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上麵伸來兩隻手,分別抓住了她們,原來是陸林和陳靜之下來幫忙了!“陸大哥謝謝你!”孫墨靈由衷的道了一聲謝,在她心目中先生比她中重的多,自己死在這裏沒關係,但一定不能讓先生有事。

“一起來的,當然要一起回去!別廢話了,快走!”陸林說道。那水體的運動速度好像更快了,冰窟也噴湧的越來越急,好像要把冰層下百米冰湖裏的水全都噴出來!

在陸林兩人的幫助下,蘇錦等四人終於追上了前麵的大部隊,眾人一起幫手,拽著情況很不好的先生和王軒共同前進。“下麵怎麽了?快回答!”同訊器裏傳來項昊焦急的聲音。整條帝舟都在下陷,這是多大的動靜,外麵的人早就發現了,隻是剛才的混亂中誰都沒有聽到。

“我們沒事,正準備出去!你們千萬不要上船,留在外麵接應我們!”陸林對著通訊器大喊道。隨著他們越攀越高,周圍的船板比最下麵的幾層堅固的很多,攀爬著也更容易。但下方的水體還在不斷從冰窟中噴湧,似有越躥越快之勢,離他們的距離反而越來越近了!

眾人不得不加快速度,陳靜之無意中碰到了王軒頭發上未幹的水。逃亡中她隔著袖子用手指撚了撚,那水珠清澈透明,很粘,卻沒有什麽異樣,衣服也沒有被腐蝕,不禁喃喃說道:“怪了,這水不像有毒有腐蝕性呀。”

一旁幾乎是被蘇錦和陳靜之架著才能走的王軒費勁的說道:“不是水,水隻是粘,是水裏有東西!”眾人幾乎忘了,他剛才掉進了冰窟,也是唯一一個跟真正近距接觸過大片水體的人,但也正因為如此,他的狀況比先生嚴重的多。

“水裏有什麽東西?”陳靜之扶著他邊攀爬邊問道。

王軒吃力的撐著船板,回憶道:“剛才我掉下去,那水好像有彈性似的一下就把我接住了,接著才一點點的下沉。等到了水裏,就感覺身上進水的地方全都有無數隻小手在撓,癢的出奇,可水裏明明什麽東西都沒有。直到我扭頭打著頭燈細看,才發現身邊全是密密麻麻透明的海蜇!好多好多把水都擠滿了!”。

“海蜇?!你開什麽玩笑!吃的那種海蜇?!”陳靜之聽得一愣,直直看著王軒連往上爬都忘了。這時他才注意到王軒背後的衣服少了一大片,連後腦的頭發都少了一塊,心中暗道海蜇沒有這麽好的牙口吧?

“就是海蜇……呃,你們那裏叫水母。它們全身都是透明的,跟水的顏色一樣,若不是近距離注意到那些白色的腔腸,我還真發現不了。它們數量太多了,幾乎和水融為了一體。”王軒的臉色越發的青紫,身邊的蘇錦感到他的身體愈發的沉重,急得都快哭了。原來陸林在冰窟旁看到的白色雜質,竟是那些小水母體內的器官。

“你說這下麵爬上的全是水母?”陳靜之向下看了一眼,那洶湧的水體不斷沿著艙板流動著,可這個距離一點也看不出其中的異常。

這時落在後麵的羅瑞爬了上來,喘著粗氣說道:“不是水母,是水母的祖先!別忘了,按洛瑤的推斷,這冰層是在冰河時期就形成的!我曾經看過一篇報道,俄羅斯科學家曾經在南極洲的冰蓋下3000米,發現了一個全封閉,形成於1500萬年前的淡水冰湖,他們一直懷疑在那個與世隔絕的環境裏有史前生物!咱們碰上的情況可能跟那個差不多!若真像王軒說的那樣,我估計這冰湖裏很可能有一種僥幸存活到現代,類似於水母的史前生物!”

“史前生物?明白了,這水體粘度大,才會被它們帶著水爬上來。剛才的水柱大概也是湖中整個水母群共同作用的結果。嚇死我了,還好不是什麽超自然現象。”洛瑤喘著氣說道,“可這空間不是封閉的,它們怎麽可能適應現在的環境?而且它追著咱們幹嗎?”

洛雨邊爬邊說道:“這個容易猜。這冰湖過去是封凍的,下麵的生物肯定不會有這麽多。直到帝舟帶著石頭一頭撞破冰層。這媧皇石可能存在著某種可以影響繁殖的生物磁場,所以不但沒有令其滅絕,反倒讓它們在水中瘋狂的繁殖了起來!剛才在水中拱托著玉匣的可能就是這些水母了,所以咱們拿走媧皇石它們才會如此瘋狂。”

“如果是水母,我們可不可以用鹽讓它們脫水?”周欣從另一邊問道。

羅瑞搖頭道:“可能嗎?它們是在水裏呀妹妹!再說咱們哪有那麽多鹽?而且誰也沒見過史前生物,這玩意不是咱們可以測度的!”正說著腳下又傳來一聲轟鳴,船身底部又塌了一段。仿佛那冰窟就是一張大嘴,正在一點點把整個船身吞了下去。

羅瑞好不容易站穩,接著叫道:“看見沒?這東西還能腐蝕船板!你們看王軒這衣服,趙慶中那個跟班多半是被它們吃的連點渣都沒剩下!趕緊跑!出了冰臼就安全了!”

