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蘇錦在井底向上大喊道。
接著眾人就聽到井底不斷傳來蘇錦的尖叫和一陣西西索索的聲音!王軒聽到叫聲心裏立時急了,看也不看就要抓著安全繩下去。“別衝動!”羅瑞一把按住了他,四個人一同向井下望去。四周植被繁茂,樹枝影影綽綽的遮住了不少天光,井內蘇錦的頭燈不斷晃動著。
西索聲中,四個人看到一股黑潮從井下湧了出來!照在四周井壁上的天光被一股不斷湧動,不斷上升的黑暗覆蓋住了!老鼠!全是老鼠!井底、井壁上、就連蘇錦身上,全都爬滿了灰黑皮毛的大小老鼠!它們不停的躥動著,足有數百隻!似乎受了驚嚇,它們不斷的從井裏向上爬,離井口越來越近!
幾個人下意識的就要往後躲,而王軒卻想往裏撲。這時蘇錦的聲音又從井下傳來,她一邊撥打著爬到身上的老鼠,一邊向上喊道:“王軒你別下來!我沒事!”
說話的功夫爬在最上麵的老鼠已經躥出了井口,順著井沿跳了出來,像一股從井裏溢出來的黑色潮水,瘋狂的湧上地麵後,它們開始大片大片向坑外爬了出來。它們吱吱叫著,鼠身與地上的枯枝爛葉摩擦的嘩啦啦響,像地麵上蔓延了一層黑色的毛絨地毯!四個人腳踢手撥著跑到身前的老鼠,蕭卓嚇的跳到了項昊的背上,場麵一片混亂!
一切持續了大約持續了兩三分鍾,井裏終於不再有老鼠跑出來了,爬出井口的那些也全都四散逃進了林子裏。王軒猛兩步衝到井口,向著下麵大喊道:“錦兒!你怎麽樣?你沒事吧?!”
蘇錦甩著頭發,又從白發裏撥出了兩隻小老鼠扔在地上,這才抬頭答道:“沒事了。剛才我在井裏向下挖,工兵鏟不小心鑿破了井壁上的幾塊磚,沒想到後麵竟然是個耗子窩。不過應該就是普通的田鼠,我看它們才是嚇壞了,從洞裏鑽出來就慌不擇路的往外跑!”聽到這裏,上麵的王軒才鬆了一口氣。
“它們嚇壞了?!老娘才下真嚇壞了呢!怎麽這麽大一窩!”蕭卓聽到蘇錦的話在上麵叫道。
“我說,該下來了吧?”項昊說著一扭頭,接著就觸電似的愣住了。此時蕭卓雙手抱著他的脖子,用一個很不雅的姿勢趴在他背上,似乎還沒想起要放手。項昊一回頭,兩個人的鼻尖一下子撞到了一起,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一下讓兩個人都愣住了。四目相對,隻能看到對方眼中的自己。
片刻之後,兩個人才意識到周圍還有人。蕭卓手忙腳亂的從項昊背上跳了下來,想轉移話題化解剛才的尷尬。“咳咳,蘇錦,沒事吧?沒讓老鼠咬到吧?要不咱們先上來。”
“沒有咬到,老鼠而已,我不怕的。不用上去了,我再挖挖看!咦……?”她聲音突停住了,“這個老鼠洞,裏麵好像有東西!好像是人工修的!不,我的意思是說它不是個老鼠洞,好像是間密室!看不清,等我進去看一眼!”
上麵的人順著蘇錦頭燈的光芒看去,在井底的一角,碎磚落了一地。井壁上露出了一個高約半米的窟窿,蘇錦正俯身向裏麵望進去,她也不跟上麵的人打招呼,徑自鑽了進去。就聽到空洞裏傳來蘇錦的回聲:“裏麵好大的地方呀!王軒,要不你們下來看看吧,裏麵畫的我都不認識。”
上麵幾個人疑惑的相互望著,難道下麵還另有洞天?難道這次真的找對地方了?或者他們挖到了一個地宮?“錦兒你先別動,等我下去!”王軒在上麵喊道。上麵四個人略一商議,決定留羅瑞在上麵放哨,其他三個人都下去。
王軒邊係安全繩邊說道:“真奇怪,也許這次又弄錯了。沒有聽說鎮南塔下還有這樣一個地方!據說當年毀塔的時候他們就連塔下的遺骨都已經起了出來,和其他的帝骨埋到了一處。”
羅瑞一邊幫幾個人係裝備,一邊說道:“也許是上次沒發現呢?雷峰塔下有地宮,隔了一千年才被發現,這個鎮南塔下未必就沒有。你們小心點。”
井底不大,他們隻能一個個的下去,然後鑽進洞裏,上麵才能再下來另一個。穿過井壁上的開口,後麵是一段彎彎曲曲極不規則的洞道,看樣子是那群老鼠刨出來的。老鼠鑽的洞,隻求老鼠能過去就好,雖然洞內夠寬大,卻是高短拐彎的,身前身後全是一片黑暗,讓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項昊最後一個下井,到了井底,他費了好大勁才鑽進了洞。
“我說,你們……”穿過洞道,項昊抬頭問話,旋即愣在了那裏。眼前的密室內一片黑暗,一陣陰風從耳畔略過,先下來的幾個人竟然都不見了!
