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會盟諸侯

號角長吟,鼓點驟如密雨。

楚莊率著數十精騎衝入任廣圖營中,左首楚煌、漣嵐,右首侯嬴、白虹,軍甲齊整,刀槍如林。

大寨中早已嚴陣已待。黃天軍列作數個方陣,持戈抱戟,旌旗如雲。

中軍帳離地數尺,以示鄭重。右首是一群帶甲士卒,揮刀舞盾,聲容沉著,正跳著一段破陣樂。左首燃著幾堆篝火,上麵架好湯鍋,剝好了牛羊準備開煮。

任廣圖一身戎甲,按劍立於帳前,兩旁站著數十軍將,頭纏黃巾,衣甲鮮明,風朗空、朱漢拔都在其中。

楚莊遠遠見了這等陣勢,便也按轡徐行,到了儀仗隊前,便由哨令官引著一眾騎兵到大寨後麵等候,楚莊幾個則翻身下馬,徑入中帳。

“大將軍、須立侯楚莊到!”唱禮官揚聲報上名號。

任廣圖遠遠聽見,便帶著風朗空、朱漢拔兩將迎上數步,拱手道:“楚大將軍,一路辛苦了。”

“楚莊見過任南王。”楚莊報拳為禮。

“大將軍不必客氣,快請入帳。”任廣圖大笑上前,挽著楚莊的胳膊相攜入帳,不管此人腹心如何,以他的地位還能如此守禮,確也讓人心折。

“侯將軍、白將軍,兩位請。”風朗空上前迎迓。

“兩位軍帥請。”侯、白兩人拱手入帳。

“五妹、七弟,你兩個怎麽去了這麽久?”風朗空迎完客人,回頭問道。

“小妹無狀,讓大哥擔憂了。”漣嵐微感歉然。

楚煌笑道:“嵐姐嫌軍中沉悶,我們便到平曠處說了些話,正巧碰到我四叔趕至,便到他營中休息了些時候。大哥莫怪。”

“自家兄弟有什麽怪不怪的,你們沒事就好。”風朗空擺手道:“快進帳吧。”

“兩位兄長也請。”楚煌謙謝道。

風朗空攜著楚煌進帳,漣嵐緊跟其後,朱漢拔麵有尷尬之色,遲疑道:“五妹……”

漣嵐嬌軀微震,回過頭來,淺笑道:“二哥,有話要講?”

“昨晚我酒後失言,還請五妹不要見怪。”朱漢拔一臉殷切。

“昨晚之事,二哥不必放在心上。”漣嵐淡笑道:“隻要二哥不忘咱們兄妹情誼,小妹待你還如往日一樣。”

“那是自然。”朱漢拔勉強笑了笑。

任廣圖讓著楚莊到右邊首位坐下,侯、白兩人則到後排就坐。楚煌跟漣嵐本是入不得大帳的,不過他是威侯之子,又是楚莊之侄,身份特殊,任廣圖便請他到楚莊下首坐下。漣嵐身份更是古怪,按說她是風、朱二將義妹,在任廣圖軍中也已多時,以往不過是個莊客,如今算個行人。照理是參與不了機要的。不過楚莊既有提親之議,心中早對她刮目相待。楚煌招手讓漣嵐坐到身邊,卻也無人反對。

任廣圖坐到主位上,擺手讓人侍者奉上香茶,對此事一笑置之,算是給足了楚莊麵子。

其實若論戰力,韓誌公所部是幾族拚合而成,參差不齊,任廣圖所部則是綠林嘯聚之輩,雖有風朗空、朱漢拔頗通兵機,裝備上比起蘭澤軍仍有不小差距。倒是楚莊所部多是飛熊寨守軍,兵精糧足,裝備精良,實是精銳中的精銳,是以盧追星一關寨門,許一飛、成坤兩大軍帥率數萬兵力都難以寸進,決非偶然。任廣圖有此計較,怎能不對楚莊另眼相待。

“飛熊侯盧追星總製、飛岈侯萬荻花總製到!”

