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昊把被埋在書堆裏的彪子拉了起來,兩邊的火很快就要燒過來了。彪子額角被書架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滿臉是血的他還要上去和趙慶中拚,卻被項昊拽了回去,在他耳邊小聲說道:“你傻啦!拚什麽拚!剛才周偉看見了,房間最後還有扇門!”

大片的書架已經燒成了火海,對方又堵住了出口,而且眼前這個趙慶中厲害的超出了眾人的想像。最要命的是,外麵還有幾十人守著,來時的路怕是已經不能走了。過道裏,眾人把最矮的水靜擋在了最後,讓她悄悄去探一探後門通向哪裏。

“說實話,你不是唯一盯著我們的人,比如把我們引來這裏的。但他們在這都沒動手,您這樣當馬前卒的先衝出來,是不是有點太傻了?”陸林為給水靜拖延時間,轉移話題道。

“行事風格不一樣,讓那些蠢貨盯著去吧。把你們真正控製在手裏了,他們就隻有幹瞪眼的份兒!”趙慶中說道。

這時水靜已經悄悄從後門內溜了回來,小聲對眾人說道:“後麵還是向下的樓梯,出去以後跟迷宮似的,可能就是你們路上提過的那個地下城!”

“這裏怎麽會跟前蘇聯的地下城連在一起?!”陸林自言自語,又說道,“先不管了,原路已經回不去了,咱們下去!”

眾人開始慢慢向後退,洛雨聲音中帶著急切說道:“大家都幫忙拿一些架子上的書,能拿多少算多少,求你們了!”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自己一行人又不得不退,她也明白,這個藏書室是保不住了。

火勢也一直向後蔓延,照亮了房間的後部,趙慶中也看到了那扇小門,他勸說道:“還想跑嗎?你們好好想想,逃得了一時,也逃不過一世,不如跟我合作。你們可以繼續自由行動,而且還有我趙家會做你們的堅強後盾。”

“行啊,等你抓住我們再說!”陸林項昊一人一邊,把兩邊燃燒起的書架向中間踹倒,一排排的冒著烈火的書架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向中間聚攏倒下,逼得趙慶中又向後推兩步,飛起一腳踢向了倒過來的書架。厚重的軍靴把著火的書架踢了個粉碎,燃燒著的紙屑木片迸的到處都是,後排倒下的書架徹底把路堵住了。趁著這個功夫,眾人從最後排的幾個書架上胡亂抱了一些書,便都鑽進了後門。

麵前的火堆並不能攔住趙慶中多久,可就在這時,他的耳機響了:“趙老四!我是蕭成榮!”

“蕭二爺?久仰大名。”趙慶中冷冷的說道,心中一驚,暗道怎麽會是他。

“你要是還想見你們家這幾個小崽子,就馬上給我上來,順帶把我妹他們放了!趙四爺,帶出來的人都不錯嘛。十幾人個製住了我們五十多人,還要我親自帶了批人來。不好意思啊,剛才不小心弄死了兩個。剩下的十幾條命你如果還想要,就馬上給我出來!”話機那頭的蕭成榮說道。

“別動他們!”趙慶中厲聲說道,“我上去可以,不過你妹和那幾個人又跑了,我可交不出來。”說完他歎了一口氣,回身對正在清除阻路火堆的手下道:“別再收拾了,咱們上去。把這裏炸了,路堵死!”今天帶來的人都是精銳,也是趙家的直係子弟,趙慶中不能置他們於不顧。而且更重要的是,蕭家人的大部隊已經來了,就算抓住陸林一夥也是為他人做嫁衣,今天注定是無功而返了。

門後的地道裏,手電光下,密道兩邊的牆壁上全是精美的雕刻,跟在園莊外看到的家族徽章一樣。眾人一路向下,又走過一段像是幹燥了的下水道一樣的通道。之後便是一排數個伸向不同方向的洞口。怕趙慶中繼續追趕過來,眾人看都沒看就鑽進一個岔路口跑了好長一段,看身後沒有動靜這才停下。再抬頭時,才發現自己好像走進了一個地下大廳,昏暗的燈光下,全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高大管道,管道壁上布滿了線路和鋼管,不知是地鐵隧道還是下水管道。

“最開始那段一定是十月革命前修的,大概是沙皇時期的老地道和蘇聯後來修的重合了。”蕭卓喃喃說道。看著這些粗大的陰暗管道,眾人都明白,他們大概真的闖進了那個傳說中四通八達,密如蛛網的莫斯科地下城。

“他們好像沒有追過來。”一行人個個抱著幾本書,站在寂靜的管道邊聽了半天,除了有些管道偶爾會發出轟鳴聲,一切都靜悄悄的。那聲音似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的,也許是地鐵,也許是下水道。

