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井的眼睛更亮了,看到原田在瞪自己,他趕忙恭順的低下了頭。
就聽原田繼續說道:“後來阿部把他的發現上報給了軍部,當時正是中日戰爭前夕,軍部上下都在忙著籌備即將開始的戰爭。誰也沒有把一個小研究員的發現當回事,而且那份報告……寫的太匪夷所思了。得不到軍部的重視,阿部沒有放棄,他又把他的發現告知了黑龍會。當時還是頭山滿助手的兒玉先生已經在滿洲嶄露頭角,看到這份簡單的報告後他連夜從滿洲潛入了北平,親自去見阿部。詳細了解之後,他對阿布的發現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為了不引起中國官方的注意,他秘密組建了‘滿洲興亞會’,也就是組織的前身,來進行一項極其機密的計劃。也就是現在你將要加入的‘明之櫻’計劃!當時因為擔心那些資料可能引發世界的震動,包括後來我們的盟國。兒玉先生把事情做的很隱秘,他連軍部都沒有告訴,隻有滿洲興亞會在小範圍的秘密調查著。嗬嗬,那秘密像是一個魔咒,所有知道了他的人,都會隱秘而又瘋狂的開始尋找。”
原田頓了頓又說:“自從明朝的皇帝朱棣設立東廠以來,他就一直在委派東廠秘密的尋找著一件東西。而且他還給後來繼承皇位的子孫留了話,隻要有明朝在一天,東廠的這項任務就不能停止!嗯……你知道鄭和嗎?”
“知道,鄭和七次進行遠洋航行的太監。其中前六次出航都是朱棣在位時進行的,曆史上說朱棣使鄭和出海是為了宣揚國威,但也有另一種說法,他是為了查訪傳聞中逃到了海外的建文皇帝的下落。直到公元1423年,隱居的建文皇帝病死在了江蘇,之後朱棣就再也沒有讓鄭和出過海了。第七次出航,已經是朱棣死後五年的事了。”石井真立刻回答說,“難道說他找建文皇帝也是為了……”
原田滿意的點點頭,“這隻是當初阿布海鬥的一個猜測。也許一些隻有皇帝才知道的秘密,在朱棣倉促的奪取了皇位之後並沒有掌握到。因為不放心建文朝廷的官員,他才設立了東廠,連出海這種事情,也找了內宮裏的太監。如果是真的,那就足見皇帝當初是多麽重視這個秘密。這個搜索過程橫跨整個明朝的曆史,一直到崇禎皇帝。朱棣死後東廠還在不停的進行著這項工作,但從他們將近300年的記錄裏看,線索也都是斷斷續續,隻言片語。”
說到這裏原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語氣有些異常的接著說:“據看過那些資料的木下前輩講,明朝最後的覆滅,與他們在搜尋過程中做的一些事情,有很大的關係!”
“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麽呢?”石井真已經聽得入了迷,忘記了與眼前人的尊卑。
“很不幸的是,我們也知之甚少。明朝一直到滅亡都沒有找到,我們在短時間裏同樣沒有頭緒。中日戰爭開始,帝國占領北平後,東廠胡同變成了監獄。那些資料被秘密轉移了,隻有兒玉先生和少數幾個滿洲興亞會的人才知道。一小部分運回了國內,大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都留在中國為計劃的執行做參考。戰爭失利,為了保證資料的安全,兒玉先生準備把它們都運回國內。但很不幸,這些資料都隨著載滿了珍寶與黃金的阿波丸號一起沉沒在中國的南海了。後來,帝國失敗了,原本就沒有取得多大進展的計劃徹底擱淺,為了保證不泄密,所有與滿洲興亞會有關的人,要麽被送回了國,要麽就地除掉。”說到最後,原田兩隻眼睛射出一束冷厲的光。
“再後來,帝國開始重建,冷戰爆發,經濟泡沫,自民黨內部的分歧與衰落,一係列國內國外的原因讓我們一直沒有機會回到中國繼續計劃。直到2000年以後……我們派出了幾個小隊試探性的潛入中國,準備探查一下資料裏曾經提到過的幾個地方。但入境的24個人,在一周後全部失去了聯係。第9天,本部發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直到今天我還清楚的記得,那天我一早來到辦公室,發現桌子上放著一個玻璃瓶子,裏麵裝著47隻血淋淋的眼球!”原田說到這裏有些顫抖,似是又想起了當年驚悚的一幕。在他當著下屬的麵裝凶狠,忍著惡心從瓶子裏一個一個的抽出那些還連接著神經的眼球時,內心深處其實一直在顫抖。
“這是個警告,顯然有另一股勢力在盯著這些地方,再後來我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了。探查不行,我們就遠遠的監視著。幾處地方,都有我們偽裝成各種名義的觀測點。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何方神聖,但我們彼此像是有了一種默契,我們不靠近,他們就不出現,一旦有些小動作,人員就會失蹤。這些家夥就像是一群該死的守護者。但是,我們不能再等了。”
“今天淩晨!我們駐守在北方某觀測點的一個小隊,在發現有情況後與本部聯係。但隨即聯係就中斷了,我懷疑是那一股勢力幹的。好在監視器的實時圖像透過網絡傳回了本部,有三個中國人從裏麵出來了!”說到這裏原田狠狠的一拍桌子,似乎很不甘心籌劃了這麽久的計劃可能就此被破壞。
“所以我們不能再等了!我們一定要搶在中國人的前麵!”
