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費了一番周折,給了那個中國男子200盧布的中介費之後,陸林項昊二人終於在一個販子手裏看到了幾把馬卡洛夫9mm手槍,簡稱pm,外號校官手槍。做為二戰後最出色的緊湊型自衛手槍之一,馬卡洛夫9mm自1951年被前蘇聯做為製式武器廣泛裝備於軍隊和執法機構,一直服役了半個世紀,到2003年才開始逐步淘汰。主要原因是現代戰爭中,9mm的鉛芯圓頭彈丸已經不能滿足擊穿敵人防彈衣的需要了。擺在陸項二人麵前的是幾把出廠已經快20年的90年代的老槍,彈容量隻有8發,不過保養的都還不錯,這一型號大概是俄羅斯黑市中最常見的手槍了。
“都是軍用製式,比警用的好。單彈夾300個美金,雙彈夾350個美金。”槍販子也是個中國人,看著兩個人麵無表情的說道。
一番討價還價之後,雙方最終於以每把400美元,配雙彈夾及5盒(80發)子彈的價格成交。兩人一共買了三把,多出的一把,暫時還沒考慮好給誰。錢貨兩清後,把剛才驗槍時拆開的零件都組裝起來,項昊就迫不及待的拿起槍把玩了起來,還想找個荒僻的地方開槍試試,卻被陸林攔住了:“想死呀你?!趕緊裝起來!咱這還是在邊境線上,想玩也等進了西伯利亞再說。”也難怪項昊這麽激動,拋開多年沒有摸槍的因素不提,中國軍隊有自己的製式武器,中下層的官兵幾乎沒有什麽機會接觸那些世界名槍,哪怕他曾是特種兵。
“嘿嘿,出了國就是方便呀。嘖嘖,就是小了點。”項昊邊說,邊喜滋滋的把槍揣了起來。
折騰完一大圈,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兩個人不敢再耽誤,徑直去了長途汽車站,卻被告知最後一班發往赤塔的長途汽車早就發車了。火車沒有了,汽車也走了,這下兩個人算是傻眼了。
“chita!chita!comeon!”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音,用俄味的英語喊道。
兩人回頭,看到路邊停著一輛中巴車,司機正在向他們招手。
“怎麽老毛子這邊也有拉客的?”項昊歎道。
“還不如咱那邊呢。你看那車破的,估計得是80年代生產的了。”陸林說道。那車是圓頭的,外形像極了電影裏七八十年代國內的公共汽車。俄羅斯沒有硬性的汽車報廢年限,隻要機械性能正常,二戰時期的車也能上路。
兩人上前詢問,司機說了一個小村的名字,那是這車的目的地,聲稱從那走不遠就可以到赤塔。兩人不疑有他,買了票上車,破舊的中巴車又等了一會,算上陸林和項昊一共隻拉上了5個乘客,這才開始向城外駛去。在公路上晃悠了半個多小時,其餘乘客都陸續下車了,隻剩下陸林和項昊兩個人,目的地的那個小村莊也已經到了。司機又往前開了十多分鍾,突然停下了車,讓兩人下車。
“到了?”陸林用俄語問道。
“到了!下車吧!”司機不耐凡的回答道。
陸項二人一對眼神,知道出問題了。“到你大爺!坐火車都得幾個鍾頭,你這才開了多遠!”項昊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揪著司機的領子徑直把他從車上耗到了路邊。
兩拳之後,這個俄羅斯司機才說了實話,他的車根本不是跑赤塔的,剛才那裏就終點站。看兩個人是中國人,這才打算騙點錢再把他們扔下,沒想到踢到了鐵板。司機邊求饒邊許諾,願意退錢並把兩個人送回後貝加爾。
“孫子!你也太損了吧!”項昊又是一拳,把司機打翻在地。扭頭問陸林道:“咱們怎麽辦?”
兩個人這才注意周圍的環境,天馬上要黑了,四周一片荒蕪。陸林想想道:“跟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送咱們去赤塔,給他加錢。”
“還加錢?!白送都是應該的!小子!”項昊扭頭去找被打翻在地的司機,卻發現人沒了。這時停在路中間的車子突然啟動了,原來那廝不知道什麽時候鑽回了車裏,打火、掛二檔、踩油門!那輛破車機械性能還真好,蹭一下就躥了出去,冒著黑煙就跑了。兩個人再想追已經來不急了,大眼瞪小眼的被晾在了荒野裏。這才叫陰溝裏翻船,丟人丟大了。項昊在那跳著腳的罵街,可四周靜悄悄的,隻有夜幕在一點點的降臨。
“省省力氣吧,咱們往回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家兒,不然咱們得露宿荒野了。”陸林活動一下筋骨說道,路兩邊的荒野到處都是沒有融化的積雪,入夜氣溫就會開始下降,在這種地方過夜可不是鬧著玩的。
又過了一陣,天已經完全黑了。星光下,兩個人沿著公裏向回走著。頭頂的星空格外的清晰,滿天的繁星似乎都在閃爍,可此時誰都沒有心情去看。
“有車燈!”陸林驚喜的喊道,遠處的黑暗中有兩隻明亮的眼睛正朝這邊靠近著,漸漸聽到了躁動的引擎聲。
“哈哈!這下有救了!”項昊興奮的說道。
遠處的車燈越來越近了,晃得兩個有些睜不開眼,引擎聲也越來越大。終於,在兩人身上不遠的地方,車停下了。
“你們是什麽人?”有人了下車,用俄語問道。
陸項二人避過燈光,這才看清了來人和來車。那是輛體形和悍馬H1一樣彪悍的大形越野車,下車的人一身戎裝,赫然是俄羅斯邊防軍!