又過了一會,陸林孤身回去探路,卻發現來路的那扇後門被亂石堵死了。“蕭卓你對莫斯科最熟,咱們該往哪邊走?”周偉問道。

蕭卓說道:“我熟的是地麵以上那部分,地麵以下的我哪過來?傳說倒是聽過不少,據說莫斯科最早的地道是伊凡雷帝時期就開始修的。那時的克林姆林宮就有很多密室,像剛才說的鑽石庫,藏書庫,還有地牢和各種通道。後來葉卡捷琳娜女皇專門聘請了意大利最優秀的建築師設計了一個龐大的水渠,可以說在沙皇時期對各種地下設施的修建就沒停過。十月革命以後,天然氣管道、電線、電話線、取暖管道又是修了一層接一層。到了期大林時期,地鐵軌道、克格勃的監聽站、軍事工事、防核地堡。這些數百年間積累起來的地道,經常會在不經意間重合,有時現代人就會利用古時留下的。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張大網。就算是對這裏感興趣的探險者,在沒有向導的情況下也不敢輕易下來。”

“沒這麽恐怖吧,一直向上走不就行了,總會有出口通到地麵上的;或者找條下水道一直向下去,隻要不遇到瀑布,總能找到排水口;再不行,就沿著地鐵走,爬上個地鐵站台不就行了嘛。”周欣說道。

陸林帶頭開始向前走,邊走邊說道:“走走看吧,我可記得你們先前說過,地下城最深的地方挖到過地下800米。伊斯梅洛沃在大環線的邊上,莫斯科北南長度三四十公裏,咱們向南走個十幾公裏,就快到市中心了,到時候沒準隨便就能從哪個井蓋裏鑽出去。”

事情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麽簡單,走出不長的一段之後,他們迷路了。這地下管道錯綜複雜,根本辨不出方向,而且相比起其它用途的管道,地鐵隧道的數量實在太少。之後路過一條下水道,眾人聽到水聲本想跟著走下去。不想那根本不是下水道,溝渠裏流淌的是黃色的泛著一股刺鼻酸味的化學**,呆久了沒準會有中毒的可能。眾人無奈繼續向前,嚐試著找各種出口。

十幾公裏的路在地下好像特別漫長,這之間他們遇到了千奇百怪的地道。有些像防空洞,十米寬數十米長的通道,盡頭是牢牢關閉的不知道多厚的水泥大門。有得像是供暖管道,一根粗大的傳輸管道幾乎占據了地道所有的空間。還碰上了一條盡頭是地下懸崖的通道,陸林差點沒掉下去。拿手電往下照,鑿雕出的石頭台階一路盤旋向下,雕花的鐵護杆已經腐朽斷裂在了崖下,看上去應該是沙皇時期修建的。

“也就那麽回事嘛,沒有鍾乳,沒有石筍,比武當地宮差遠了!放心吧,咱們一定能走出去!”羅瑞給大家打氣道。

“什麽武當地宮?”蕭卓問道。

“武當山下的一個千年下水道,裏麵好多蛇。”項昊解釋道。“對了!咱們應該離供暖管道遠一點,現在是冬天,那地方最暖和,說不定也有什麽大家夥!”經他一提醒,眾人不由得想起了當初看到的大蛇,全都心中一凜。

不成想,他們沒有見到蛇,卻見到了人,確切的說,是聽到了。大家正在往前走著,頭頂突然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尖叫。那聲音很悶,像是離得很遠,被金屬管道傳送過來的;又像是頭頂的水泥層太厚,讓這聲音不能穿透下來。眾人停住腳步凝神細聽,那慘叫一聲比一聲淒厲,好像在被人用極刑慢慢折磨著。

“這裏是雙層的!上麵還有一層!”周欣說道,“上麵一定出事了!”

慘叫聲還在繼續,細細聽起來,那聲音好像就在他們頭頂。眾人不能漠視一場謀殺就發生在自己頭頂,大家抬頭大聲嗬斥著,猛砸洞牆,希望把頭頂的人嚇走。陸林項昊向兩頭搜索,想找到向上的通道,可這密如蛛網的通道裏,哪有通向第二層的!結果是令人無奈的,也許一場凶殺案此時正發生在他們頭頂二三十厘米的地方,可眾人竟然無力阻止!冰冷的管道隔絕了一切,大家隻能聽著那慘叫聲慢慢變小,最後歸於寂靜。

“唉,看來這座地下城裏不但有人,而且不太平。”周偉喃喃說道。遇到這樣的事,眾人心情都有些沉重,默默的繼續趕路。又出走一段,他們竟然發現了一間屋子。這是一個修建地下管道時留下的凹槽,似乎很久以前有人在這居住過。一張破沙發和幾件破家具已經爛的不成樣子,還有老鼠鑽來鑽去,沙發扶手上靠著一把已經斷了弦脫了色的吉它。牆上全是塗鴉,有彩虹,有被打上叉子的鐮刀鐵錘,還有寫著“和平”,“我愛披頭士樂隊的”之類的文字。

“大概是某個在地麵上混不下去的流浪歌手,曾經住在過這裏吧,估計得是三四十年前的了。”洛雨說道。“大概忍者神龜的故事,也是漫畫家得知紐約的地下住著人之後才創作出來的吧。”

“是呀,每座大城市都有自己的另一麵,天堂與地獄同在,隻是我們一般的普通人接觸不到罷了。如果不是走頭無路,誰願意住到這種地方來。”羅瑞歎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