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肩膀受了傷,潛水服也被大蝙蝠劃破了,海水拍打到他的傷口,刺得傷口一陣陣的疼。其實他心裏很清楚,就算他們能遊出去,自己受傷這條胳膊能不能堅持到海麵還很難說。看到大家愁眉不展,他暗一咬牙,問道:“你們剛才說咱們的燈對那隻大螃蟹沒用,是因為離得太遠光照過去以用已經變弱了,那如果離近一點,會不會有用?”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洛雨說到一半才品出話裏的味道,她猛抬頭驚問道:“彪子,你什麽意思?!別做傻事!”
“我這人腦子不好,除了身力氣啥都沒有,嘿嘿”彪子憨憨的笑了笑,“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要是能給你們多爭取點時間,也許你們就能想出辦法來。再怎麽說,也總好過大家抱在一起等死,我看得出來,咱這裏有真正的聰明人!隻要有時間,你們肯定能想出辦法來。”說著他扶了扶自己的頭燈,就要遊過去。
“別!彪子!去也是我去!老實呆著!”項昊喊道。
“項哥你看我這胳膊,”彪子慘笑著指了指自己開始滲血的傷口,“我現在是咱這裏麵最沒用的人,一會你們想好辦法了再來救我。再說,要是真沒辦法出去,咱哥倆也就是前後腳的事兒。多給我幾個燈,就讓我去吧!”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堅定了起來,二話不說就去搶別人的頭燈和手電。眾人開始沒有注意,一下就被搶走了三個,之後他腳在水中一蹬,一手滑水一手抱著燈具,竟向巨蟹遊了過去。
他是順水而下,眾人再想攔已經來不急了。就聽洛雨在身後喊:“10米!最少要離它10米遠,如果沒有用就往回遊!”遊到巨蟹近處,彪子扒著岩壁停了下來。他把自己的頭燈摘下,手中四個燈全部調到最大功率,對著高處巨蟹的眼睛照了過去。“不行,還是太遠!”彪子暗罵一聲,一咬牙又往前遊,邊遊邊試。
最後他眼看就遊到巨蟹的螯鉗之下了,四道爆亮的光柱直直向高高在上的蟹眼衝去。這次終於有了效果,巨蟹似乎感覺到了不適,竟然不走了,厭惡的把揮起了鉗子。眾人都疏忽了一點,過去他們拿燈照螃蟹,螃蟹就不動了,是因為那些小螃蟹沒能力反抗。眼前這隻可不一樣,螯鉗揮動處地動山搖!須臾之間,大片山岩滑落,蟹鉗眼看就到了彪子的頭頂。
看著蟹鉗到了頭頂,彪子借著浮力雙腿抬起在岩壁上一蹬,身體在水中向後猛的一滑,險險躲避過了劈到岩壁上的螯鉗。被這一鉗斬碎的石屑岩皮崩得到處亂飛,好在彪子已經被激起的海水向後擁出了五米多遠,這才沒有受傷。
彪子手中的燈光早已經失了準頭,此時又與巨蟹拉開了一段距離,這廝竟然又開始往前爬。彪子一退數米,剛才差點被那一鉗子拍成肉泥,饒是他膽大,也嚇得麵無人色。此時看它又要動,他不知哪來的勇氣,一咬牙又迎了上去!
於是剛才的情形開始重複,彪子扒著岩壁去照巨蟹,巨蟹停下用螯鉗砸他。彪子再退再照,巨蟹再進再砸,每一次都是險象環生!彪子幾乎在是死裏逃生中不停的反抗,雖然沒有被蟹鉗砸到,卻也被飛濺起的石子劃了數道傷口。有次一塊西瓜大小的石頭正對著他的腦袋飛了過來,彪子眼看躲不過去,偏巧這時他後退的腳步在水中被一具元代的屍骸絆了一腳,讓他整個人栽進了水裏,這才險之又險的避了過去。不過他的努力也確實有了效果,巨蟹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趁著彪子玩命爭取的這點時間,大家又往缺口處挪近了不少。一旦感覺到兩側岩壁震動,他們就忍不住回頭看,因為那代表了巨蟹再一次揮起了螯鉗。雖然彪子到現在還沒事,可大家的心都揪到了極點!終於離洞口不過一二十米了,周欣和水靜個子最低,於是被背了起來,卻還在刺骨的冰水中不停的打著哆嗦。
眾人的頭臉上全是水,冷的就像帶了一層冰麵罩。眼看水勢越來越高,阻力越來越大,行走起來也愈發的吃力。他們隻是漫無目的的走著,感受著海潮的巨大阻力,洛雨的話正在一點點的應驗,他們真的出不去了。身後的一聲聲巨響在刺痛著他們的心,意誌在冰冷的海水中一點點的被吞沒,既使在冰雪森林的最深處他們也沒有這麽絕望過。
身後又是一聲巨響傳來,項昊架著昏迷趙慶中停了下來,憋屈的罵道:“娘的!不走了!彪子在後麵玩命,我要把他換回來!咱誤會了他一路,現在你們好意思讓他一個人在後麵拚命嗎?!再走也是出不去了,讓他死在我前麵,我過意不去!”
周欣牙齒打顫的說道:“我……我記著昊子哥你們……們不是說過嗎?一個健……健康的人……人隻要有信心,從……從生理上講就一定能承受相當大的災難。哪怕是在傷……傷病的狀況下,性情堅毅的人也……也一定能奇跡般的脫困!”
