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山中忙碌的金客子和洛雨等人,都聽到了剛才的虎嘯趕了過來。近兩百號人烏泱泱的把整個山坡全圍了起來,所謂人多勢重,看周圍全是同伴他們膽子也大了,雖然不敢靠老虎太近,但包圍圈卻在一步步的縮小。看到周圍全是那種兩條腿傷害過自己的動物,那頭東北虎不但沒有膽怯,反而更加憤怒了!它勉強站起身子仰天長嘯,這聲虎嘯異常高亢,聽得所有人都心中一寒,那是發自骨子裏的弱者對強者的敬畏。
“誰都不許開槍!淘金沒什麽罪,但誰殺了它是要被槍斃的!大家讓開一條道,把它嚇跑就算了!”洛雨看有人從營地裏拿來了獵槍,當下發聲阻止道。兩百來人圍著一隻受傷的東北虎,這虎怎麽可能傷人?它現在圍著洞口不安份的打著轉,那條傷了的腿一直抬著不敢落地,走起來顯得有些滑稽。也許是剛才撲出洞口用力過猛,肚子上的瘡口又有殷洪的鮮血不停的滴答在地上。
那頭東北虎仿佛一位在敵人的人海中準備抗爭至死的孤獨勇士,遠遠看上去甚至有一些悲壯。一雙虎目中好像沒有恐懼,卻有一種虎落平陽的不甘。金客子們給它讓出了一條道,可它還是不走。
“靜靜你幹嗎?!”洛瑤叫道,剛還站在身邊的水鏡不知什麽時候竟然躍眾而出,向著老虎走了過去。
“沒事的,我在山裏常跟動物打交道,讓我試試能不能安撫下它。你讓他們都退遠一點!”水靜下了山坡,頭也不回的答道,轉眼已經來到距離老虎三米以外。
“往後退!往後退!別驚著老虎傷了小姑娘!”一看水靜到了老虎跟前,金頭兒連忙招呼人都往後撤。
水靜伸出一直手,一步步的向著老虎走了過去。東北虎看她走了過來,一聲虎吼就撲了上去!水靜身體向後一飄躲過虎爪,伸出的手沒收,反而輕輕的按到了猛虎額頭上那個王字的花紋上。那虎靈巧如貓,身體一躬就人立起來,足足高出水靜一米多,兩隻前爪猛的向水靜拍了下來。但它一條後腿受了傷,單腿支撐平衡不穩,被水靜順著它的勁道借著它的體重一轉,它就像隻大貓似的原地打了個滾,又被水靜把手按到了額頭上。
似是觸動了肚子上的傷口,老虎哀鳴了一聲臥在地上不起來了。這虎本就重傷垂死,剛才的幾下已經耗盡了它最後的一點力量。水靜像撓貓似的用手輕輕的梳理著虎毛,一雙純淨的眼睛盯著虎目,好像是在告訴它自己沒有惡意。
剛才電光火石間的兩番交手,把金客子們全都鎮住了,誰能想到這麽個瓷娃娃似的小丫頭竟然這麽厲害!才待喝彩,卻看到她空著一隻手向身後向下壓著,示意他們不要出聲嚇著老虎。
猛虎扭轉虎頭要咬她的手,咬了幾口之後咬不到。加上水靜手法特殊,梳理的它很舒服,它便不再反抗,口中發出陣陣的嗚咽聲,腹下的潔白雪地上一片鮮紅。“它可能不行了!陸大哥,想想辦法!”水靜著急的抬頭對陸林說道。
陸林和陳靜之都圍了過來,撫摸一下老虎不見它反抗,便翻弄著虎身檢查起它的傷勢來。陸林搖頭道:“沒辦法了。中槍快一周了,很多組織已經壞死,髒器都快潰爛了。咱們不來,它也熬不過這兩天。金頭兒!先讓大家散了吧!這沒事兒了。”金頭兒聞言就出聲驅散眾人,這裏沒人見過東北虎,都不願離開,磨蹭了半天人才散盡。
四周安靜下來,水靜手法不停,抱著虎頭摟在懷裏。那頭東北虎掙紮著站了起來,突然張嘴去叼水靜的袖子,然後拉著她蹣跚著向山洞裏走去,似乎已經信任了她。陸林想跟著去,卻被水靜揮手攔住,自己則徑自跟著老虎進了山洞。眾人不知道這虎有什麽意圖,在外麵焦急的等著。過了一會,裏麵突然傳來水靜的一聲驚呼!
