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93年,元,至元三十年,大都,皇宮。
“啟奏大汗,去年跟著馬可波羅的合親隊伍一起被派往伊爾汗國的匠人傳回消息,最後一座騰格裏祭壇已經建成。至此,大汗派往四大汗國修建祭壇的匠人已全部傳回消息。托太祖和大汗的洪福,為我大元開拓下這無邊的疆土。如今,北至北海,南至安南,東起高麗,西至大秦,在這縱橫皆兩萬餘裏的疆域上,49座明陣,81座暗陣,已全部修建完成!臣設計的四極蒼穹大陣終得以完工,隻等加上陣眼便可以啟動,這次必定能找到騰格裏沉睡的地方。”一個消瘦的身影跪倒在階下奏報道。
“總算完工了!從腹裏到十一行省,再到四大汗國,修建這些祭壇,前後用了快二十年了吧?可笑朕的那幾個兄弟子侄還在笑朕,又是合親又是封賞,卻隻為了建這幾座華而不實的東西,他們又豈能知道那祭壇裏暗藏的深意!先派人把那個東西送出去吧,可惜國師說的十六天魔本源金身,和丘神仙對祖父提到過的尹喜手書都還沒有找到,怕是還要耽誤一陣子了。嗬嗬,縱橫皆兩萬餘裏?朕還是覺得不夠大!東麵還有日本,西麵還有天竺和大秦。咳咳,這天下,還有大片的土地等待我們去征服……”說到這裏,年老的皇帝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他這一生都在被祖父和兄長的榮光所鞭策著。此時的他像一頭年老的獅子,即便失去了捕獵的能力,卻還保留著一顆獅子的心。
次年,皇帝駕崩,一段鮮為人知的曆史就此塵封。貪婪無度的貴族,內蒙外漢的高壓政策,開始將這個人類曆史上疆域最大的帝國一點點的拖入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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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在歌舞伎町,身後的一片廢墟是一家私人會所。今天下午四時許,這裏發生了不明原因的火災。目擊者稱當時的大火發生的非常突然,且沒有發現人員逃離。目前大火已經基本熄滅,消防人員已從火場中清理出四十餘具燒焦的屍體,其中還包括會所的社長原田健太郎。目前警方已介入調查,稱不排除黑社會仇殺的可能。NTV記者宮崎陽子為您播報。”
“吧嗒”,一隻手按動遙控器,把電視關上了。“警察應該已經發現他們都是被槍殺的了,四哥,他們不會查到我們身上吧?”東京某酒店裏,一個聲音問道。
“不會,這次收錢辦事的那個華人組織還當我們是日本人呢。他們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被藥倒了,他們根本不知道殺的都是些什麽人。讓警察查吧,嗬嗬,在日本好好查。”被稱為四哥的男子答道。
“四哥您英明!昨天解決掉守衛,又用那個老原田的名義發郵件,讓骨幹今天都來總部開會。嘿嘿,一下子就把高層一鍋端了。不過好像他們手底下的人也不少,這些人怎麽辦?”另一個聲音不失時機的拍著馬屁。
“沒關係,群龍無首,剩下的都是些調動不了高層力量的小魚小蝦,翻不起什麽風浪來。咱們已經把這棵樹的根絕了,枯死隻是早晚的事。之前因為東廠的卷宗在他們手上,我們投鼠忌器,但現已經沒這個顧慮了。哼!慶華的事不能就這麽算了!”說到最後,被稱四哥的人聲音有些發怒。
“您也別太擔心。五哥最後一次聯係的時候說是進貴州山區了,雖說都過去一周了,但那邊信號不好,也許五哥正帶著人在山裏轉悠呢,過兩天就能出來。這不,那夥日本人也沒再出現嘛。”另一個聲音安慰道。
“可是那兩個退伍兵已經回來了!他們跟我們埋在局裏的釘子說,是解救人質的時候在山裏翻了車,這才把日本人追丟了。哼!我看沒這麽簡單。要不是最近的事已經引起了其他勢力的注意,我早下手把他們全抓回來了。”四哥說著歎了口氣,“慶華很聰明,但就因為他太聰明了,才會這麽自大。我怕他聰明反被聰明誤!釘子說那個姓陸的退伍兵似乎已經開始懷疑他了,看來那幾個人也不傻,給我盯緊他們!”