“那說得是一般情況,”陸林苦笑著說道,他的狀態也不好。“像咱們現在這樣,欣欣,以你的體質,能堅持到現在,就已經是個奇跡了。”
“哥,放我下來!”周欣在周偉背上說道。
“欣欣別鬧。”周偉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對妹妹說道,養尊處優多年的他能堅持到現在,又何嚐不是奇跡。
周欣從哥哥背上掙紮了下來,咬著牙說道:“我沒鬧!林子哥說我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那我就把這奇跡再進一步!洛姐說有潛流我們遊不出去,那我就試試!這次大家是為我哥來的,可我這個做妹妹的一路上什麽都沒做。現在東西終於找到了,隻要能出去,這一切就都過去了!大家現在不能放棄!拚了命我也不能讓你們放棄!”周欣不知哪來的狠勁,罩上呼吸器往前一躥就紮進了水裏。
“欣欣!”眾人驚叫她名字的時候,周欣已經借著一躥之力走在這眾人前麵。水已經淹到了脖子,透過燈光,眾人看到周欣嬌小的身軀在水中努力的向前遊著。看得出她已經竭盡全力了,手腳都在不停的揮動著,可整個身體卻隻在水中前進了一點點,而且稍一鬆懈就會被衝回來。這不是夏日的泳池,而是刺骨的冰海,水中的潛流如一把把冰刀似的穿透了她的潛水服,可她還在不停的努力著,付出比平時不知大多少倍的氣力向前遊著!
眾人看得心痛,洛雨努力的又向前急走幾步一把把周欣從水裏拉了出來,說道:“節省點體力欣欣!要是一會咱們想出辦法,而你已經沒力氣了,就又要給我們添麻煩了。”
周欣慘白的臉上已經沒有一點血色,她回頭看一眼眾人的距離,笑著對洛雨說:“洛姐你看我遊到前麵了吧?我說一定行的。”說完身體就打了個晃,好像站都站不穩了。實際她費盡力氣也不過遊出去了一兩米而已。
這時身後又是一陣岩壁震動傳來,眾人不回頭也知道是巨蟹又開始攻擊彪子了。項昊實在受不了了,他怒哼了一聲,把趙慶中往陸林身上一推,就回身要去救援彪子。陸林架住昏迷中的趙慶中,看著項昊轉身也沒有阻攔,他太了解這個老夥計了。
看著項昊回頭,蕭卓一陣慘笑道:“彪子還指望咱們想辦法!還說咱們是聰明人,可咱們哪有什麽辦……”說到最後她突然停住了,目瞪口呆的看著缺口的另一側,接著便激動的用手亂指一氣,嘴裏啊啊的說不出句完整的話來。
眾人順著她的手勢望了過去,看到一件大物飄**在水中,正是後來撞進洞穴的那個船形的黑影。先前陸林推測那是一艘沉船,眼下離得近了,眾人終於在燈光下看清了它的本來麵目。
細長的船身,小得不成比例的船樓,卻有一個和普通船舶一樣,還帶有護欄的船頭,以至於陸林先前看到陰影,誤以為那是一艘沉船。這家大家終於看清了,那唯一的一座小船樓與船身融為一體,成為一個完整的密封結構,那根本就不是船,而是,一艘潛艇!
“這是……這是……”羅瑞結巴得話都說不清了,不知道是震驚還是凍的。
“這裏怎麽會有一艘潛艇?”洛雨把他沒說完的話說出來。
“你忘了嗎?上麵就是潛艇墓地!”陸林說道,接著他一皺眉,“不對!好像不對,跟咱們看到的那些不一樣。昊子!回來!咱們找到出去的辦法了!你過來看看這潛艇你認識嗎?”項昊是個兵器迷,對於飛機船艦的了解比自己深得多。
項昊本來已經遊出去幾米了,聽到陸林說有辦法出去了,連忙快走幾步,努力趕了回來。他在燈光中的看到了那在水中一起一伏的潛艇,皺著眉說道:“怎麽這麽小?好像是很老的樣式了。看不清,等我離近一點。”對麵的潛艇長不過四五十米,比之他們先前在海上看到的那些報廢潛艇還小了很多。
身後又是一陣巨響,這次與先前不同,岩壁的震**久久不停,無論是時間和力道都比剛才大了很多。眾人忙回頭看,那巨蟹離他們隻有不到三十米了,高大的彪子在它麵前顯得那麽渺小,此時他已經筋疲力盡搖搖欲墜,而巨蟹則因為他一次次的挑釁,真的被激怒了!它也不走了,隻是不停的揮舞著螯鉗,似乎一定要先把這個讓自己不舒服的小人兒幹掉再說。
看到彪子情況危急,陸林一咬牙說道:“沒時間先探查了!走!一起過去!”那潛艇可以說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
“別高興的太早,那玩意還能不能用還兩說呢。”蕭卓嘴上說著,卻沒有反對,跟著眾人一起向著潛艇的方向渡了過去。
轟隆隆……身後巨蟹的攻勢還在繼續,大家擔心的看了一眼,彪子眼看就要被逼進一個岩縫的死角!真要到了那進退不能的地步,怕是怎麽也躲不過去了。“彪子!”眾人失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