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終於升起,驅走了一夜的陰霾。陽光照在羅中鎮上,鍾教授又是一夜沒睡,此時已經憔悴的不像樣子。天亮沒多久,老黃就帶著人趕來了。知道老友出了這麽大事情,還鬧出了人命,他連夜就出發,還花高價請了人來一起來運送魏凡的屍體。
一行人在中午就回到了敦煌,看著老友的臉色越來越不好,黃教授非常擔心,讓鍾教授簡單吃了點東西就押著他去家裏睡覺了。鍾教授渾渾噩噩的,但還是不忘囑咐黃教授一定要督促警方追拿凶手。老黃滿口答應,隻讓他快點去睡,等他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 把事全都辦好了。可惜他們都不知道,豹哥早在昨晚就已經伏法,現在就算想找他的屍體都不容易了。
鍾教授一覺醒來已經午夜,發現老黃的兒子正陪護在旁邊。小黃見他醒了,連忙去叫自己的父親。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還看著兩個弟子死在自己眼前,鍾教授自離開敦煌後受了一連串的打擊,至此總算是睡了一個安穩覺。醒來他就感覺餓了,老黃笑嗬嗬的起了身 ,把準備好的酒菜端了上來,老哥兒倆斟上酒,邊吃邊聊了起來。
“看來沒啥大事兒,還知道餓!”黃教授笑嗬嗬的說道。
“別提啦,從那天晚上離開敦煌,事兒就沒斷過……”鍾教授一邊歎氣,一邊把一路上的事一件件給老黃講了,聽得老黃心驚肉跳,也為兩個學生的死動容。鍾教師又問道:“對了,你報警了嗎?”
“那還用說,當天晚上早就報警了。特別是那個女舞蹈家被劫持成了人質的事,據說那姑娘上麵的關係很硬!當時院領導嚇壞了,第一時間就報了警。後來一天過去了,警察一點線索都沒有,最奇怪的是,連兩個人質的線索都沒有。”黃教授說道。
“什麽意思?”鍾教授奇道。
“我是說他們的身份。那個姓白的旅客是自助遊,從嘉峪關開始才跟著散客團來了敦煌。車上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於是身份一時半會確定不下來。最奇怪的那個姑娘的身份,她好像是個騙子。”
“騙子?什麽意思?”鍾教授問道。
“警方根據她提供的介紹信聯係了她的單位,對方的回答卻是介紹信是真的,但單位裏壓根就沒有這個人!誰都不知道她是從哪兒來的,當初給院裏打招呼的是本地領導,後來一問,才知道她是自己找到市裏的。也不知道跟市裏說了什麽,對方就信了,還非常重視 的把她介紹到了院裏。你要說她是壞人吧,可也沒偷什麽文物呀。而且人家那舞跳的也真是專業,就像壁畫上的飛天活了過來一樣,絕對是舞蹈家級的!說是大師級也不為過!後來警方推測,她可能是某個愛舞成狂的藝術家,為了能自由的觀摩窟中的壁畫,才出此下策 偽造了證件,一路騙到研究院來的。”黃教授說道。
“哦?這個女孩倒挺有意思。她叫什麽?回頭我幫你打聽下,我在北京文藝圈還有幾個朋友。別閨女在這邊出了事兒,家裏連個信兒都不知道。”鍾教授說道,最近他聽不得“死”字,最怕再有什麽不幸的消息傳來,於是不由得為那女孩的家裏擔心起來。
“之前一直叫她小羅,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她的名字的。她叫羅納錦,嗬嗬,這名字還真是貼切。”黃教授說道。
“這個名字有什麽好的?很一般嘛。”鍾教授好奇的問道。
“羅納錦,反過來念就是緊那羅。‘緊那羅’知道吧?婆羅門教中的天樂神,佛教中天龍八部之一的音樂天。莫高窟壁畫上的那些飛天的原形,本就是歌舞神緊那羅和娛樂神乾達婆的化身。你說舞者有個這樣的名字好不好?羅納錦,緊那羅,那是神話傳說中歌舞之 神的名字呀!”
