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誤了這麽久,現在出鎮恐怕早已經沒了他們的蹤影,而且他們不可能就這麽穿鎮而過不補充給養!”陸林歎了口氣道,“我有預感,他們應該還在鎮上,隻是躲起來了!”
“我也感覺是這樣,他們多半想等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再出來,或者希望咱們馬上繼續追下去。他們並不知道這裏連個派出所都沒有,所以做賊心虛了。”周偉附和道。
“那就先吃點東西休息下,追了一整夜大家都累壞了。鍾教授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魏老師和周偉也受了傷,就算沒醫務所也總得包紮一下。”洛雨說道。
安排完畢,眾人打聽到路政的宿舍有醫療箱,洛雨便去借。其他人下車去不遠處的“龍門客棧”吃飯,陸林和項昊換班留在外麵,監視豹哥一夥人會不會出現。
鎮上的一角,一隻改造過的集裝箱裏。
“怎麽樣大哥,我說這辦法不錯吧?他們一時半會肯定找不著,等他們走了,咱們再出去,那不就海闊天空任鳥飛了!”老白媚笑著對豹哥說道。是他給豹哥出的主意,先躲過對方的追擊再出去加油和采購,最好是讓陸林等人以為他們走了,繼續往沙漠裏追,這樣 他們就能全無顧忌的回程了。
旁邊的女舞者厭惡的看著他冷笑道:“我原本以為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就是個傳說,沒想到還真有這樣的人!人質對綁匪產生依賴感!你說你賤不賤?!”
“屁話!再讓那夥人往沙漠裏追,咱還活不活?別沒死在劫匪手裏讓那群人給逼死了!”老白小聲反駁道。
“哥們兒,這夥人到底跟你是什麽關係?”刀疤向王宣威問道。“我看出來了,他們不是衝著我們來的,對那倆人質也不是很關心,似乎唯獨對你……”說著他看了眼王宣威依然抱著的那隻盒子,心道多半是因為那個,肯定是什麽寶貝!眼前這位新朋友似乎有很多 秘密,也有很多好東西,那把象牙鞘的唐刀連他看著都動了心!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看了眼豹哥,發現豹哥也在不動聲色的瞄著那把刀。
“那些人我也隻見過兩次,他們貪戀我的‘東西’。”王宣威說道。刀疤聞言沒有說話,他何嚐不貪戀王宣威手中的東西。
看豹哥沒有理自己,老白又湊上去笑嗬嗬的說道:“老大,等甩了他們。您看,能不能把我放了?不用放回去,把我扔這兒就行。您放心,我肯定什麽都不說!我就是來這旅遊的,啥事都沒碰上過!”說到最後他信誓旦旦,一臉認真的樣子。
“放心吧,嗬嗬,你老實點,別給爺添亂,到時個肯定放你。”豹哥冷笑著說道。心說放是放,但是是把你的屍體放在沙漠裏!
王宣威一直在冷眼旁觀,聽了兩個人的對話心中一陣冷笑,暗道這個老白真是愚蠢,反倒那個女人還算有點骨氣,被劫持至今,依然沒有屈服。隻看豹哥對待同夥的態度,就知道他是個什麽人,老白的想法實在太天真了。不過王宣威見慣了生死,也曾身居高位,自 己那個年代的百姓,千年前就死光了,所以對這兩個人質的死活,他並不太放在心上。
誰都沒有注意到,老白聽了豹哥的話千恩萬謝滿臉媚笑的瞬間,眼神在不經意中浮現出的那一抹寒光。
陸林等人吃完了飯,卻始終沒看到豹哥他們出現。汽油、食物和水都采購好了,終於不用再像上午那樣提心吊膽擔心被困在沙漠裏,疲憊的眾人也終於都放鬆了下來。現在唯一的問題是要不要馬上出鎮,如果豹哥他們真的已經走了,在這裏耽誤的越久,越難再找到 他們。
“現在再去沙漠裏追?往哪邊追?連個毛都看不到了。幹脆一條道走到黑,既然決定守株待兔了,咱就等在這裏,我就不信他們連吃飯上廁所都不用!”項昊說道。
“好吧,先留下。守過今天晚上,如果找不到,咱們隻怕還是要回程了。”陸林歎氣說道,終於還是追丟了。
