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說話,順著往畫麵下看,但下一幅眾人更不理解了。這幅圖隻分散的拚出了五分之二,其中五分之一是送葬的人群,圍在一個挖好的墓穴旁邊,地麵全是黃色的。另外五分之一是墓牆的上角,畫得是一些白色的山頂,合起來仿佛一片金海銀山。
再往後沒有破碎的另一麵牆上,就隻剩下一個紅人了,那個自然是欽宗。這個墓主人顯然比趙佶活的時間要長很多,後麵的一些事欽宗發生的一些事,他也經曆了。可惜最後一麵牆也被打通了,洛雨從兩塊大一點的碎片上依稀辨認出了,其中還有金人送高宗的生母回南宋的畫麵。不過眾人既然已經找到了趙佶下葬的情景,一時間就沒去清理最後那些無關緊要的。
“如果說趙佶信道,來了以後著手下人蓋了間地窨子當道觀,也算是可以理解的。白色的山這裏到冬天遍地都是,可這黃色的地麵哪有呢?”洛雨摸著下巴說道。
“這個,會不會和那群淘金客要找的‘大金之地’有關係?那群人遮遮掩掩的,呆了小半年還不走,好像根本就不是衝著八月雪的傳說來的。剛才那金頭兒可能根本沒說實話!”陸林說道。
“金礦嗎?這麽說倒也說得通。”洛雨一邊整理著思緒一邊說道,“雖然趙佶已經是階下囚了,但對身邊那群常年伺候的奴才來說,他還是主子,這種忠心侍主的心理,在封建社會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變。為了不讓金人發現,下人們把這道觀修在了地下,供趙佶修煉用。也許是挖潛龍觀的時候,才被他們碰巧發現了金脈!趙佶死後,其他人便穿過潛龍觀,把趙佶埋到了金脈上。一朝皇帝落魄如此,對於這群已經身無常物的奴才來說,最後能把主人葬到黃金堆裏,也算是厚葬了。”
“另外還有一點也很奇怪,”陸林看著周圍說道,“你看這被挖通的墓牆,兩邊牆都破了。不像是挖到了這裏戈然而止,反倒像挖到墓牆後才開始下決心挖的後麵的坑道。這墓不是終點,反而是起點!真是太奇怪了,難道這群金客子不但淘金,還兼職盜墓?”
“你們看這個!”水靜突然有了發現,她從地上撿起一塊核桃大小的石塊,把彩繪的一麵給眾人看,畫上隻有幾筆,卻勾勒出了一個四根石條朝天的輪廓,正是他們要找的那塊石頭的上半部分!
“快!快找找是哪兒掉的!拚起來!”陸林興奮的喊道。幾個人手忙腳亂的拚了十幾分鍾,可是完全沒有頭緒,連畫著石頭下半部分的彩繪都沒能找到。試了無數次後依然無果,也隻能放棄了。洛雨拿著小石塊一陣出神,幾個人抱怨之餘,卻一點都沒想到,他們恰恰漏掉了這壁畫上最重要的一部分內容。
“唉,至少總算能確定那塊石頭真的在這裏了。看來真得好好找找,說不得要跟那些淘金客再碰一碰,看看能不能套點話出來。”陸林說道,“隻是,石頭既然在這邊,那昊子他們就又白跑了。”
“先別急著下定論,東西找到再說。”洛雨搖頭道。當初得知石頭竟然有兩個去向的時候,她就覺得事情沒他們想的那麽簡單,眼下僅憑一幅壁畫就確定石頭的去向,似乎有些太早了。當一行人看著滿地的碎石發呆時,卻不知道,項昊那邊正在準備著一個極其危險的實驗。
時間回到幾天前。
蕭卓架著車,載著一行人緩緩駛出了風景如畫的杭州。即使如項昊這種神精大條的家夥,也在這如畫的風景麵前有些戀戀不舍。他一邊看著車外一邊喃喃說道:“西湖真好呀,就是人太多了。”
“住北京的還說杭州人多?你真逗。”蕭卓說道,“該去的地方都去了,可總覺得缺點什麽,就像我每次來杭州一樣。”
“缺個男人陪吧?”羅瑞在後不休口德的說道,他看到蕭卓一瞪眼,馬上轉移話題道:“你們說那個通天寶鑒是哪來的?如果真是從西湖裏撈出來的,又會是誰扔進去的呢?”