“哦?那確實有點意思!但願陸林他們能把那姑娘平安的解救出來吧。真要像你說的,她的舞跳得那麽好,應該很有名才對。明天我打電話問問,看看被綁的這位小羅,到底是什麽人。”鍾教授笑著說道,聽到有趣的事他的精神終於好了一些。“對了,你知道當初 咱們上學時,班上的那個……”夜深人靜,兩個老友一邊喝著酒,一邊聊了起來。
夜。北京。周偉家裏。
周欣、羅瑞、蕭卓、雪兒匯聚一堂,周欣已經梨花帶雨的哭半天了,蕭卓和雪兒一直在旁邊安慰。周欣帶著哭腔說道:“怎麽辦?整整兩周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怎麽辦呀?!”
蕭卓摸著她的頭說道:“欣欣你別急,電話裏你一直哭也沒說明白咋回事兒。怎麽就失蹤了?他們不是去陝西了嗎?”
“是呀!去陝西了……又去敦煌了……又去了羅布泊……我哥還給我發短信了……然後……然後打電話……然後……就沒有了……嗚嗚……”周欣邊說邊哭。
“沒有了?人沒有了?!誰說的?周偉最後打電話對你說什麽了?”羅瑞被她的話嚇了一跳。
“不是哥哥打的……是考古隊……”周欣還是哭。
“說他們沒有了?!”這下子讓眾人都緊張了起來。
“不是……”
“行啦別哭啦!”蕭卓猛得喊了一嗓子,一下把眾人都鎮住了。她也覺得有些過了,扭扭捏捏的說道:“老娘不會哄孩子,不許哭了啊!好好說!到底怎麽回事?”蕭卓這一嗓子還真管用,周欣被嚇得不再哭了,便把和周偉的幾次通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大家。最後 說道:“後來一周過去了,他們考古隊帶隊的鍾教授打電話到家裏,問哥哥這幾天有沒有聯係過我。”
“怎麽說?說他們失蹤了?”
周欣點頭道:“嗯,說是他回到敦煌以後洛雨給他打過一個電話,問到關於一個什麽地方的資料。他們要準備去,然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一周過去了,教授怕他們出危險,可那幾個人電話怎麽也打不通,就又聯係洛姐家裏,聽說也沒有聯係過。然後就把電話打到 了我們家。一周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才一周呀,應該不會有事吧。在城市裏失蹤24小時算失蹤,但他們是在野外作業或者根本就算是在旅遊,可能就是沒信號吧。”羅瑞撓頭說道並不在意,“有昊子和林子在,應該不會出事,他們命硬著呢。”
“就算沒信號也不用這麽久呀!”周欣一臉擔心的說道,“整整一周了,橫穿塔克拉瑪幹肯定用不了這麽久,一定是出事兒了!”
蕭卓皺著眉說道。“乘坐現在的交通公具,真的用不了一周。我雖然沒有去過,但聽朋友講從塔克拉瑪幹大沙漠東北端穿越到西南端,走公路最多三天也就夠了。但單車絕不能獨自進沙漠,一來對車況的要求很高,二來很可能遇到各種預想不到的狀況。一旦出事就 沒有救援,沒了交通公具,能靠兩條腿走出沙漠的人百中無一。”
“也未必就一定是車壞了,也可能就是被什麽事耽誤了。”羅瑞說道,他對陸林項昊還有很有信心的。
“那不還是出事了!”周欣又要哭。原本她對一行人也很放心,周偉電話打不通她也沒有在意,隻當是有事耽誤了。但鍾教授那個電話終於讓她坐不住了,這才找大家求救。
眾人都沉默了,他們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安慰周欣。“三天時間能走完的路,花了一周時間還說得過去,但失去聯係就不正常了。不說陸林他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他們能隨身帶的給養也不夠堅持那麽久。”
“可沙漠裏也有補給點呀。”
“可有補給點肯定就能通訊呀!我哥不可能不打電話給我。”
眾人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難道他們一周沒去補給點一直留在沙漠裏?!這麽多天需要多少水和食物他們帶得夠嗎?如果沒帶夠……他們不敢往最壞的方麵想了。任何人沒有水和食物困在沙漠裏,兩周之後,多半已經變成了一具幹屍。
“要不我們報警?”周欣問道。
“靠那些人?找屍體還差不多。”蕭卓抱著肩膀說道。
“請救援隊呢?”羅瑞問道。
“那也得自己人跟著過去才放心,天知道是個什麽樣的情況。雖然沙漠是最大的威脅,但保不齊遇到什麽別的事呢?”蕭卓說著似乎猛得想起了什麽,一拍巴掌驚叫道:“對了!”接著就失色道:“壞了!”
“什麽對了又壞了?”羅瑞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