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隻發生在轉瞬間,隊伍剩下的兩個身手最好的人同時動了,蕭卓一個箭步跑到陸林身後,抱住他的腰就往後拽,幫他恢複了平衡後,又去抓項昊的另一隻手。另一邊的水靜隨著那怪物的後退飛一般飄出隊伍,那怪物退的像陣風,而她輕踩雪地飄的像朵雲。接近了!她伸出雙手,一手去解周欣束在腰間的背包扣,另一隻手使出太極柔勁,抓著周欣的肩膀一推一拉,一隻肩膀上的背包帶就被卸了下來,接著又一轉,周欣便斜著坐倒下去,另一隻背包帶也鬆了下來。

那怪物看獵物脫困了,兩隻前爪從背包中抽出,一雙利爪並舉,向水靜斜劈了下來。水靜反手去抓怪物的前爪,把那股大力往下一帶,借著它的力氣空中畫圓,反手變正手把怪物甩了出去。那白毛怪物落地後翻了個跟頭,回頭看到前麵的項昊就要爬出來,便四爪齊奔的跑進了密林裏,還嗷嗷的發出了兩聲很奇怪的叫聲。

陸林看項昊自己能上來了,便鬆手抓槍,眼看怪物就要消失在密林裏了,他瞄準那廝就扣下了扳機。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來,托住了槍的前把手向上台,“別開槍!”洛雨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砰!”槍聲響起,這一槍打向了天空。

“怎麽了?”陸林問道。

洛雨看著那怪物消失的方向喃喃說道:“別開槍,那好像是個人。”

“什麽?!”才鬆了一口氣的眾人全都驚呼起來。

“你是說,那是傳說中的西伯利亞雪人?!你怎麽看出來的?”羅瑞問道。

“不!不是雪人。是跟我們一樣的人!你們難道沒聽出來,它跑的時候喊的那句,像是走了音的俄語裏的‘離開’嗎?或者說是,滾開。”洛雨說道。

“你能聽懂?!我們怎麽沒聽出來?!”隊伍裏最精通俄語的陸林和蕭卓同時問道。

洛雨攤手做了個很無奈的表情道:“我說的俄語你們不是也經常聽不懂嗎?!那聲音像是個啞巴從喉嚨裏扯出來的。而且你們剛才忙著救人,可能沒注意到。”

“如果那真是個人……還是個用四肢爬行的人……”羅瑞摸著滿是冰渣的下巴說道,“那我們豈不是遇到了一隻人猿泰山?!或者狼孩?!”

“真的有這種人?”洛雨問道。

“有,被父母遺棄在森林裏被野獸收養的孩子,並不是絕無僅有,特別是這個有廣袤森林的國家。他們被稱為‘莫格利’,這是迪斯尼動畫《森林王子》中主角的名字。今年俄羅斯還抓住過一個,但把他送到莫斯科的醫院後,在不到24小時裏他就躲開了警衛,利用‘生存技能’逃掉了,據說現在可能遊**在莫斯科的郊區。可如果它真是狼孩,那就不應該會說人類語言呀。”羅瑞回答道。

對方真的會是人嗎?眾人一時都升生了很荒謬的感覺。陸林攏著嘴大聲向著森林用俄語喊道:“我們沒有惡意!我們隻是路過的旅人!”可回答他的隻有嗚嗚的風聲和山穀的回音。

項昊檢查了下那個坑,坑是天然的,但蓋在上麵的樹枝和白雪,坑底插著的尖銳的木樁卻肯定是人為的。會製做陷阱的,那就肯定不是動物了。

“接著走,要是再遇到,能溝通就溝通,不能溝通就開槍把它嚇走,不傷害它也就是了。其實吧,這貨比咱們危險多了,它不來傷害咱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剛才多危險,差點我和昊子就都報銷了。”陸林說道。

一行人又在林中跋涉起來,上校不再往遠處飛,隻是在前麵繞著圈,想來離它給眾人指出的出路已經不遠了。中午眾人吃過飯,陸林還專門往熄滅的火堆旁扔了一大塊烤肉,向著森林大叫了幾句才離開。說是如果那個森林王子還跟著咱們,就先給他點甜頭,買個好兒。

一直走到下午,上校一頭紮進前麵的森林裏,想來就要到了。眾人加快腳步,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出現了一小塊空地,眼前的景色讓大家為之一驚。隻見上校和另一隻跟他差不多大的金雕並肩停在一起,而它們腳下,竟然是一座被藤條樹枝包裹的嚴嚴實實,又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積雪的長方形房屋。那房屋樣子很怪,像是躺倒在地上的一截無比粗大的樹幹,卻又沒有那麽圓。積雪下全是樹枝、藤蔓、苔蘚這些東西,根本看不出裏麵的材質,想來這些全是經過一個個的夏天積累下來的。眾人之所以能感覺出這是間屋子,完全是因為在它的一頭可以分辨出有一個小門。

“我說,”眾人停下腳步,陸林拍著羅瑞的肩膀道,“你看它們約會挑的地方,那隻雕,不會也是有主兒的吧?”

“那要真是個房子就有可能,可誰會住這裏呢?”羅瑞看著眼前的長條房屋道,他猛的一個激靈,“那個野人!難道這是它的巢穴?!”