“阿嚏!”“阿嚏!”陸林躺在病**連著打了兩個噴嚏,揉著鼻子道:“唉,肯定是誰又在想我了。”
“少臭美,肯定是有人在背後罵你才對!”項昊坐在旁邊的一張**說道。
離開光明洞已經一周了。七天前,當眾人筋疲力盡的從石門後麵山洞頂部的那個開口爬出來的時候,他們看到的是一片火海。先前的雷擊引發了山林大火,眾人出洞時,正好從山頂上看到山下遠處正在趕來的救火車隊。想起山洞裏的屍體,幾個人就好像做了虧心事似的,一旦山洞被發現,怕是有理也說不清了。一念及此,大家不顧身上的傷痛,跌跌撞撞的下了山。
大家開始還在擔心是否會出現大麵積的火災,可後來看了當地新聞才知道,過火的麵積十幾平方公裏,官方的解釋是由於天氣異常產生的雷爆引發了大火。而那場雷爆的範圍,似乎比大火的麵積還要小上許多。擔心災星會造成大破壞的眾人終於都鬆了口氣,隻有樂雨悶悶不樂。
在當地醫院裏做了簡單的處理,大家誰都不願耽擱,於是不顧樂雨的反對坐飛機回了北京。嚴格來講傷患是不推薦坐飛機的,於是眾人終於抵不住樂雨的強烈要求,下了飛機就直接去了醫院。最幸運的是周欣,一點傷都沒有,跟著眾人蹦蹦跳跳的就進了醫院。樂雨、羅瑞、水靜也都恢複的很快,繼續治療了一兩天也都出院了,水靜去了周欣家暫住。隻有受傷最重的陸林和項昊,以及燒傷了手的周偉還在留院觀察,不過醫生說他們明天就可以回家修養了。
出院在即又趕上周末,眾人又來醫院探看他們三個,圍在陸林和項昊的床邊聊著天。一群人從遠赴武當開始就朝夕相處,在危難中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眼下大家就要回到各自生活的固定軌跡上,都頗有些不舍。
“我說樂雨,你屬黃花魚的吧?在洞裏時你說出來了就告訴我們你的事,結果出來了就去醫院,出院了就趕飛機,下飛機又進醫院。好不容易等我們好點了吧,你又溜邊跑了。放棄僥幸心理吧,你早晚跑不了的,畢竟這關係到大家的切身安全。難得今天又湊齊了,不說清楚不許走哦!”陸林一臉壞笑的對樂雨說道。
“知道的太多對你們來說並不是好事。”樂雨回答,回來這些天她一直對自己的問題避而不談,這次算是真躲不過去了。“好吧,在說這些之前,大家先聽我講一個真實的故事。明代中期,一個退休知府合家遷移到兩廣一帶的某個小村,做了一方的地主。這個家族便在這裏開枝散葉,之後又有子孫入朝做官,雖然不過是些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卻也使得家族愈發興旺起來。再後來滿清入關,當年的知府此時早已老死了,族中為官的兩個人降了清,整個家族也跟著降了清。改朝換代,雖然家族勢力受損嚴重,卻終還是靠著委曲求全的挺了下來。一晃又是兩百多年過去了,小村已經發展成了縣鎮,到了清末,這個家族已經成了周邊百裏內最大的勢力。隨後經曆了民國和人民政府,誰來了,他們就依附於誰。雖然在土改的過程中受了不小的打擊,但還是靠著鄉土的力量生存了下來,還有親族在縣政府裏擔任了些小職務。因為善於見風使舵又地處偏遠,這個家族在之後的各種高層鬥爭中生存了下來。直到今天,依然把持著當地縣政府多個部門的權力。”
看眾人聽得大眼瞪小眼,樂雨又解釋道:“這是一個真實的案例。其實沒多複雜,說白了,就是靠血緣關係聯係在一起的同姓之人。家族就像一大樹,隨著開枝散葉,強幹弱枝也在不斷的轉變,有些家族隨著地域的分散也不再明顯,但根終是在一起的。這樣的小家族隻屬於地方勢力的一種,並不多見。跟大家說這個故事,隻是想說明一件事,這樣能傳承數百年的家族是確實存在的,雖然其中大部分都是不顯眼的地方勢力。在雲貴這樣民族混雜統治薄弱的地區,甚至有傳承了千年的土司家族存在。”
