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雨思考著喃喃說道:“如果是玉皇閣的話確實很有可能,元末白蓮教的人知道丘處機透露了葬天之地的一些秘密,自然會把他的消息來源聯想到他師父身上!理所當然的不會放過這裏,怕是連王重陽的墓都被他們挖過了。那靜靜,這玉皇閣裏有什麽?”
水靜搖頭道:“連我師父也不清楚,他叫我來隻是為了讓你們行事方便一點。看在同時道門中人的麵子上,延慶觀的人應該能給咱們些方便,看到些平時遊客看不到的東西。”
洛雨一陣失望,看來線索還是要靠自己找了。吃過中飯,一行人到了延慶觀。內中地勢果如先前所說,唯獨玉皇閣及其附近的地麵是在地表之下,仿佛是修在一個坑裏。玉皇閣分三層,一層的基座為方形,方形上麵卻頂著兩層小了很多的八角形塔。洛雨說隻有這基座是元代重陽觀中的原有建築,上麵兩層是明代補修的。確切的說,現存的玉皇閣是元、明兩代結合的產物。
據說這此閣在元代初建時應該叫做通明閣或通天閣,到明代重修,才改名叫玉皇閣。之前在基座內部發現的元代磚雕上,還曾經出現過通明閣的字樣。可惜對一座常年被洪水滋擾,又屢遭兵禍的城市來說,移留下的東西實在太少了。玉皇閣一層裏,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之後眾人又在延慶觀裏轉了一圈,遊客能到的地方都看了,一無所獲。待到水靜出麵與觀中道人協商,卻被告知遊客太多,讓他們晚上再來。眾人無奈,隻得先行離開,帶著水靜在開封城裏轉了起來。
到了晚上,一行人再次前來,被一個老道人接待了。沒有再進玉皇閣,而是引著眾人來到了觀內深處的一間破舊的小平房門前。老道人一邊看著上鎖的古舊房門,一邊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啥,才解放那會,國家號召生產自救,整個道觀就改造成了鞋廠,道士都被趕走了。後來破四舊,更是被砸了不少。現在的道人都是這些年才過來的,過去的傳承正經沒剩啥。過去這有一個看門的老師傅,前些年他臨死的時候我們才知道。他原來是觀裏的道士,後來被迫還了俗卻不忍離開,便做了看門的。”
“這裏改造成鞋廠那會,他怕觀裏被破壞,就把很多珍貴的雕刻和壁畫都用泥封了起來。到了破四舊的時候,看著好多東西都要保不住了,他著急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最後,他把玉皇閣底層裏的一些壁畫救了出來,因為他師父說過,那是這觀裏年份最久、最珍貴的東西。他就把那糊著泥的壁畫整片的揭了下來,然後偷偷搬到了後院的鞋廠倉庫裏重新拚粘到了一起。”
“喀吧!”門鎖開了,老道人推吱呀做響的兩扇門,拉燈繩打開了昏黃的燈泡,指著空洞的牆壁上說道:“就是這些。”
眾人魚貫進了這間不大的屋子,屋中隻有角落裏放了些陳舊的雜物再無其它。映入眼簾的,是四麵牆上顏色已經不太豔麗,掉得有些支離破碎的壁畫,樣式和殘破程度不由讓人聯想到莫高窟裏那些沒有修複過的彩繪。其上畫的是天地人三界朝拜玉皇的景象,最下方是地獄裏拿著各類貢品和祭器的鬼怪,中間是跪拜的人類,上方則是層層天界和天界裏的眾神。其中尊卑之分一目了然,地位越高的神仙,就被畫的越是高大,於是乎天界占了整個畫麵的三分之二!
眾人看了一陣失望,白天他們延慶觀的走廊裏和廟堂中見過無數類似的彩繪了,都是近年重修時畫的,眼前這一幅除了更破舊一點,跟它們大同小異。一幅求仙圖能看出什麽?無奈,眾人還是耐著性子走到跟前看了起來。
失望之餘,周欣撇了一眼畫的下角,驚叫道:“你們看這個!像不像通天寶鑒?!”大家聞言湊了過來,就看到在畫麵最下方的一群鬼怪,各自拿著不同的祭器或站或跪。其中有一個身長四臂,頸生雙頭的夜叉,手裏舉著一麵像是鏡子的東西,那形狀像極了通天寶鑒!
難道真的有線索在這畫裏?!洛雨來了精神,指著畫的上方說道:“靜靜,給我們介紹一下,畫上這些都是哪路的神仙?”
彩繪已經很殘破了,水靜便把自己能認出來的各路神祇一個個介紹著。“等等!”洛雨突然叫停了水靜,“你說這個是北極紫微帝君是吧?”洛雨指著雲層上一個畫得極大的神仙問道。“紫微便是北辰!你們看!紫微之下,黃泉之巔!”眾人的視線隨著她的手指向下移,發現那舉著通天寶鑒的夜叉惡鬼,正是這紫微帝君的正下方!“位置對上了!這畫中,似有隱喻!”