“哢吧!”“哢吧!”陸項二人又把槍端了起來,全力戒備。但接著洛雨就示意二人把槍放下,讓陸林對著樹林喊起話來。如果對方能說話,那就能溝通,能溝通,那就好辦了。陸林學聰明了,不再說一大堆出來,隻是重複著朋友、你好、等幾個簡單的詞,希望那廝可以聽懂。

一會,幾棵樹一陣晃動,沙沙聲中落了一些雪下來,一個長滿白毛的腦袋從屋後露了出來,警惕的看著眾人。大家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同時心中齊齊一震,那真的是雙人類的眼睛!但眼睛、嘴巴之外的地方,全部都被白毛遮住了。

“滾開!滾開!”那怪物又用它含混不清的聲音向眾人吼道,也許在因為太久沒有說過話了,已經忘記了人聲該怎樣發音,那聲音聽上去更像是野獸的嘶吼。

周欣摘下已經破了洞的背包翻了起來,從裏麵找出最後兩塊她從赤塔珍藏到現在一直沒舍得吃的巧克力。拆下包裝,她從上麵掰下一小塊,然後把大塊向著怪物扔了過去,然後比劃著把小塊放進嘴裏,做起吃的動作。那怪物狐疑的看了兩分鍾,便像隻受了驚的狼一樣四腳著地飛快的爬了出來,撿起那塊巧克力就又躲了回去,放在嘴裏大嚼起來。

洛雨適時走到了前麵,一臉溫和的表情指了指對那怪物,又指了指自己,用俄語說道:“朋友”,“你好”。等一些簡單的單詞。

陸林在後麵看著,抱著肩膀對羅瑞說道,“你說當年歐洲的探險家是不是就這麽哄騙印第安人的?”

“咱們的友善傳達了,重要的是看它一會肯不肯跟咱們分享食物。真要是會說話,一切就容易多了。”羅瑞答道,“咦?好像有戲!讓這群女人先調戲著王子,我去看眼我兒媳婦。”說著他就往長條房子臨近他們的側麵走了過去,兩隻金雕正在這邊的屋頂。

才到房屋側麵,抬頭看雕的羅瑞就突然被雪地裏埋著的一個硬物拌了個跟頭。待到看清了拌他的東西,他一臉震驚的又去看那房屋,接著便失聲對眾人喊道:“你們快來看!這怪物的房子竟然是……竟然是……”

“噓!!!”

羅瑞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林一個禁聲的手勢打住了,又聽他小聲說道:“呆會再說!關鍵時刻了!”

羅瑞被他弄得一愣,抬頭看才發現情勢有了變化。那怪物還躲在屋後,不過看向眾人的眼神溫和了很多,它似乎還在回味著剛才巧克力的味道,時不時從屋後躥出來,又迅速的躲回去。洛雨試著一步步靠近,動作慢且溫和,在那怪物兩米外停了下來,蹲下後就把周欣給的另一塊巧克力托在手裏,繼續表達著自己的善意。

那怪物似是經不住這甜美食物的**,一步步從屋後爬了出來,警惕的注視著身後的陸林等人,四肢爬行著到了洛雨的麵前。一雙眼睛淩厲的盯著洛雨的眼睛,小心的去她手裏拿巧克力。洛雨的眼神更加溫和,嘴掛著善意的笑,這才注意到,那兩隻尖利的前爪,原來是套在手上的某種動物的爪子,刻意被磨的鋒利異常。

那怪物沒有再退回去,蹲在洛雨的跟前慢慢的吃著巧克力。似乎很後悔剛才那塊吃得太急,對於這塊倍加珍惜,抱著巧克力非常專注的,一點一點的細嚼慢咽著,回味著那濃香在口中的滋味。它蹲在那裏,跟對麵蹲著的洛雨差不多高,看來應該是個成年人。

“說話。”洛雨笑著對怪物說道。

“啊……啊……”怪物吐出了幾個簡單的音節,可洛雨完全聽不懂,似乎它連人類的發音方式都忘記了。

“我叫洛雨。名字?你,名字?”洛雨又試著引導。

怪物依舊隻說出了幾個音節,但這一次她聽懂了,它在說:“忘了,名字。”

怪物把手裏的巧克力吃了一半,又抬頭遞回給洛雨,洛雨甚至從它的眼中看到了笑意,那雙眼睛純潔的如一汪湛藍的湖水。這大概就是分享食物吧,她暗暗想著,就接過來也咬了一口說:“吃。”就又遞回了怪物。

那怪物沒再吃,而是從哪個縫隙把巧克力塞進白色毛皮的下麵,似乎是舍不得吃了。

“朋友。”洛雨指指自己和身後的人,又指了指怪物。

“朋友。”怪物學著她說道。

“你,怎麽,在這裏。”洛雨還是一個音節一個音節的問道。一方麵她想多了解些情況,另一方麵她在鼓勵怪物說話。她曾經聽說過一種情況,如果一個人遠離人類社會,太久沒有聽過、說過人類語言,哪怕之前他是一個正常人,那他說話的能力也會一點點的喪失。也許這怪物就是這種情況。

幾個女孩看它沒有了攻擊性,也都好奇的圍了上來。也許是同情怪物從小就一個人生活在這寒冰地獄裏的經曆,連被她攻擊過的周欣都不怎麽怕了。洛雨囑咐她們隻能說俄語,別說太快。身後的陸項二人雖然都把槍放下了,卻依然緊張的戒備著。

羅瑞怕破壞了這和諧的氣氛,躡手躡腳的也從遠處走了過去,走回了陸林身邊。迫不及待的說聲說道:“這怪物絕對不是狼養大的大!你猜它這房子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