眾人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樂雨歇口氣說道:“家族就像人,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就會因為自身的各種疾病而死去,活得越久的越少見。老勢力落幕,新興勢力上台,這種交替不斷的重演著。先前故事裏那種傳承近400年的地方勢力不多見,但從清末民初到現在,已經傳承了100年家族卻多如牛毛。他們有大有小,往往隻體現在代表人物上,所以大家沒有注意到。”
“這個我知道!”沒少看過八卦的周欣搶著發言道:“那個誰誰的爺爺和台灣那個誰誰的爸爸民國時是北大的同班同學。還有那個誰誰,他爺爺是北洋政府裏的高官。啊對了,還有那個誰誰誰,曾祖是清末的官,祖父進了民國政府,後來跑去了台灣!”她一口氣說了好幾個娛樂人物。
“嗯,還有那個誰誰誰,他們家從明朝就在當官,一直到現在還是。”周偉也想到了一個人。
“沒錯!”樂雨接話道:“欣欣說的那些都是明星,他們的背景才很容易在媒體在上看。周總說得那個,更是當今的一個旺族。家族並不鮮見,其實我們每個人身後都有自己的家族,說白了,就是以血緣關係為紐帶的人。隻是現代人都習慣了以‘家’為單位思考問題,忽略了身後的那個‘族’。稍微有些底蘊的家族,都明白團結的重要性。以一族之力托起族中的一些人,再由這些人回過頭來帶動全族的勢力。”
當把家族的概念轉到大家生活中遇到的普通人身上,眾人終於有些了然的樣子,“東方世界是很注重血緣關係的,以血緣關係為最終紐帶,即使到了今天,也是如此。家族就是這樣,有大有小,有生有滅,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人落地,禍及滿門。那些具有龐大勢力和影響力的,我們可以稱之為氏族或者世家。其實國外也是一樣,日本三井財閥的曆史可以追述到1654年,南亞一些小國依然存在著當了數百年地主的地方豪族。就算是做為新興國家的美國,也存在著亞當斯家族、羅斯福家族、肯尼迪家族和布什家族四大政治世家和洛克菲勒家族、摩根家族這樣一批商業財閥。”
“拿跟中國很相似的印度來說吧,同為四大文明古國。印度的曆史很長,但印度的戰亂比中國少,於是在‘種姓製’下一些大家族得以安靜的傳承了千年,也積累下了千年的財富。但中國不同,這是個崇尚絕對權力的國家,每次改朝換代都是你死我活的搏殺,用舊貴族的血,染紅新貴族的旗!但偏巧中國又是最注重血緣關係的國家,於是中國也就出現了世界上最龐大的家族,其中最大的一家,便是天家。也就是皇族!”
“如果大家細數一下這些皇族背後的曆史,那你們大多都會找到一些血緣在他們背後起到的作用。秦始皇能統一六國,是因為他的父親留給他一個足夠強大的秦國;劉邦出身草莽,但與他爭天下的項羽卻是楚國貴族;三分歸晉,司馬昭走的是父兄為他鋪好的路;楊堅建隋,其父楊忠是西魏和北周的軍事貴族;李唐更不用說,李氏本來就是當時的天下四大氏族之一;趙匡胤出身平凡,但把他推上高位的結拜大哥卻是周世宗柴榮,而柴榮之所以能當皇帝,則是因為他有一個手握重兵的叔父;朱元璋投身白蓮教起家,沒有家族勢力為後盾,但這也間接的造成了他稱帝後沒有安全感,大殺功臣。而他卻又是一個十分注重血緣的人,為了朱氏的江山,殺了多少曾經同生共死的將領。就像他對太子說的:我殺人就是像去掉荊棘上的尖刺一樣,這樣你將來才可以安坐天下。可以這麽說,在中國,那些大的家族勢力可以成為統治者,同時也是足以威脅到統治的。這也就造成了每逢改朝換代,總有一大批超級家族會被滿門滅絕,連根拔起。家族因為權力的扶持而登上天堂,卻也會因為失去權力而被打入地獄。從燈火樓台到煙消雲散,便如紅樓一夢。所以在中國漫長的曆史上,大型的家族勢力多如繁星,卻鮮有能長存於世的。”
“可是,”聽得不明所以的陸林終於插話說,“你說的這些跟咱們的話題好像沒關係呀?”
樂雨笑笑說道:“別急,說了這麽多,隻是想讓你們先接受家族這個概念。因為往下要說的事,你們聽起來可能會覺得匪夷所思,但它卻是真實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