“原田會長,您需要我做什麽?”石井聽到這裏終於發問了,顯然那個秘密也引起了他的興趣。
“很簡單,我要你帶一隊人深入標注過的幾處地點探查,把所有見到的聽到的全都記錄下來!至於用什麽樣的手段嘛……對於中國,你比我了解。具體事宜,都有你來決定。這次的行動除了你以外隻有三個人參加,他們都會做為你的副手。人數雖少,但是你放心,組織會全力的支持你!雖然兒玉先生不在了,但自民黨的高層裏還是有人願意支持我們的,哪怕是造成一次小的外交衝突也未嚐不可!而且隻要這次我們成功了,必然能引起內閣的重視!聽明白了嗎石井君?我不管你想用什麽手段,我隻要結果!!”
說著,原田又轉頭看向了窗外的街道:“知道為什麽組織的總部一直不肯搬出歌舞伎町嗎?我們從戰後一直在這裏,與歌舞伎町一起從廢墟中最早的複興起來。每一任會長都曾在這間辦公室裏發誓,我們要在這裏,與歌舞伎町!與東京!與關東平原!與整個大日本帝國一起!!效忠天皇,重塑帝國的無上輝煌!!!”
說到激動處,老原田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扭頭又對石井說:“我們隻是眾多複興組織中的一個,但竭盡全力效忠天皇,是每個大和子民應該有的覺悟。你在中國呆的太久了,但你不要忘記,你是一個日本人!”那雙陰霾的三角眼看著石井,好像想要看進他的靈魂裏。
“是!”石井慌忙的低下了頭,鞠了一個90度的躬,起身後直視著原田,雙眼射出堅定的光芒,說“我石井真,永遠不會忘記組織的栽培!永遠不會忘記自己是一個日本人!”
原田滿意的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句話。石井是出色的人才,但他在中國呆的太久了,久到娶了中國女人,生了女兒。他這才放心的從辦公桌裏拿出了一個文件夾,遞給石井,說:“你先看看這個,說說你打算怎麽辦吧。”
石井打開文件夾,隻有薄薄的幾頁紙。他看到第一頁上滿是手抄的漢字,想來應該是從原始文件上抄錄下來的,行間有很多用圓圈和橫線做出來的標注,旁邊都寫著很多日文。也有的地方,隻是打著幾個問號。紙頁泛黃,想來是當年那個研究員的手稿了。
大多是一些某號東廠的探子去了什麽什麽地方,有的查無此地,有的人員失蹤,有的一無所獲此地排除,真正提到發現什麽的幾乎沒有。再往後是一張縮小版的明朝地圖,上麵畫著幾個圈兒。小的隻有黃豆粒大小,大的將近核桃大小,按照比例算半徑足足超過500公裏。其中有兩個用紅筆標注出來的很顯眼,但那範圍,實在太大了。
看到這石井不禁皺眉,上官的意思不能拂逆,但隻憑這個實在太難找了。他抬頭對原田說:“會長,我有一個提議。”
原田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與其大海撈針,不如讓知道地方的人帶我們去。您不是說,另有一股勢力也在盯著這些地方嘛,顯然他們知道的比我們多。”
“你是說調動起他們來?可是,怎麽調動?”
“您不是說,有三個人去過了其中一處嗎?如果我們和他們綁在一起再去找另的幾處,那股勢力肯定會有動作,當然,前提是那三個人現在還活著。我要先了解這三個人的資料,如果他們是有目的的尋寶者,我們可以跟在他們後麵,如果隻是誤闖入的,我們可以拉他們入夥。通過他們調動另一股勢力。”
“那找到以後呢?絕不能讓中國人得到那個秘密!”原田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但讓中國人同時發現,顯然是他不能接受的。
“隻要建立的團隊是在我們控製能力以內的,到時是直接除掉還是如何都不是問題。至於另一股勢力,他們如果知道的更多,他們肯定會比我們更擔心這類問題。他們才是我們真正的阻力,卻也是真正能引導我們的人。隻有在了解之後,我才能作出相應的部署。不過會長您不用擔心,明朝人找了幾百年的東西,我們尋找起來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隨著計劃的深入我會隨時與您聯係,針對情況改變策略的。”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有沒有更好的辦法。”原田非常不想讓中國人參與進來。
“很難。因為三點。第一,不驚動中國官方,這是一切的先決條件;第二,另一股勢力的存在,無論我們調不調動它,它都是我們最大的阻力,與其讓它隱藏在幕後,不如引到前台來為我所用;第三,肯定要有中國人參與進來,至少每到一處我們都要找向導吧?不與當地人接觸幾乎不可能。會長,不要擔心中國人的加入,他們會給我們很大幫助,甚至可以幫我們對付另一股勢力。而且,沒有中國人跟著的日本人,才是最容易引起別人注意的。”石井從容的回答道,接著說道,“而且,中國人有很多種……”他沒有繼續向下說,隻是笑笑。
原田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拿不定主意。隻是說:“我知道了。先按你說的辦,這次的行動不是一兩天的事,一旦中途發生了你控製不了的事,就馬上停止!你的這套方案即時作廢。記住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被中國官方查覺到!最好是讓所有中國人都查覺不到!”
“是!”石井又鞠了一個躬,“我準備一下,過兩天就返回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