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下去?咱可還有個後顧之憂呀!”陳靜之把無線攝像頭的接著器在陸林麵前晃了晃,言下之意小心後麵的跟蹤。
陸林搖頭道:“等一等,先通通風再說。後麵的尾巴不用擔心,到了下麵,咱們的機會更大。相對那些家夥,咱們的探洞經驗豐富多了。”
太陽眼看要落山了,通風需要一定時間。眾人也不著急,他們今天不打算回城了,便席地開始吃晚飯。陸林等三個死黨湊在一起一通胡吹,故事從俄羅斯的冰海一直講到貴州和武當。這其中很多連王軒都沒聽過,更不要說剛來不久的先生和孫墨靈。
吃完飯,洛瑤給每人發了頭燈,之後便由陸林打頭,一個接一個的貓腰鑽進了洞裏。穿過新挖開的土層,那疑似明代的洞道中依然泛著一股陳腐之氣。幾十米的距離很快到了盡頭,陸林突然停住了,頭也不回的道:“大家注意,這洞開的位置不對,出口是在半高中的,給我條繩子!另外就是,你們有點心理準備啊,前麵的情況,好像有點詭異。”
說著他一矮身從身後接過遞過來的繩子,同時也讓身後的眾人也看到了洞道外的景像,一時間膽小的幾個全都驚呼了出來!洞口外的空間看不清有多廣大,一片黑暗中,隻看到無數的火球在空中來回飄**著,小的也有拳頭大小。眾人知道,那絕不是螢火蟲。
“都別怕啊!隻是磷火,不要大驚小怪。我先下去了,離底洞差不多二十幾米,你們跟緊。”陸林說完就攀著繩子就爬了下去。
眾人相繼攀繩而下在洞底散開,把燈光向四下亂打,都有些被這洞穴的巨大震撼住了。仿佛整座山空了一小半,人在黑洞中顯得如此渺小。周欣躲在水靜深後,都不敢抬頭看空中的那些火團,有些飛得低的,就在他們頭頂。大家沒急著往前走,寂靜中腳下偶爾傳來兩聲“嘎巴嘎巴”的響聲,低頭看,竟然是一些貝殼。王軒撿起一個貝殼說道:“看來洛姐的判斷是對的,這洞底真的曾經在海下!”
“娘的!怎麽這多鬼火?!”項昊沒在意腳下,而是看著頭頂那些不斷飄**的磷火。黑暗中一團團的火光,仿佛遊弋在夜空中的千百盞孔明燈,飄飄忽忽搖擺不定,有些甚至隨著他們行動帶起的氣流跟著飄了過來。
羅瑞說道:“大概是先前空氣不流通,直到咱們開了洞把氧氣放進來,才把這些磷點燃了。怎麽這麽多?這裏不會是死過很多人吧?”說著他往後縮縮,一團團的鬼火,好像一個個的鬼魂,在黑暗中默默的盯著他們。
“會不會是崖山海戰時有些屍體被衝進了洞,在皮肉和衣服都化掉之後骨殖沉到洞底,最後變成了洞底的一部分?”周欣說道,她還是躲在水靜背後。聽了她的分析,陸林再抬頭看這些鬼火的感覺似乎不一樣了。眾人心中不禁升起一個疑問,這黑暗中的星星點點,真的會是一千年前在那場海戰中以死殉國的冤魂嗎?
洛雨拉住周欣的手,指著空中的點點磷火說道:“欣欣別怕,他們都是我們的先人,是在那場民族危難中一路反抗,奮戰到最後的人。還記得那些在海戰遺址前祭拜的人嗎?祭拜的就是他們。”
“那個,我還是覺得當時跳海的人,更可能隻是因為羊群效應,而不是抱著什麽崇高的目標才那麽做的。”洛瑤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眾人聽得一陣掃興,他們打心眼裏不願接受這個好像更能是真相的疑似真相。項昊哼了一聲說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小心他們一會飛下來找你!”
洛瑤也不幹了,她從小受的教育就是要敢於發表自己的意見,回擊道:“我實話實說!你們平心而論,到底哪個可能性更大些?都不過是些普通人罷了,誰不怕死?能和今天的人差多少?你們真的相信十幾萬人會自願的以死殉國嗎?”
