然伸過一隻手搭在了他肩膀上,而且,那手還把他向前輕輕一推!陸林的身體登時就前傾到了斷崖之外,眼看就要掉下去!

危機中他反手一把抓住身後人推過來的胳膊往前一拽,不等對方再有動作,就一柔腰泥鰍似的借力翻回了斷崖上。本來還想給對方造成點麻煩,沒想那人站的堅如磐石紋絲不動!陸林再次站穩,才發現那人竟是赫連春!心中頓時一緊以為自己被識破了!

“你們的人有沒有規矩?!讓雜魚離遠一點,什麽都不懂還擋著個道,耽誤了正事算誰的?!”眼見自己沒能得逞,赫連春對蒙麵老者冷哼一聲說道。

陸林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蒙著臉,赫連春隻把他當成了另一股勢力的人,想故技重施再推一個人下去。蒙麵老者衝他揮了揮手說了句聽不懂的語言,估計那意思應該是讓他躲開。陸林默不作聲低頭讓開了路退到一邊,周圍少說已經圍了六七十號人,這會被發現肯定死得很難看。

出了人圈,陸林才對跟過來的洛雨和蕭卓小聲說道:“下麵有真有情況,似乎有光冒出來!時間太短沒看清是什麽!更奇怪的是那些水霧,頭探出去那一瞬間,我明顯感到升騰起來的水霧裏有一些是熱的,隻是很快就冷了下來,像是被飛濺的湖水給降溫了!”

“有溫度還降溫了……?”洛雨一時沒有頭緒默不作聲不知在想什麽。

“大概是下麵本來就有地熱之類的吧?你們不會連溫泉都沒見過吧。”蕭卓不以為然說道。

“要不要找人下去看看?”赫連春問蒙麵老者道。他們也在討論和陸林一樣的問題。

“還是等落水停了再說吧。”蒙麵老者說道。他回頭看了一眼,湖麵已經很小了,除了一小塊地勢低過這邊的湖心,剩下的水眼看就快要流幹了,瀑布的水流也在一點點的減少。

“噗!”說話功夫,裂隙中陡然冒出了一股白氣,衝得裂隙一側的人全都往後一退。緊跟著,地麵的顫動又開始劇烈起來!這時有好事者伸頭去看裂隙內的情況,不想又是更大的一股白氣噴了上來,正衝到那人的麵頰上,那人瞬間就捂臉慘嚎起來!

一旁的人上去查看他的傷勢,才靠近就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那名隊員的臉皮像融化掉似的,被他自己捂在臉上的手輕易剝落了好幾片!“燒死啦!好燙!”他慘叫著一頭紮進了旁邊的雪堆裏。

“都躲開點!這是蒸氣!溫度極高的蒸汽!”赫連春瞬間反應了過來,那人是被躥上來的蒸汽燙傷的!都不用他說,裂隙周圍的人全感到一股灼熱氣息彌漫在空氣裏,前麵那位受害者的慘狀讓他們驚懼不已,全都遠遠得躲開了!

項昊不知什麽時候也湊到了陸林等人邊上,小聲說道:“我剛想讓你看的就是這個,剛才我就覺得那水氣是熱的,而且是越來越熱,隻是沒想到後來溫度會這麽高。好在林子你去的早,不然沒臉的就是你了!”

“什麽時候了還有功夫貧嘴!”蕭卓在一旁說道,“那下麵到底怎麽了?你看到沒有?”

項昊搖頭道:“剛才又用燈光往下麵照,光線照不到底就消散了,總之是很深!”

“砰!”說話的功夫裂隙的方向又傳來一聲巨響,一股越大的蒸汽噴薄而出!火熱的蒸汽才升到半空,就被雪花和外麵的冷空氣凝結成了水霧,轉眼又落了下來。地麵的顫動也隨著一聲巨響愈發劇烈。

赫連春與蒙麵老者麵麵相覷,手下人也驚慌失措,似有巨變就要在眼前發生。他這才注意到在很多湖中挖寶的人不知什麽時候都上了岸!“全都回去!該幹什麽幹什麽!別過來添亂!”赫連春向隊伍喊道。

“頭兒!從剛才開始湖底溫度就不斷上升,突然變得很熱!不信您下去試試,都快燙腳了!”一個人大喊道。

“什麽?!湖裏也熱起來了!?”聽到湖中也出了異常赫連春聞言臉色都變,“媽的!那個姓王的混蛋到底是在搞什麽?!”他又抬頭對那些想要上岸的信徒喊道:“不許上來都回去!有點燙腳又不是把你們煮熟!一個個都沒穿鞋呀!都給我下去!”湖中的水眼看 就要流盡,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出什麽紕漏被對方搶了先機!

沒想到這次不靈了,那幾個人看他沒動,就不很耐煩得又說了句,項昊繼續哼哼哈哈。苦於伊馬尼沒有跟過來,他們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麽。這次對麵幾個人更不幹了,一個人走了過來狠狠推了項昊一把,大罵了一串聽不懂的語言,沒想到這一下竟然不小心把項昊蒙在臉上的布條一下子扯掉了!那人緊跟著臉色就變了!瞬間舉起了槍,對準了項昊,向著身後的同伴大喊了起來。

陸林等人在他旁邊頓時緊張起來,難道被識破了?!難道對方認識所有同來的二百多號人?!但這怎麽可能?!聽不懂的語言是最大的障礙,情況不明時兩人都不敢輕舉妄動。但對方沒閑著,另外一個拿著槍的聽了這人的喊話,也警惕的走了過來。壞了,怕是真暴露了!項昊心裏咯噔一下,現在動手總好過被人拿槍頂住腦袋時再後悔!拿定主意項昊二話不說就先下了手,一槍托撂倒了眼前蒙麵人!

他緊跟著就往旁邊退,希望能引開對方的注意力別殃及到陸林等人。後來走過來的持槍分子已經到了跟前,見項昊傷人舉槍就準備射擊!一旁的陸林自不能袖手旁觀,一步湊到那人身邊,腳下輕輕一絆,在對方身體前傾時托住他的手手把槍頭狠狠往上一推,槍管正砸到那人臉上,一下把那人撞得昏了過去。陸林也順手從對方手中接過了槍!動靜一大關注的人就多了,原本為裂隙巨變湊在一起惶恐不安的人群,一下子把視線全轉向了這裏!他們沒鬧明白怎麽回事,可一直關注這裏的另外兩名持槍份子哪還看不出來是出事了!他們剛才就舉起了槍,眼看就到激發,不料這時地麵突然又劇烈的抖動了一下,而且比剛才的震動更加劇烈!兩人身體一搖晃,心中微一錯愕之際已經失了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