“我們是旅行者,打算去赤塔,被一個無良的司機扔在路上了。”陸林回答道。
檢查了兩個人的照護,那名二十來歲的邊防軍人一連說了一大堆,大意就是一句話:“你們不可以留在這裏。”
“我們也不想,但我們該去哪呢?”陸林反問道。
邊防軍小夥子也沒碰上過這樣的事,於是囧在了那裏,就像國內的士兵一樣單純。他跟車上的另一個人商量了兩句,回頭說道:“你們跟我們走吧。”
陸項二人依言上了車,此時再想說不走,恐怕就容易被誤會了。坐進寬大的車內,項昊好奇的問這是不是悍馬,在對方一番解釋後才知道,這是俄羅斯自產的虎式裝甲汽車,廣泛裝備於軍隊。出於保密的原因,俄羅斯的輕重武器都很少見諸於媒體,實際上虎式的性能與大名鼎鼎的悍馬H1相比不遑多讓,而且價格便宜,隻在60000美元上下。
沿著公路開了一段,虎式吉普車開上了一條小路。陸林正在納悶會被帶到哪裏的時候,目的地已經到了。那是一個邊防哨所,差不多相當於國內一個連級部隊的駐地。看到兵營,陸林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要命的問題,現在他和項昊身上可都是裝著槍的!兩個中國人帶槍進俄羅斯邊防站,一旦被發現,對方是可以直接開槍的。汽車停穩,邊防軍小夥子招呼兩人下車。陸林在心中暗歎道:“這下麻煩大了。”
哨所大院內除了訓練場地,主體建築是一座老式板樓。帶他們來的小夥子把兩人領進了板樓,來到了食堂,要兩人坐下等一會兒,便離開了。此時正是飯點,很多士兵都在食堂裏吃飯,看到領進來兩個中國人,就有不少人往他們這張桌上看。在異國的軍營裏被人圍觀,感覺很奇怪。陸林幹脆向看他們的人行了個軍禮,項昊也跟著做了,似乎是想告訴那些邊防軍,我們曾經是同類,於是有人也向兩人回了禮。
“那哥們兒什麽意思?請咱們吃飯?”項昊小聲問陸林道。
“想得美。估計那孩子是個新兵,碰上這種事不知道該怎麽辦,又不能把咱們丟那不管。這才把咱領了回來,然後請示領導去了。”陸林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形。發現除了普通士兵外,在食堂的角落裏坐著一桌人,軍服和其它士兵的不一樣,而且,隻有那桌上有酒。
“老毛子的兵真壯!”項昊看著周圍一邊吃飯,一邊大聲吵鬧的士兵說道。雖然趕不上他的身材,但這些邊防軍普遍比國內的士兵高壯了不少。
“別光顧著看,得想想辦法,最好能讓他們送咱們回去。”陸林說道。
“那還不簡單,看我的!”項昊說著打開了背包,掏出了他在後貝加爾買的兩瓶伏特加,打開蓋舉起瓶用俄語說道:“幹杯!”他一路上總共學會了三句俄語:你好,謝謝,幹杯。
結果還真就有人湊了過來要酒喝。“你們平時可以喝酒嗎?”陸林問道。
那個士兵哈哈大笑道:“俄羅斯有句諺語:俄羅斯人相信上帝,但是俄羅斯人並不認為上帝創世之前世界一片虛無,至少還有伏特加!這是個浸泡在酒裏的國家,伏特加,就是俄羅斯的神!”
旁邊的士兵聞言附和道:“沒錯!戈爾巴喬夫禁了酒,於是蘇聯就解體了!”說完也大笑著倒了杯酒,“讓我給你們講個笑話吧。那時人們排起長隊買伏特加,有一個人實在忍受不了了,便說:‘我要去克裏姆林宮殺了戈爾巴喬夫。’一個小時後,他回來了。仍在排著長隊的人們問他:‘你殺他了?’他回答說:‘殺他?那邊排的隊比這兒還長!’”
曆史上戈爾巴喬夫真的禁過酒,他的家鄉是個很不俄羅斯的地方,根本不了解伏特加對蘇聯人的意義。在那個伏特加當貨幣使時比盧布還要靠得住、70%的凶殺案件是因酗酒而起的年代裏,伏特加的力量遠遠強過他手中的權力。這個國家每個人一年平均喝掉15公斤白酒,伏特加是俄羅斯一切罪惡的根源,卻也是支撐著這個民族的精神。二戰時,在冰天雪地裏,蘇聯人喝幹半瓶伏特加,口冒濃濃的白氣,臉色潮紅,精神亢奮,提起衝鋒槍狂吼著“烏拉”爬出戰壕向德國鬼子衝鋒……無數勝利都是這麽取得的。
兩瓶酒瞬間就被分完了,喝完杯中酒才有人問道:“你們是中國軍人嗎?”
陸林答道:“曾經是,他還是特種兵。不過我們都退伍了,這來是俄羅斯是旅遊。”之後便把他們的遭遇說了。
這時帶他們來的那個小夥子也回來了,“上級說你們不能住在這裏,跟我走吧,我想辦法給你們找個住的地方。”兩人聞言鬆了口氣,早點出去是好事,身上帶的槍被人發現就麻煩了。
“等等!”唯一有酒的那桌突然站起了一個人說道,那人身高竟然和項昊不相上下,而且還要更粗壯一些,像一頭人立起來的狗熊。他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坐到了項昊的對麵,似是有些醉了。他把手放在桌上做了個掰腕子的姿勢,挑釁的說道:“贏了我,今天讓你們住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