“對了,趙慶中呢?”經羅瑞一提醒,洛雨才把他想起來。

“他還在外麵呢,那貨應該比咱們安全!這水體都沒有鑽出去!”陸林說著向外大叫道:“老趙!船裏危險!想辦法從外麵出去!”轟鳴聲中根本聽不到外麵有沒有人回答。這時豎直的船體突然山搖地動似的劇烈搖晃起來,剛才的坍塌終於把船體與冰麵維持了數百年平衡打破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腳下的艙板一陣傾覆。“抓緊了!這船要……”陸林還沒喊完,天旋地轉的感覺頓時把他的聲音淹沒了!眾人好像被綁上了報考飛行員時用的旋轉椅,原本立在正中的船身一下子倒在了冰臼的岩壁上,接著就如筆筒裏的筆似的借著慣性沿著冰臼的邊緣翻了兩圈!周欣和洛雨終於受不了這力道,雙雙被甩的鬆了手,向著船下就掉了下去。

“欣欣(洛雨)!”船身才停住,水靜和陸林兩個就瘋了似的撲了下去!好在洛雨還算清醒,空中一把抓住了周欣,另一隻手又去抓艙板。手上被磨出無數條血痕後終於勉強固定住了身體,但就在這時她猛的感覺腳下一涼,低頭看,湧上來的水體已經包裹住了他的腳!

“欣欣,抓緊我!”洛雨一邊說著一邊使出渾身的力氣,把懸在空中的周欣往上拉,根本沒顧忌腳下一點點包裹上來的水體。沒過片刻,水體已經裹住了她的膝蓋,周欣位置更低,被水體裹住了大腿。好在他們這隊人下洞時服裝特殊,水中的生物還沒能對她們造成實質的傷害,但那股冰涼的感覺離皮膚卻越來越近。

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天而降直接拍進了水體裏,是水靜!她落到周欣旁邊,拚命把她往上托。另一邊陸林也到了,一手抓住洛雨就往上拽。兩個人一上一下都使出了全力,共同努力下終於把洛雨和周欣從水裏拉了出去,四個人連托帶拽往上爬,跟緊追不舍的水體賽著跑!

“別管我們!你們快走!”陸林一邊爬一邊向停下來的陳靜之等人叫道。

似是感覺到的洛雨背包中的玉匣,水體猛得加快了速度,對四個人窮追不舍。四個人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奮力追上了前麵的人。他們脫力之餘,先生和王軒的情況似乎也更糟了,隊伍的速度不增反減。“這樣下去不行!早晚被追上。”看著越來越近的水體,陸林說道,“全都把背包扔了!”

“不行!”洛雨叫道,同時死死按住了陸林伸向她背包的手,“這裏麵全是秘檔!絕不能扔!”

“資料重要還是命重要!”陸林伸手又拽,猛的想起玉匣也在她包裏,不由暗罵自己都急糊塗了,這個是不能扔的!又想到自己背包裏有災星,而現在又不是海上那樣的絕境,便招呼其他人把背包全都扔掉,隻保留這兩個最為重要的。背包最重的當屬羅瑞,裏麵裝的全是金銀珠寶,他也是爬的最吃力的一個。就這還玩命似的不舍得扔,可最後還是被陸林一把摘了下來。

從船頭一路狂奔攀爬回船艙中段,眾人都有些體力不支了,更要命的是整個船體還在腐蝕中不斷下沉。剛才還高高翹起屹探出冰臼的船尾,現在已經快陷進了冰臼裏了,再過一會恐怕就是他們爬出船尾也會被困在這冰臼裏!

“錦兒,你放下我,幫著墨靈扶先生走吧。”被蘇錦托著的王軒虛弱的說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流失,身體也越來越沉重。他甚至已經聽到了身後的越逼越進的水聲,自己這個中毒最深的,是蘇錦和大家最大的拖累。

“不許你說這種話!”蘇錦厲聲喝道,“王軒你聽著!如果丟下你,我肯定會幫墨靈把先生帶出去,然後再回來跳進冰湖找你!我們逃出來的時候不就說好了嗎?要死也死在一起!我們要出去,我們還有好長好長的路要走!所以我不許你放棄!給我挺住了!”她說著眼淚奪眶而出。

王軒知道蘇錦是說得出做得到的,她會和自己死在一起。一滴淚珠落在他臉上,冰冷的淚仿佛一團火,把他的求生意誌一舉點燃了。他舉起原本已經抬不起來的手臂,用自己最大的氣力配合著攙著他的蘇錦和陳靜之。

身後的水體越來越近,眾人的速度卻越來越慢。雖然扔掉了背包,但原本數小時的攀爬路程讓他們在極短時間內再爬一圈,使體力不好的周欣和羅瑞等人都有些脫力了。羅瑞實在爬不動了,眼看水體越來越近,船身又不斷下陷,不禁開始懷疑自己還能不能脫險。

正當眾人幾盡絕望的時候,頭頂一堆碎木板突然劈裏啪啦的落了下來,眾人連忙護住頭臉。一個雄壯的聲音喊道:“同誌們,要不要幫忙!你們幹什麽了?怎麽整出這麽大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