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附近還有狼!他們就這麽睡在帳篷裏實在太危險了!”洛瑤又想回去勸。

陳靜之搖頭道:“沒事,沒看他們留了四個人守夜嗎?他們在外麵住慣了,比咱們有經驗。而且白天我就看見了,那群人裏有帶槍的!”

洛瑤撇撇嘴道:“你這人真沒同情心!”走回大巴的功夫,兩個人的頭頂衣服上已經積了很厚的一層雪,寂靜的山穀裏大雪紛飛寒風凜冽,可勞累了一天的人們還是在風雪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陸林就被一陣急促的砸車門的聲音驚醒了。天剛蒙蒙亮,雪還沒有停,借著晨光看向車外,原來是金頭兒。看他一臉興奮的表情,陸林問道:“起得真早呀金頭!怎麽了?有發現?”

“快來!快來!大發現!這次怕是真來對地方了!”金頭渾身上下洋溢著一股興奮的手舞足蹈的勁兒,和平時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這下車上的人都被驚醒了,大家迷迷糊糊從簡易**爬了下來,除了水靜之外全都睡眼稀鬆。車門打開,一股冷風鑽進車裏,把眾人凍的一個激靈,一下子全醒了。陳靜之說道:“金頭兒你們還真是勤勞,這麽早就開工。怎麽?才刨到第二個區就發現金礦了?”

“可拉倒吧!我們可不比你們車裏。後半夜那麽冷誰都沒睡踏實,一個個凍壞了,還不如早早起來幹活暖和一下呢。結果沒想到一起來就有大發現!不是第二區發現了金礦,比這個牛多了!快出來快出來!”金頭滿臉笑容說道,好像完全沒把挨了一夜的凍當回事兒。

幾個人好奇的下了大巴,才走出山穀就被驚呆了,一幕奇景出現在他們麵前。站在盆地的邊緣仰望四周,所有的山都被大雪染成了白色,可山脈之中卻有一道蜿蜒如蛇般的長長黑線,曲折的穿過數個山頭,像是一條黑蛇把群山盤了起來。

“這個,這個是怎麽回事?是你們弄得?那黑的是撒的什麽?”陸林看得呆了。

洛雨說道:“不對,那個不是黑色,因為天沒亮,周圍又全是白雪才顯得它那裏暗了。好像是雪沒有落上去,或者落上去的全都融化了,真奇怪。”

水靜猛得想到了什麽,說道:“是那個傳說!金客子們的傳說,大金之地不覆雪!”

“大金之地不覆雪?”眾人這才回想起娟子提過的,這群金客子們開始來這裏的那個目的。陳靜之看著金頭兒問道:“這就是大金之地不覆雪?你們那個傳說是真的?!你是說沒有雪的那些線條就是大金之地?”

“不是線條,是大金脈!是大金脈呀!”金頭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興奮的還是凍的。“說實話,我都以為這隻是個傳說!連老頭子他淘了五六十年的金子都沒見過!老天爺!這種百年不遇的事竟然讓我們碰上了,這下子是真的發啦!哈哈哈……”說到最後他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忍不住狂笑起來。

所謂的“大金之地不覆雪”,開始隻是金頭兒和老頭子召集人來尋找偽滿金礦的一個借口,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真的碰上了!陸林等人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聽金頭兒說得這麽玄,都抬頭向山上望去。他們發現那條黑線上還有很多活動的黑影,是那些金客子,他們遍布在那條所謂的金脈上挖著。一個個幹勁十足,好像下一鎬就能挖到金子似的。

“車上那個探地雷達,能探礦嗎?”陸林小聲問陳靜之道。

陳靜之搖頭道:“沒試過,不過估計是不行,不然以後找礦就太方便了。”

陸林點點頭說道:“帶上吧,咱也過去看看。”拿上了探地雷達,一行人都來到了那條黑色的礦脈上。陳靜之打開雷達,也跟著金客子們忙碌了起來。

轉眼一個上午已經過去,金客子們掘地三尺卻什麽也沒發現,都不禁有些對這大金之地的傳說產生了懷疑。陳靜之回到車上做數據分析,一番比對之後,他興奮的指著屏幕對眾人說道:“這是上午咱們勘測的幾個區域,在這裏和這裏,分別發現了地下空洞,不過距離地表超過20米,電腦不能做出正確判斷。但我想,這裏很可能是當年的礦道!”