“那他周圍這圈小一號的神仙又是誰?”周欣指著圍繞在帝君周圍的幾個神仙問道。
“他們就是司掌北鬥的七位星君,分別是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和破軍。不過好奇怪……”水靜撓撓頭繼續說道:“這上麵他們七個的位置和順序好像不太對!”
“會不會是在暗喻什麽位置?那靜靜,更外圈這些更小的神是什麽?”陸林問道,幾個人對貪狼破軍之流的星像都不太懂,索性指著七位星君周圍那些身材更小的神仙問了起來。
“嗯……這些是六十甲子星君,又稱六十元辰。他們出自北鬥諸星,隨天幹地支循環往複每歲輪值,主管年歲運勢。古稱歲神,也就是值年太歲。”水靜說道。
洛雨說道:“這個我倒知道一點。上古有一種歲星紀年法,據說其最早的曆史可以追溯到周代之前。太歲在星像上稱為歲星,又稱歲陰或太陰。按現在的說法歲星是指木星,它圍繞太陽的公轉周期為11.8年。但在古時,據說古人為了紀年方便,便假想出了一顆歲星,它圍繞太陽公轉一周的時間正好是12年。人們根據它每年的運行軌跡把黃道周天分成了12份,分別取了非常古怪的名稱。”
“12份?是黃道十二宮嗎?”周欣問道。
洛雨搖頭道:“差不多,不過不是那十二的星座,放到現在的說話,應該算是十二生肖的前身。”
“好奇怪,在這一點上的認知,東西方還真有些相似。不過一個用在了月份裏,一個用在了年份裏。”周欣歎道。
洛雨繼續說道:“後來到了漢代,歲陰之外又增加了十個歲陽,每年的紀年取一個歲陽一個歲陰合在一起,這就組成了每六十年的一個輪回的太歲紀年法,也就是後來天幹地支紀年法的前身。不過這套歲星紀年法的具體形式,現在幾乎完全失傳了。靜靜,你看這六十元辰的位置有什麽問題沒有?”
水靜搖頭:“北鬥七星的位置不對,後麵全盤都要重新推衍。這個我真不懂,怕是連我師父都未必知道。”
“那先不管這些了,欣欣,把這把所有的壁畫都拍下,等回去咱們自己拚貼,一點都別遺漏呀!”洛雨說道。這彩繪中似有很多玄機,光這星相的位置,眾人一時就參悟不透,隻能保存下來以後再說了。雖然這條線索對他們找石頭沒什麽幫忙,但洛雨隱隱感到,這畫中的秘密在以後也許會有大用!
他們對那個神秘的“葬天之地”本就知之甚少,之後再也沒從畫中發現多餘的線索。洛雨搖頭歎口氣道:“可惜當初的通明閣隻保存下了這個底座,不知上麵兩層又都繪了些什麽。而且據說當時觀內一共有呂祖殿、三清殿、玉皇閣三大主建築,另外兩座大殿裏都畫了些什麽,我們再也不得而知了。唉,走吧,回去再說。”
周欣想到一個問題,便問道:“對了,那個呂洞賓是真實存在過的嗎?是他把這一切告訴王重陽的?之後王重陽又把這秘密告訴了邱處機?”水靜搖搖頭,這個問題,還真是沒人能回答她。
一行人在夜幕下步出了延慶觀,決定驅車明天北上,順道在把周欣送回北京。這時陸林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對,是我……什麽?!……什麽時候的事?…………好的,我馬上回去。”
他放下電話,臉色難看對洛雨說道:“看來咱們也得回去一趟,剛才物業打電話來,我和昊子的房子,被盜了。”
“什麽?!”洛雨臉色也變了,她馬上聯想到了災星!雖然這次出門前他們把災星放到了周偉那裏,但眼下陸林家被盜,絕對不是一個好兆頭!難道有人已經知道災星的存在了?!除了他們幾個當事人,知道這災星存在的隻有蕭卓……洛雨不想再往下想了,她不想懷疑自己的朋友。
“不等明天了,今晚就走!先回北京,再去東北。靜靜,你怎麽辦?”陸林問道。
水靜說道:“師父讓我跟你們一起。”
“也好,等到壁畫拚好了再給你師父帶回去。”洛雨說道。
一行人幾乎沒有停留,連夜就離開開封趕回了北京。等大客車進入帝都的市區,已經是後半夜了。洛瑤和陳靜之開車先行離開了,約定明天休息一天後繼續出發,其他人則一起去了陸林家。找物業打開了換鎖的門,室內還保持著被破門而入時的樣子。陸林裏外檢查了一遍,回頭對洛雨道:“現金都沒有了,高檔一點的電器也被搬走了。我和昊子收藏的那些兵器倒都還在,連上次在武當找到的那隻鬼臉麵具都還在。看來應該是普通的盜竊,跟那東西無關。”
“但願吧,欣欣,剛才給你哥打電話,他怎麽說?家裏沒事吧?”洛雨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