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等等,我進去看一眼。”陸林和項昊走了進去。

“沒有屍體,都進來吧。這個真是這裏的結構圖。”陸林站在牆邊,看著上麵的平麵圖說道。大家這才放心走了進去。

這間辦公室與先前那個克格勃的很不一樣,四麵的櫥櫃裏擺放著各種專業書籍和實驗器具,學術氣氛重了很多,想來是一個研究人員的。

“咱們是從這裏進來的……”陸林邊指著結構圖邊對眾人說道,“現在是在這裏。沒錯,顏色標注不一樣的這個代表的是本辦公室……咱們是從西邊進來的,原來那條鐵路是通到這裏的後門。從這裏再深入是中心研究區……然後是各種實驗室……嗯……再往前北邊是屍體焚化場和發電機組……哎?這個感應區是什麽意思?……找到了!在建築盡頭有一個南門,這個是正門,車庫就在旁邊!”

“有車那就一定有路,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汽油被保存下來。”項昊想著說道,“沒有油,就是給咱輛坦克咱也開不出去。”

“過去看看再說,咱們還走了不到一半呢。欣欣,把你相機借我用用,咱們把整張圖拍下來。”陸林說道。

周欣從包裏翻出相機遞給陸林,這是她現在最寶貴的財產了。一路上從赤塔的咖啡館,到冰雪林裏中的日出,寒冷夜晚有說有笑的篝火烤肉,還有月光下的美麗溫泉,這些美麗快樂的回憶都被她記錄了下來。剛才進了這座研究所,她還不忘拍了幾張。

保險起見,陸林還想讓洛雨畫一份草圖,卻發現她的注意力,被掉在桌子後麵的一個紅皮筆記本吸引了。洛雨走到辦公桌後麵,拿起筆記本,吹了吹上麵的塵土翻看了起來。

“這個……像是一本日記。”洛雨皺眉看著,很多詞都看不懂,就把它遞給了這裏俄語最好的蕭卓。

蕭卓翻著日記本,緩緩念了起來:“4月13日,離開科學城已經七天了,終於到達了目的地。看到這裏有最先進的實驗設備,筋疲力盡的同誌們都顯得很興奮。比耶夫司基同誌說我們的工作非常重要,將會為解放全人類做出巨大的貢獻。雖然這些天都沒有睡好,但我還是興奮的失眠了,明天開始大幹一場吧!非常想念佳伊諾娃,留在科學城的你還好嗎?這裏實在太冷了,真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把實驗安排在這個鬼地方,還有那些比天氣還冰冷的克格勃。”

蕭卓向後翻了幾頁道:“這些實驗數據老娘看不懂,還有那些人事往前我就不念啦。”

就聽她繼續念道:“6月7日,今天被克格勃叫去審訊了。他們說我不應該在給佳伊諾娃的信裏,透漏這裏的工作內容。我已經很遵守保密條例了,這群蓋世太保!我和他們吵了起來,卻讓我發現了一個更令人氣憤的事實。他們竟然把這兩個月來我所有的信件全部扣下了!上帝呀,佳伊諾娃,你不會以為我變心了吧?實驗取得了一定的進展,但我心裏充滿了疑問。”

“8月11日,他們又從森林的溶土層裏挖出了一具蒙古人的屍體。我和比耶夫司基大吵了一架,我終於明白為什麽實驗室會建在這裏了……”

冰冷黑暗的房間裏,眾人圍在蕭卓周圍,隻有手電的光束打在日記本上,由下至上反射出的光芒照在眾人的臉上,倍加顯得陰森。

“科學城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在新西伯利亞市建立的蘇聯科學院西伯利亞分院,是蘇聯時期開發西伯利亞的一個重大舉措。”洛雨對大家解釋道,“他說從這裏挖出了蒙古人的屍體,會不會是元朝的人?”

“那這裏會不會就是……”周偉聽得一驚問道,不過當著蕭卓的麵他沒有說出“日不落山”幾個字。

“不會!”洛雨很肯定的答道。昨晚她還看過,那方向還是直直的指向西方,看樣子離得還很遠。

“別打岔,”蕭卓看日記似乎看得很投入,就聽她又念道:“8月29日,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我們在7具古代蒙古人屍體中的兩具上,檢測到了微弱的生物能。做為科學研究者,我絕不相信那是千年不散的鬼魂,但這座堡壘裏,也許真的存在著拘禁靈魂的力量。佳伊諾娃呀,我真想向你訴說我內心的矛盾。每當聽到其它實驗室裏傳來的慘叫聲,怒罵聲,還有像瘋子一樣詭異的笑聲,我總會忍不住懷疑,我們真的是在解放全人類,而不是為整個人類套上枷鎖嗎?那些瘋狂的實驗,有時我真的很慶幸,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成功。”

“什麽鬼魂靈魂的,有點滲人了。”周欣抱著水靜的胳膊說道。

羅瑞在旁說道:“21克聽過麽?科學家實驗過,在人死亡的瞬間,身體會失去10至40克的重量。這個重量被統稱為21克,至今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釋,於是被認為這是人類靈魂的重量。西方很多篤信鬼魂的學者認為,鬼魂是一種電磁波。因為人本身都有一個生物磁場,人死後,這個磁場就不見了。但根據能量守衡定律,能量是不會憑空消失的。於是這個消失了的磁場,也被認為是靈魂。不過說真的,我也不懂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拘禁靈魂的堡壘,是說他的處境嗎?”