“20多米深呀?那要挖到什麽時候去?能不能看出礦道的走向?”陸林問道。

“你是說找到礦道的入口直接進去?走向是這樣。”陳靜之在屏幕上比劃了一下,先前探測的幾個點分不同顏色連接成一條虛線,顏色淺人個邊代表地下中空。幾個人的眼神順著金脈的走勢從山脊到山梁,又從山梁消失在山後。

“走!去山後看看,當年鬼子可能是從山外向裏挖的。”陸林下車招呼金頭兒,帶了二十幾號幹活的人,便順著金脈的走勢繞到了山後。這座小山丘不高,那條不覆雪的脈絡沒到山腳就斷了,下麵是白茫茫的一片。礦坑為了運輸方便肯定不會開到半山腰,老頭子便讓眾人下山,看看山腳有沒有疑似被掩埋過、坍塌過之類的地方。當年鬼子封礦,地麵設施現在可能一點都不剩,可礦洞總要留下些痕跡的。

二十幾人分散到山坡下麵,撥開積雪便開始刨石頭。沒過一會,一個金客子一鎬頭戳進雪裏,好像用力過猛似的帶的自己一個踉蹌。他大喊道:“找到了!這雪窩子底下有個洞!”眾人聞言都圍了過去,他把鎬往後一拔,一個黝黑的洞口露了出來,看樣子還不小。不料就在這時,洞內的黑暗裏突然亮起一雙野獸的眼睛!一團雪霧從裏向外破了出來,枯枝敗葉飛了滿天,伴隨著一聲虎吼,一隻巨獸從洞裏躥了出來,一把撲到了金客子!

“媽呀!老虎!”看到雪窩子裏猛得躥出一隻大老虎,後麵一群人都快嚇死了,二十多人扭頭就要往林子裏跑。

“一群沒種的玩意!都他娘給我站住!誰也不許跑!咱們這麽多人,怕它個球呀!”金頭兒不愧是這些人的頭,往後退了十幾米陡然停住,兩聲大喊就把就落荒而逃的人全都鎮住了。那些人重新湊到了金頭兒身後,舉著手裏的工具警惕的看著對麵的老虎。

另一邊陸林和陳靜之反應極快,看到老虎把人撲倒便一同衝了上去,一個吸引老虎的注意力,一個把倒在地上的金客子拉到了邊上。這隻老虎個頭不小,長度差不多有2米5,體型壯碩,一身繡透斑斕的錦毛,額頭還有個王字。它被陸林引逗了一下,鬆開了撲倒的人卻並沒有追擊,而且守在洞口發出一聲虎嘯,兩隻大眼睛虎視眈眈的盯著眼前這些人。

陸林急退到陳靜之身邊,陳靜之看著眼前狂嘯的猛虎吃驚道:“不會吧!野生西伯利亞虎?!不是說中國一共就剩幾十隻了嗎?這麽巧就讓咱們碰上了?這算什麽?大金之地,猛虎守門?”

“不叫西伯利亞虎,咱這得叫東北虎。確實極少,但大都在這邊了,佳木斯附近就有好幾個東北虎自然保護區。”陸林答道。他說得輕巧,其實東北虎雖然名氣享譽全國,但真正見過野生東北虎的人屈指可數。據說50年代小興安嶺東北虎仍然很多,但到了七十年代,被證明隻剩下4隻。到80年代,東北虎在小興安嶺基本已經絕跡了。

“能對付的了嗎?”陳靜之問道。

陸林想起西伯利亞的經曆,吹道:“一熊二豬三老虎聽過沒有?三米高的棕熊老子都宰過!不過這東北虎咱肯定不能碰,就那麽幾十隻了,讓它掉根毫毛咱都是犯罪,把它趕走就好了。”其實東北虎是唯一能跟棕熊正麵對敵的動物,它們有完美的身體結構,無論是視聽感官,還是力量、速度、爆發力、靈敏度這樣的撲食技巧,它們都幾乎無可挑剔。

陳靜之反駁道:“什麽一熊二豬?誰說的?成年的西伯利亞虎是沒有天敵的!嗬嗬,除了人類,人類是地球上所有動植物的天敵,沒辦法,食物鏈的頂端容不下太多生物。哎?這虎好像是瘸的!”從剛開始的緊張中緩過勁來細看那虎,他發現好像有點不對。這麽半天了它一動沒動,像隻大貓似的蹲坐在洞口不遠耀武揚威,卻又寸步不離。

“好像是!你看它的後腿!不對,不隻後腿有傷,你看它肚子上。”混在白雪中不易察覺,陸林細看才發現那頭東北虎左邊後腿上的肉缺了一大塊,傷已露骨!一大塊的毛皮已經脫落,有些組織已經腐爛流膿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那頭東北虎雪白的肚子上一大塊暗紅色已經發黑的大瘡,中間有個血洞似乎有血滴落下來。

“好像是沒辦理過的槍傷,該死的盜獵份子!”陸林咬牙切齒的罵道。顯而易見,這是隻從盜獵份子槍口下逃生的東北虎。但中了槍的野生動物即使逃過一時的獵殺,也大多會因為得不到及時醫治而死去。對盜獵份子來講,他們殺死的要比他們捕獵到的多得多!陸林太熟悉槍傷了,看肚子上的那個傷口的惡化程度,這頭東北虎恐怕活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