眾人百無聊賴出了龍門客棧,這座客棧徒有虛名,隻是家一小飯館,根本沒有住宿的地方。街道上一如他們來時那般荒蕪,一陣陣的沙塵掠過街頭,白雲在空中流動,在地上形成一片片的移動的陰影,仿佛是周圍無盡的平坦大地上的一塊塊斑點。這裏亙古以來都是 如此的荒涼和沉寂,哪怕人類的城鎮建在這裏也會被同化掉。
聽客棧老板說,昨晚這裏並沒有感覺到地震,讓眾人嘖嘖稱奇,難道還會有範圍那麽小的地震?老板聽了他們的經曆,便說羅布泊好多地方過去是河床,而且一片片出現的時間不一樣相互疊加著,以至於很多地方的地殼不穩定,就是層大鹽殼子。
真的隻是局部地殼塌方?大家不明就裏。昨天一夜沒睡,現在酒足飯飽後一陣陣的困意如潮水般襲來。左右是不走了,不如先找住的地方。跟老板打聽才知道,除了施工單位有住宿的地方,鎮上隻有一個旅店。那座板房建的“春宵娛樂城”隻是麵向鎮內的牌子,另 一邊向著鎮外的牆上還有一個名字:“和平大酒店”!就那麽幾張上下鋪,但價格卻不便宜,而且不講價,愛住不住。
此時正值晌午,可看著盡顯疲態的鍾教授和魏凡,兩隻眼皮全都不自覺得往下碰。其實何止他倆,眾人一夜沒休息好,一早又碰上了地震和蠍潮,連累帶餓早已疲憊不堪。進了和平大酒店,全沒在意那些硬板床和破舊的被褥,往**一靠就睡著了。
陸林項昊換班盯著窗外,留意著路上的動靜。兩個人一路上做事最多,同時也是最累的。項昊在一張靠窗的床邊坐著,盯著不遠處的廣場,不知不覺中眨了下眼,之後就再沒睜開,靠在鐵床的欄杆上就進入了夢鄉。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項昊擦著嘴邊的口水悠悠醒了過來。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說不出的舒服,好像先前的疲乏全都不見了。身上不知被誰批了件衣服,周圍一片漆黑,他以為自己還沒睜開眼,於是努力的睜了睜,四周還是一片漆黑。他這才想起這個羅中鎮晚上 是沒有電的,不由得埋怨這店老板實在太摳了,連根臘都不點。事實上連老板都沒有留下看店,這裏實在沒什麽可偷的東西。
“林子?偉哥?洛雨?”項昊叫著一個個的名字,可是周圍沒一個人回答他。“人呢?都吃飯去了嗎?”他提高聲音喊道,依然沒人回答。望向窗外,龍門客棧的小窗戶裏透出一點微弱的燭光,果然有人在。“太不夠意思了,吃飯也不叫我。”項昊摸黑起了身,手 四處扒拉著一點點向前走。這座不算大的和平大酒店裏黑得一塌糊塗,窗外也隻能看到兩三個有燭光的窗口,其它地方全是一片漆黑。似乎在提醒這裏的人,雖然人類可以把村鎮修到這裏,但這裏依然屬於蠻荒。
走出簡易板房,一陣寒風吹過,凍得才睡醒的項昊一哆嗦,接著便感覺一陣尿意襲來。“嘶……忘了問這哪兒有廁所了。”項昊自言自語道。旋即又覺得自己犯傻了,這裏是羅布泊,往遠處走走,黑燈瞎火荒郊野外的,到處都能當茅房。
他憑借記憶繞到屋後,往遠離廣場的方向沒走出多遠,就在看見前麵個有亮點懸在半空一明一滅,還有嘩嘩的水聲滴到地上。是個叼著煙的人正在小解,項昊便紮堆也湊了過去,挑了那人旁邊不遠的地方站定。
“尿尿?”項昊問道。
“嗯,尿尿。”旁邊的人低沉的回答道。
雙方根本看不到對方的臉,隻是通過聲響感覺到旁邊有個人。“這鎮上人是不是睡得特早呀?晚上沒電特別無聊吧?”項昊一邊解著手一邊和身邊的人閑聊起來。
“我不知道,我頭一天來。條件太差了,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這麽巧?我也是今天剛到的。你從哪來的?”
“敦煌。”
“哦?從這去敦煌怎麽走?我們明天打算回程了。”
“不知道,我們昨天開了一晚上,今天迷路才到這。”
“這麽巧?我們也是!”
“……”
“……”
雙方一下子都不說話了,同時發現了這事兒有點不對了。才到,從敦煌來,還是迷路過來的!除了自己和豹哥他們,還有第三波人是這麽來的嗎?不會這麽巧吧?找了一圈沒找著的人讓自己逮著了?項昊心中想著,便側著身,無聲無息的一點點向旁邊那人靠近了過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