“這可不好說,不過應該是漢代以後。你們還記得湧金門那個金牛的傳說嗎?我說當時西湖還是海,不可能有牛。可前幾天逛博物館我才了解到,早在西湖還是海的時候,七千到四千年前,這裏就有原古先民居住了,也就是現代人提到的良渚文明。據說當時杭州附近曾經有一座水城,良渚人臨海而居,在此地修建了一座圍堰塘城。我推測,那鏡子至少也是西湖形成湖泊之後才有,也就是漢代以後。嗬嗬,雖說良渚先民時期就已經有船了,但總不可能是他們把鏡子扔到海裏的吧?”王軒說到最後玩笑道。
“別小看原始人,人類的腦容量從一萬年前開始基本沒變過,甚至現在還縮小了。他們和我們一樣聰明,隻是沒有知識的積累。”羅瑞隻想轉移話題,也就沒有深究,反倒巴結起蕭卓來,“玩過了杭州再去廣州,跟著蕭姐這個大富婆,真是幸福呀!對了蕭姐,你在杭州有房嗎?回頭完事了讓兄弟多住一段行不行?”
“行啊,住多久都行,記得交房租。”蕭卓冷冷的說道。
“說起來,杭州確實是宜居的地方,山水養人不說,單說這地理位置。江南已經富庶了千年,雖也屢遭戰火,卻總能很快恢複過來富足依舊。而且不像北方那樣受過金元之害,很多文化和傳統保存完整,又不會因為鄰近朝廷而被管得太死。”
“嗬嗬,照你這說,不如把家搬到這江南來了?”蕭卓說道。她對王軒這觀點頗不以為然,自家在東北還不是逍遙自在。
不料王軒竟然很認真的點頭道:“嗯,若說為子孫計,確實如此。從概率上講,住在江南更安全,也更容易生活富裕。再者,若哪天戰事一起……”他說到這裏頓了一下,“自匈奴、突厥、五胡亂華,到遼人、金、元、滿清甚至是日本人,中國東、南臨海,西麵環山的地理位置已經決定了,領土上的侵略隻會來自北方,這個國家最大的敵人一直在北方!你說是南方安全還是北方安全?”
“我看最大的敵人在內部才對!”蕭卓不服氣的辯解道。
看氣氛有點僵,羅瑞打圓場道:“其實江南也是在北宋南渡之後才發展起來的,嘖嘖,北宋怎麽就那麽容易被滅了呢?”
“卓姐這話也沒說錯,問題在內部。當時金遼開戰,兩萬女真士兵大敗遼人70萬大軍。趙佶趁機連金攻遼,結果十萬宋軍被一萬遼國敗兵打得大敗。但真正的原因是在朝廷,當時童貫正在剿滅方臘,為了等他回師北上搶功,朝中大臣刻意克扣北軍的糧草,拖著不讓他們打。中國曆來這樣,前麵一個人打仗,後麵有一群人拖後腿。朝中大員先考慮的不是勝負,而是打勝仗的是誰的人。如果是政敵的,那就算攪黃了也不能讓他贏,這種仗怎麽能不輸?”
項昊聽著氣悶,罵道:“娘的,內鬥內行,外鬥外行!真是憋屈!怎麽當官的都是些這樣的家夥呢!”
“嗬嗬,差點忘了,你跟我們學的曆史書不太一樣。”羅瑞聽得汗顏道。“還是說說正事吧!小王,你說從沉船入手,怎麽個找法?好像那邊除了南海一號外,真沒發現過什麽沉船。”
蕭卓接話道:“這個我知道一點。一來專門的技術條件不成熟,國家對這類事不太上心,二來按照中國的法律,無論發現什麽都是國家的,於是個人和外國公司也就沒了打撈的興趣。中國的海洋考古相當落後,別說打撈了,目前已知探明的都不多。”
王軒搖頭道:“沒關係,千年前的沉船沒人打撈,但近百年來的沉船總會有人管的。如果考古資料查不到,咱們就再找找自清末民國以來江門附近的海難資料。說不準在他們打撈沉船的時候就能發現點什麽,隻要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總有辦法繼續追查下去的。”他話鋒一轉又道:“聽說你們另一組人去了東北的深山,這邊比那邊有一個好處就是數百年裏人類活動頻繁,相關的資料和記載要完整的多。”
蕭卓點頭道:“嗯,雖然希望有點渺茫,但倒不失為一個辦法。我看重心最好放在改革開放之前,甚至是建國以前的沉船打撈上。如果近幾十年有在打撈過程中發現古船之類的事件,考古資料裏肯定會記錄下來。唉,過去一千年了,死馬當活馬醫吧。”其實她把這事想得太簡單了,還不知道自己將要麵對的,是怎麽樣觸目驚心的一組數據。
一旁的羅瑞似乎想到了什麽,斟酌著說道:“那個,如果找不到線索呢?我是說,這麽長時間以來都沒有太多發現古代沉船記錄,會不會不是之前的人找不到,而是附近的海下根本就沒有多少沉船呢?”
眾人聽得一呆,大家誰都沒有想過這種可能。王軒也被問愣了,好一會才皺著眉說道:“如果真那樣,就隻能說明什麽繁華的海上絲綢之路,什麽浩大的宋元海戰,全都是子虛烏有,無稽之談!”
“嗬,那種事應該不會發生吧。”羅瑞機械的笑了笑,他真怕王軒一語中的,那樣的話自己的曆史觀都要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