“靜靜!”聽到驚呼陸林一下子緊張起來,從陳靜之的衣服裏挑出槍就衝進了洞口。
“靜靜?!靜靜?!你在哪?沒事吧?”這個虎穴很深,陸林衝的急了沒帶照明工具,進到裏麵就是一片漆黑。這時要是東北虎撲過來,他多半不能幸免。
這是個真正的虎穴,裏麵墊了不荒草枯枝,其實老虎是很愛幹淨的,臊臭的氣味並不是很重。洞內幽幽傳來水靜的聲音:“我沒事,它死了。”
陸林這才鬆了一口氣,想起從兜裏掏手機。液晶屏的冷光下,地上臥著的老虎一動不動,水靜在它身後不遠,正從地上抱起兩團毛茸茸的東西。“哪找到的小貓?哎不對,這是小老虎!”陸林看向她懷裏那兩團小家夥,竟然是兩隻出生不久的虎崽!兩隻小老虎還沒有貓大,樣子憨態可掬,看樣子出生還不到一個月。
“我暈,沒想到還是隻母老虎!來來來,讓我也抱抱,太可愛了!”陸林被兩隻小老虎萌到了,從水靜手裏搶過一隻就抱在了懷裏。看了看地上已經死去的母虎,陸林惋惜道:“難怪它一直不肯離開,原來是要保護自己的孩子。唉,可惜的小老虎,一下就成沒娘的孩兒了。咱先出去,帶上燈再進來。”
“大家小心點,死的是隻母的,剩下兩隻小的,附近可能還有一隻公虎!”兩個人抱著小老虎出了山洞,陸林喊道。留在洞外的人全都圍了上來,洛瑤好像沒聽到警告似的,尖叫著就把陸林懷裏那隻搶了過去。
“其實不用太擔心,東北虎的**期是入冬到初春。之後母虎一般都會獨自撫養幼崽,附近應該不會有公虎了。”洛雨說著也走了過來,忍不住撫摸起小虎來。在可愛的東西麵前,女人總是沒有免疫力的,沒一會她們就開始商量怎麽分掉兩隻小虎了。
“都別鬧!都別鬧!這是國寶知不知道?還想分?虧你們想得出來。誰家能養呀?洛瑤你別看我,你能養也不可能讓你帶出國去!”陸林喊道,“兩隻小老虎回頭讓羅瑞帶到動物園去,或者交給本地的動物保護部門放養進保護區,其它的就別想了。”
不料這時剩下的金客子中有人喊道:“我說兄弟!咱們一塊找到的這個地方,老虎也不是你打死的,這老虎崽子,怎麽也該有我們一隻吧?你們都帶走也行,我們也不管你們怎麽處理它。但這一隻賣到馬戲團得好幾萬呢,至少也給哥幾個一點補償對不對?”他這一說,不少金客子也跟著附和了起來。剛才他們跑得比誰都快,現在聽說要分贓又忍不住跳了出來。他們也都知道帶老虎有危險,看準這些人有錢,實際就是想仗著人多敲上一筆。金頭借口進山洞看看,遠遠的躲開了,似乎算是默許了他們的行徑。
陸林之當場就想翻臉卻被陳靜之攔住,現在形勢比人強,架不住對方人多勢重,而且他確實不把錢的問題當成問題。“好,我們沒那麽多現金,回去給你們五萬塊,算是我們買下這兩隻老虎,可以了吧?”
“行,那虎崽子我們先帶著,回頭給了錢再給你們。幾位也別見怪,我們人窮誌短,沒你們那麽多愛心。”剛才說話那個又說道,陸林記得那人好像叫胡仨。
“不用了!這表給你們!”洛瑤擼起袖子摘下手表,厭惡的扔給了胡仨,她可不想把小虎交到這群人手裏。
“什麽表?是勞力士嗎?”“別問我,你不認識我也不認識!”幾個貪便宜的金客子一下圍了過去,小聲嘀咕起來。
陳靜之在一邊忽悠他們道:“獨立製表聽過沒有?!全手工製作,著名的獨立製表師一年隻做一塊!每塊都不一樣,都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一塊夠賣幾十塊普通勞力士了,什麽限量版都沒這種貴!這就像油畫一樣,每個製表師終其一生也不會有多少作品,每塊大師的作品,那都是裝滿了齒輪的藝術品!能增值的!好好收著,殼磨花就不值錢了。”
幾個金客子被忽悠的不輕,看著那塊表眼都直了。這時金頭的聲音從洞內傳來:“小陸!你們進來看看,這洞裏不簡單呀!”
陳靜之一拉陸林,對眾人道:“走,別跟這些人混在一起,咱們進去看看那洞。”
“瑤瑤姐,你那塊表真那麽貴呀?”水靜在洛瑤身邊小聲問道。
“別聽靜之忽悠,姐沒那麽俗氣越貴越喜歡。獨立製表是真的,不過不是什麽大師的做品,就是在巴黎2000美元買的。不過以後未必不值錢哦,我喜歡它的風格,如果那個製表師哪天成名了,這塊表的價值也會水漲船高的。”洛瑤有些小小驕傲的說道,接著她話鋒一轉道:“不過話說回來,跟藝術品比起來,錢就不值錢了。但跟生命比起來,藝術品就不值錢了。這東西不過是人類的藝術品,而生命則是上帝的藝術品,孰重孰輕一目了然。”
“金頭兒,什麽情況?”陸林走進虎穴問道。借著前麵金頭兒的手電光,他這才看清了這個洞的大小。這虎穴的深度有十來米,寬近四米,老虎的屍體在洞中靠後的位置,裏麵的空間比他摸黑進來時想像的大多了。
金頭兒打著手電站在洞穴最深處興奮說道:“你們來看,這個洞不是天然的!是人開鑿以後又炸掉的!”他把手電光打在洞壁四周,陸林看到泥土石頭組成的洞壁上中還有幾片平整的水泥牆壁。就好像是一間屋子的牆上又粘了層土石,把大部分牆麵遮住了。其中一塊牆壁上還畫著一個戴著安全帽的人頭的標誌,想來是提示要戴安全帽的意思。
老頭子一直蹲在別一側的牆角,拿小錘子砸著洞壁的一排下角,這時興奮的喊道:“沒錯!是這!一定就是這!你們來看!這就是被封的礦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