項昊想還擊,不料這時蘇錦指著牆角說道:“那個,我好像看到了一具屍體,在那邊。”
眾人的燈光聚集到蘇錦手指的地方,發現一具隻剩下衣服和骨架的骸骨。洛雨帶上手套走到近前,在已經腐朽的不成樣子的衣服裏翻了翻,找到了一塊腰牌。看了看對眾人說道:“這是明時新會縣縣衙的差人,想來是和陳白沙一起來的,結果死在了這裏。”衣服被她一拽立時裂了個口子,一本冊子從裏麵“吧嗒”聲掉了出來。
“這是……”洛雨撿起冊子打開,一頁頁的翻了起來,“這人是新會縣的書吏,是官府派來協助陳白沙尋訪崖山南宋遺跡的。這是他在整個尋訪過程做的記錄,不過裏麵的內容隻到挖通進來的洞道,看來他是才下來不久就死了。嗯?還有一張圖。”洛雨翻到冊子最後一頁,看到一幅用墨跡簡單勾勒出的畫,畫中江上帆影無數,一艘相對描繪細膩的大船停在海邊山崖下的一個山洞洞口的不遠處。
洛雨看了看說道:“原來當年在蒲壽庚那艘沉船找到的線索中,就有關於帝舟停在崖下的記載。畫是這書吏根據自己想象畫的。而這冊子裏記載的探尋過程,可比咱們艱辛多了。在古船裏挖屍,混跡在漁民中打聽海情,在烈日暴雨下出海月餘,在荒山野嶺尋蹤、鑿洞數月,吃盡了苦頭才終於來到這裏。”
蕭卓饒有興致的抬頭望著空中,邊走邊說道:“這鬼火看習慣了也蠻漂亮的,很像是近距離觀察星空似的!”不知什麽時候洞中氣流的方向變了,這些鬼火在空中被風推動,大片的旋轉了起來,好像旋轉的銀河。
蕭卓自顧自一邊欣賞一邊前行,走出幾十米她突然停住了,臉色也一點點的變了。“你們過來,這邊好像不對勁了。”她看著空中喃喃說道。
“怎麽了?”項昊聞言第一個跑了過來,頭燈照著前方的黑暗,來到蕭卓身邊時卻被她緊緊拉住了。“別往前走了!你看上麵!”項昊抬頭,發現前方的空中空空如也再沒有火球。而那些從他們身後飄過來的鬼火,遊弋到他們前方一兩米的空中,就悄無聲息的熄滅了。一團接一團消失,沒有任何例外,如同一朵朵落進水裏的火花。好像前方有一道無影無形的牆壁,把這些冤魂全都攔在了外麵。
其他人跟了上來,看到這一現象也感覺到莫名其妙。燈光照過去,空曠的前方中什麽也沒有。那些鬼火幾乎連熄滅的過程都沒有,飛到前方,然後陡然消失掉,仿佛從那裏飛進了另一個世界。
“怎麽回事?難道是前麵的空間裏沒有氧氣?!”陳靜之說道。如果沒有氧氣,火自然會熄滅。
大家沒有輕舉妄動,洛雨說道:“我看咱們還是帶上防毒麵具吧,”
站在後麵的陸林搖了搖手道:“別,先別急,替咱們蹚雷的人來了,馬上就到!”他晃著手裏的GPS跟蹤器,“我沒說錯吧,他們來肯定會帶著災星的,這麽貴重的東西,放酒店裏多不保險。那夥人差不多已經到洞外了,馬上就要沒信號了,咱們找地方躲躲,請他們先走。”
此時趙慶中已經撬開了陳靜之放在洞口的掩體,下到了洞裏。冒著雷爆下海打撈是個很痛苦的過程,以至打撈結束後他不得不馬上返航。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這個用數條人命和半艘漁船為代價打撈上來的灰球到底是什麽。但他並不著急,回到族中有大把時間可以研究,而且抓住陸林他們直接問問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今天他跟的非常小心,眼看著陸林等人似乎終於找到了目的地,他也決定出手,在這山洞內將他們一網成擒。趙慶中並沒留意到,裝著災星的旅行袋側兜裏還有一隻手機,他還打算進洞之後給他們個出其不意呢。
“都小心點!這是個天窗!”趙慶中站在入口邊緣說道。他身後跟了十幾個人,全都帶著家夥。
一行人下到底洞,也被空中的鬼火嚇了一跳。一個手說道:“四哥,全是鬼火,這洞看著真邪門!”
“別大驚小怪的!分散開,燈光都壓暗一點!奇怪,人呢?”趙慶中自言自語道,黑內漆黑一片,既沒有對方的腳步聲,也看不到前麵有手電的光束。
“可能已經走遠了吧!這洞太大,前麵有拐彎的地方也說不準。要不要追上去?”一個手下說道。
趙慶中略一思索便揮手道:“走!你們留意四周,發現了他們馬上通知我。另外,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開槍!”
十幾個人站成一排,踩著地上的碎石向前搜索起來。洞內靜得連風聲都沒有,頭頂的鬼火讓他們提心吊膽的注意著四周的動靜。他們甚至有一種感覺,先前進來的人,很可能已經死在洞裏了。也許是精神太過緊張,誰都沒有注意到頭頂的鬼火在前麵不遠就消失了。片刻之後,走在最前麵的幾個人突然開始慘叫,雙手死死的抓著喉嚨在地上翻滾起來。後麵的人連忙上去救援,但馬上就步了前者的後塵。除了兩個被趙慶中拉住的,其他人無一幸免,很快就躺在地上不動了。
“後退!還有活著的沒有?快往回爬!”趙慶中拉著僅剩的兩個手下向後急退。退出兩米後馬上掏出安全繩打了個繩結,認準一個人抬起的手甩了過去。
繩結套在那人手上,他幾下就把那人拖了出來,伸手摸脖子查看脈搏。片刻後,他搖搖頭站起了身,恨恨罵道:“這群白癡!早知道就該從北京多帶點人過來!”這次來的除了身邊兩個親信,其餘都是本地趙氏地下組織的成員,沒想到這麽不堪其用。
他歎口氣吩咐道:“你們向左右兩邊搜索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屍體。蕭家那娘們兒和姓陸的他們幾個,說不定也完蛋了。唉……不對!那群人絕不會這麽容易就死掉!”趙慶中直覺似的反應過來,飛快的拔槍轉身,想要瞄準身後的黑暗。那兩個手下也反應極快,看到頭兒轉身,也跟著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