“你們在哪兒呢?!”項昊大喊道。沒有人回答,隻有空洞中被回間震動的嗡嗡聲,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連有人下來的痕跡都沒有!他登時就是一頭冷汗,這才回想起來剛才就不對勁了!從蘇錦進洞之後就再沒聽到她說話!前麵三個人下來之後也沒有說過一句話!難道是什麽機關被啟動了?他打著探燈四下照著,周遭並沒有他想像的寬大,隻是一條三四米寬,狹長的弧形通道。通道兩側全是浮雕,有鬼怪,有符咒,看上去詭異邪惡,讓人生不由生出一種厭惡的感覺。地麵上是有很多細小的骨骸,看樣子應該是那些老鼠的,也不知道它們在這裏生活了多久。
“蕭卓?!王軒?!蘇錦?!”項昊一邊喊一邊打著燈往前走。四周漆黑一片,沒人回應他,隻有牆壁上一段段猙獰的浮雕讓人心裏很不適應,隨著他的動,如走馬燈似的出現在現前。這似乎是一個環型的通道,走出幾十米他就又回到了原點。周轉的情形在燈光下一覽無餘,可將這環形通道走完一圈之後,他竟然一個人都沒看到!項昊心裏開始發虛了,他最不擅長的就是這種要動腦子的東西。就算蕭卓幾個遇到了不測,也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才對。
“人到哪去了?!”他又大喊了一聲,可四周一片寂靜,什麽都沒有。他不經意的一低頭,猛然發現先前進來的那個洞口,竟然也沒有了!
“娘的!”項昊大罵了一聲,又急步向著反方向的通道奔跑了起來。這肯定不是一個環形,他一定是遇到了一個漩渦似的迷宮,越往前跑,離中心就越遠!向後一路狂奔,兩邊的浮雕不斷變幻,卻又不斷的變回開始的樣子!一圈圈的跑下來,項昊感覺自己還是在兜圈子,可剛才鑽進來時的那個老鼠洞再也沒有出現過!難道他迷失方向了?剛才的路線還是正確的,自己跑反了?或者這裏根本就是個圓圈?完全沒有起點和終點的概念?
前方一片漆黑,在那些頭燈照不到的地方,兩旁浮雕中的鬼怪和符咒,隨著他的飛奔,仿佛一個個從烏雲裏跳出來似的,全都活了!既便項昊這心膽硬豪之人,也不由的感到恐懼。仿佛心中有股憋悶、難受、憤怒的情緒想宣泄出來,他不自覺大叫起來,不停的大喊其他幾個人的名字。同時他不由的也為其他幾個人擔心了起來,他們應該也遇到了和自己相同的事!自己都這樣了,他們幾個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記不清跑了多遠,前麵的路始終沒有盡頭,仿佛沒有了起點和終點。就在他意識都有些恍惚,越來越累的時候,通道內突然傳出一聲巨響,聲波在狹窄的空間裏震動他著的耳膜。項昊慣性似的繼續跑著,往前跑了不遠,就看到大團的煙塵從牆壁裏爆了出來,煙塵中衝出數個鬼怪!項昊大吼一聲輪拳就打,最先衝出來的白鬼合身就撲了上來!原本就有些恍惚的項昊,在幾番對抗之後,突然後腦一疼,接著就昏了過去,高大的身體咚的一聲砸到了地上。
當項昊揉著腦袋再醒過來時,蕭卓、王軒和蘇錦都圍在了他身邊。“我怎麽了?剛才的妖怪呢?”
蕭卓氣得笑了,答道:“哪有什麽妖怪?剛才我們破牆出來,你跑過來揮拳就打。還好最前麵的是錦兒,換了我或者王軒,怕是得被你打死了!”
“啊?是你們……對了!剛才你們去哪了?這地方還真他娘的邪行!”項昊揉著後腦勺問道。
王軒少不了一翻解釋,這不是地宮,而是一個陣!用現在的說法,有些像是個迷宮。一個略有不規則且環環相套的環形,每個環都有個隱秘的缺口接近中心,隻是利用通道形狀和浮雕帶來的錯覺讓他們感覺不到。正因為是個圈子,所以怎麽走都不會有盡頭,全是在不停的兜圈子。大概是蘇錦下來之後觸動了機關,讓這個陣運轉了起來。
地道盡道的內圈在他們一個一個下來時轉動了起來,把他們送進了不同的入口,從而進入了不同的環。等到他們再回頭到來時的路時,入口已經因為中心環的轉動連通到另一環裏了。迷宮的切麵結構像幾個套在一起的同心圓,每個人所處的通道都不過一牆之隔,卻完全看不到聽不到對方。
理論上說,如果下來之後原地不動的多等一會,那個入口應該還會轉回來。可如果迷失在了裏麵,因為每過一段的浮雕都是相似的,而中心環的每一格的轉動又很快,再想找入口就很難了。好在蘇錦身上帶著爆破用的東西,這是她倆一路逃亡時帶出來的。
蘇錦看找不到出路急壞了,便想了一個笨辦法,把牆炸開!於是她在一層層的通道裏找到了王軒,找到了蕭卓,最後三個人一起找到了項昊。王軒最後笑著說道:“蕭姐和我也中招了,這裏的環境似乎容易讓人暴躁。不過大概是我們沒你這麽大的運動量,情況好很多。很奇怪的是,錦兒她卻沒事。嗬嗬,也許真像她說的,她也很凶吧。”
“咚!”又是一聲爆炸聲傳來,蘇錦又在項昊這層的內牆上開了一個窟窿。王軒的想法是把幾層都炸穿,重新找回通到井底的那個老鼠洞,同時也找到陣心。
“就這麽方寸大的一個地方,卻能修出如此巧妙的迷宮來,那和尚也算了不起了。如果是一個人進來,怕是真的死定了。對了!會不會還有什麽別的機關?!”蕭卓突然意識到她們現在未必就安全了。
“應該沒有了,我感覺這裏嚴格來講,不是一個為了對付偷盜者而製造的機關,而是一個陣!這通道和這牆上的壁畫,大概都不是為了防活人而準備的!估計當年毀塔的前輩也沒能發現這個圍繞著鎮南塔,深藏在塔基下的環形陣,它應該是為鎮壓在塔下的那些死人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