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和裴司瑾來到黑市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剛剛走到門口,巷子深處突然竄出一道身影,一個穿著灰布衫的年輕人突然攔在沈清梨麵前,笑得吊兒郎當,“這位小姐,麵相不錯啊,要不要算一卦?”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眉眼清秀,偏偏裝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沈清梨瞥了他一眼,沒搭理,抬腳就要繞過去。
這不就是那天那個戴墨鏡的那個算命先生嗎?今天怎麽又遇到了。
京瞎子“嘖”了一聲,不死心地湊近,這才看清楚來人。
他高度近視,結果今天忘記帶眼鏡了就不太看得清,他總感覺今天會有什麽好事情發生,就隨便在這裏攔人,好多人理都不理他,結果現在好不容易攔下兩個人還是上次遇到的小大師。
這位小大師看起來年紀小小的,但是實力那可是不一般啊。
不會這個小大師就是會發生的好事情吧。
京瞎子又轉頭看向裴司瑾,就像是被嚇著了一樣,猛地後退一步,手指掐算兩下,滿臉不可思議:“你上次來的時候,眉間血光都快溢出來了,怎麽現在這麽快就要好了?”
他敢說,要是自己師傅遇到這種事情都要花很長的時間解決,為什麽這個女孩竟然幾天就讓這男人血光之災消除得差不多了,甚至仿佛就要沒了一樣。
他們玄學界都知道就這男人的程度,基本上是沒救了,隻能緩解,甚至他身上似乎還有詛咒。
沒想到隔了這麽多天竟然就快要好了,這個小姑娘嚇人啊。
裴司瑾麵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眼神冷淡:“讓開。”
京瞎子卻不怕死地湊到沈清梨麵前,笑嘻嘻地問:“姑娘,你這本事哪兒學的?自學?我不信。你肯定是哪個隱世家族的大小姐,對吧?”
沈清梨懶得理他,指尖輕輕一彈,一縷金光閃過,京瞎子袖口裏的鈴鐺突然叮當落地。
他“哎喲”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撿,嘴裏還嘟囔著:“這小姑娘脾氣還挺大的。”
裴司瑾低笑一聲,伸手虛扶了下沈清梨的後腰,嗓音低沉:“走吧,藥材鋪在前麵。”
沈清梨“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京瞎子蹲在地上撿銅錢,抬頭看著兩人的背影,搖頭晃腦地感歎:“嘖,血光之災都能壓住,這姑娘不簡單啊,要是能認識一下就好咯。”
沈清梨跟著裴司瑾來到一家掛著“百草堂”牌匾的藥材鋪。
剛踏進門,就聽見一個中年男人正唾沫橫飛地推銷:“這可是百年野生人參,藥效絕對好,你們也知道我們家都是老店了,怎麽可能騙人,我們店最看重的就是信譽了。”
沈清梨聽了他的話隻覺得有些好笑,她掃了一眼玻璃櫃裏那株人參,嘴角微勾:“原本是須根整齊,蘆碗間距均勻,家養大棚的,但是現在稍微修建了一下,就變成野生的了,暴利啊。”
店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櫃台後的胖老板臉色一沉:“小姑娘不懂別亂說!我們百草堂能夠開這麽久就是因為我們的誠信,你現在是在質疑我嗎?這就是野生人參,你年紀輕輕地知道些什麽。”
沈清梨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調出人參種植基地的對比圖:“圖片上是最近新開的人參種植場,外表看起來就很像野生人參,但其實跟野生的還是有區別。現在市麵上野生人參少之又少,大多數人都沒見過真的,自然就相信你們了。我猜你們和這個工廠還是有深度合作的吧。”
店裏幾個正在挑選藥材的客人聞言都湊了過來。一個穿唐裝的老者突然皺眉:“我上月在這買的'野生人參',吃了半點效果都沒有,我問你們你們跟我說吃一根沒用要多吃,我相信了,今天這不就來了。”
老板額頭滲出冷汗,急忙打斷:“老爺子您那個年份尚淺,隻能起到調理作用,當時我們店裏沒有年份太高的,不是都已經跟你說過了嗎?你現在這又是在說什麽?”
這位老人家可是他們的長期發展的客人,來買過很多次東西的那種,基本上都是真假參半的,不然一直給假貨也容易被查出來。
“放屁!”老者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勁了,“你們家服務員當時明明說至少五十年份!”
店長此時轉頭盯了一眼服務員。
這人當時是新來的,因為那天太忙了就沒來得及教,結果沒想到竟然留下了這樣的隱患。
其他客人也開始**:“我買的靈芝該不會也有問題吧?”
“上回那盒冬蟲夏草我老婆說感覺不對勁,但是藥效確實比市麵上普通賣的要好得多。”
“難怪我婆婆喝了參湯反而上火,我是真的以為這家店是好的,還介紹給我朋友了,惡心死了,再也不來了。”
老板急得直跺腳,衝著沈清梨吼道:“你存心來砸場子是不是?”
他現在深深的懷疑是不是有同行嫉妒來砸場子的。
就在這時,內間的珠簾嘩啦一響。盧鏡伊踩著細高跟快步走出。
她目光在觸及裴司瑾時明顯亮了起來
“各位貴客稍安勿躁。”她甜膩的嗓音像摻了蜜,目光卻黏在裴司瑾身上,“這位先生您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好好說。”
她現在盡可能的讓自己保持體麵,這男人一看就很有錢,要是被她拿下了,嘖嘖嘖,那她再也不用守在這種小地方了。
突然她認出沈清梨,笑容僵在臉上。這不是楚韻姐天天罵的那個沈家傻子嗎?怎麽跟這麽極品的男人在一起?
他們兩個人什麽關係?
盧鏡伊迅速調整表情,故意往裴司瑾身邊靠了靠:“可能是新來的夥計拿錯貨了,我們百草堂一直以來的總之就是為大家服務,先生要不我們先進去說吧。”
她說著就要去挽裴司瑾的手臂。
“啪!”
沈清梨突然把一株藥材拍在玻璃櫃上,斷麵滲出可疑的膠狀物:“拿錯貨?那這用膠水粘接的蟲草怎麽解釋?”
她現在有點生氣了,並不是因為盧鏡伊很明顯的諂媚裴司瑾,而是行醫者,竟然賣假藥,根本不考慮病人的身體,這是大忌。
整個店鋪瞬間炸開了鍋。
“我去?你們看,好像還真是。”
“我之前還買過,怪不得有些奇怪,原來是膠水啊。”
“我有些好奇,為什麽這麽大的店竟然敢用這種低級的手段。”
“不就是看著我們好欺負嗎?”
此時已經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照錄像了。
裴司瑾忽然低笑出聲,在混亂中俯身湊近沈清梨耳邊:“沈小姐拆台的樣子,很可愛。“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垂,沈清梨正要反駁,卻見盧鏡伊突然把一位正在錄像的客人手機打掉:“店內統統不準拍照,還有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師傅可是古醫界的人,今天這個視頻要是流傳出去了,我不能保證以後還會有店鋪敢賣你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