不理會眾人的議論,蕭卓還在往後翻著日記,把那些生活的內容全都略了過去。她皺著眉道:“好奇怪,這個人每周都至少寫兩三篇日記,可10月到11月這幾周裏,他竟然一篇都沒有寫,跟斷篇兒了似的。”

她繼續念道:“12月13日。在克格勃監視下的蜜月假期結束了,佳伊諾娃,我親愛的妻子。一個月的假期實在太短暫了,每當回憶起親吻你那像天鵝一樣美麗的頸,我都會覺得先前的瘋狂工作都是值得的。工作對我們真殘忍,好希望能馬上飛回你身邊,訴說我對你那無盡的愛意。回來已經三天了,這個冰冷的研究所似乎也變得春意濃濃。比耶夫司基已經不再生我的氣了,他熱情的跟我說,他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那些克格勃也變得不再冷漠和刻板,我好像看到連那些實驗中的囚犯似乎也是麵帶笑容的,所有人都是那麽和諧。也許一切都是我的錯覺吧,我親愛的佳伊諾娃,這是愛的力量嗎?唯一的遺憾是今天下午出了事故,負責監視咱們假期,又和我一起回來的瓦西裏,被誤當成了實驗對象送上了實驗台,等發現時他已經死去了。雖然他是個克格勃,但最近的接觸讓我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機敏、果決、堅定而聰明的革命戰士。”

“12月16日。佳伊諾娃,我的愛人,我親愛的妻子,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了。我以為,我對你的愛足以融化整個西伯利亞的冰雪。如果上帝不允許有愛的人上天堂,那麽我願意帶著對你的愛在地獄中沉淪。我以為我永遠都不會變,可我錯了。因為今天,我遇到了她……”

蕭卓不忘加了句評論:“才回來一周就變心了!哼!你們這些臭男人!”

“別廢話,接著念接著念!”項昊催促道,“我怎麽聽著,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呢?”

眾人相互望了望,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卻一時都說不出來到底是哪不對勁。

“12月17日。今天的灌輸實驗中又有一個實驗對象瘋了,可是很奇怪。他剛實驗室時一直在像個瘋子那樣傻笑,反倒是實驗結束後開始驚恐的喊叫,恐懼的麵無人色,更像是個正常人。能量偵測組的蓋伊博士今天跟一個克格勃發生了衝突,那個克格勃前一秒還笑著,下一秒就抽出了槍打碎了蓋伊博士的腦袋。對待同誌怎麽可以這樣,這些克格勃真的是魔鬼嗎?!我又見到她了,莫名的快樂在心中沸騰,真不相信會有這樣的情感,上帝啊,這是隻有在人類最美好最純潔的夢中才會幻想出來的。為什麽你這麽狠心,偏偏讓她盛開在了這個冰冷的地獄裏。”

“這次連我都覺得不對勁了。”羅瑞說道,“也許是這裏的生活太壓抑了吧,怎麽聽著人都跟有病似的?還有那什麽‘隻有在人類最美好最純潔的夢中才會幻想出來的……’,形容的也太過分了,這得是個妖精成什麽樣的女人呀!”

蕭卓接話道:“一見鍾情唄,感情這東西誰說得清,有人為它連自殺都肯。”

就聽她又接著念道:“12月20日。上午有個實驗對象摸上了前往伊爾庫茨克卡車逃跑了,這人一定是個瘋子。之前一直找不到他,我們都以為在第三次實驗後他已經死了,是負責清場的記錄人員疏忽,才忘了做死亡登記。沒想到,他竟然在泡滿了屍體的福爾馬林標本池裏躲了整整七天,靠生吃那些屍體活了下來!下午清點那些蒙古人屍體的時候發現少了一條胳膊,這些粗魯的搬運工。回憶起昨晚和她共進晚餐時的情形,那甜蜜的感覺還在心中流淌。終於發現在一團和氣的研究所裏,其實所有人都有些古怪,平靜安逸的外表下,是一觸即發的憤怒。隻有她是最好的。”

一陣陰風沒由來的從門口吹了進來,似乎直接鑽進了眾人的脖頸,冷得他們一個哆嗦。剛讀到如此恐怖的情節,蕭卓嚇的手一抖,日記本“啪”的掉到了地上,幾張照片從夾頁裏散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