唱禮聲傳來,任廣圖放下茶杯,站到門口迎接。

盧追星夫婦仍是全身甲胄,夫唱婦隨,形影不離。

“盧老弟,萬總製,咱們多年不見,兩位風采可是絲毫不減呀。”任廣圖拱手笑道,一臉熱絡。

“盧追星、萬荻花見過任南王。”雙方相互禮見過。

萬荻花笑道:“要說風采甚麽的,還是任南王讓人豔羨。在野為雄,在朝為王,從來春風得意,豈是我等窮家舍的可比。”

“萬總製取笑了。”任廣圖擺手道:“兩位清寒自守,誰人可比,以兩位德才,富貴唾手可得。苟且取容,又豈是二位所願。”

“任南王說起話來,總能讓人高興。”萬荻花淺淺一笑。盧追星麵容冷毅,素來不苟言笑,聽他兩個寒暄,也不插話。

“青陽侯韓誌公總製到!”

“火罡侯火弩總製到!”

“風峭侯風野總製到!”

“赤雲侯赤暗沙總製到!”

“赤翼侯赤飛羽總製到!”

“血東侯血腥總製到!”

“血西侯血仇總製到!”

唱禮官一聲聲報來,顯是韓誌公所督諸軍都到了。他們也都如楚莊一般隻帶了數十騎前來,大軍則屯在四門,嚴陣待命。

任廣圖請盧追星夫婦到右首入座,楚煌不好讓他們坐到漣嵐下首,便起身請兩人挨著楚莊坐,漣嵐挨著萬荻花,楚煌坐在外圍。

這時,韓誌公隨從被哨令官引下,他才翻身下馬,率著一僧一道大步入帳。

任廣圖對待他們又有不同,返回主位端起茶杯,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韓誌公內穿青袍,身披金鎖甲,頭戴衝天冠,腰佩屬鏤劍,凜凜一表,確是意氣風發。身後一僧一道,便是雷寶和尚和一真道長,他兩人是張無缺派在軍中的監軍,地位僅在總製之下。

“韓誌公見過任南王。”韓誌公在帳內立定,拱手為禮。

“韓總製請坐。”任廣圖端坐主位,微微抬手。

“謝坐。”韓誌公到左首坐下,雷寶、一真坐到身後。他看到楚煌麵上訝色一閃即逝,端坐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便如老僧入定一般。

稍時,火弩、風野聯袂而至,火弩身高一丈,一身輕袍,頭戴綸巾,步履瀟灑,風野蓬髯披發,一身玄甲,目光迥迥,上下翻飛,一看就不是善類。火弩身邊卻還跟著一將,身披爛銀甲,披發濃須,身軀壯碩,五官方嚴,眸光清正,和風野恰似一黑一白,對比強烈。

楚煌淡眼一瞟,認得是白禺族武士白元,他本是白天親傳,雷鳴、秦箏推定的新任族長,不過聽蘭毓說他的處境可不太妙。

“火弩,風野見過任南王。”

“兩位總製請入座。”

“謝座。”

火、風兩個在白禺族久居長老之位,勢力根深蒂固,白天、雷鳴雖都將族長之位傳於白元,但白元心術功法都不及兩人,雖有白通、白顯、雷澤、雷被四將擁護,但四將也都是年輕後勁,難成氣候。是以白禺族遂被火、風兩人分而統之。

火弩心術更勝風野,他極力籠絡白元等人,授以重任,勢力實較風野為大。白元在火弩軍中也是軍帥之職,不過火弩隻是借重他的威望,統兵之權全在雷被四將手中,此次麵見任南王議事,他也不敢將白元留在軍中,行止常帶在身邊,看似引重,實際卻是監視。

“火總製,你身後這員戰將又是誰人?”任廣圖見白元相貌勇毅,開口問道。

“哦,此是我族中勇士白元,現授軍帥一職。”火弩微笑答道。

“壯士衣袍敝破,本王想送你一領。”任廣圖招手道:“來人。”便有侍者端上一件簇新的紅袍,送到白元麵前。

火弩微微皺眉,笑吟吟地道:“白元,任南王如此雅意,你還不快快謝過。”

“末將謝南王賞賜。”白元先行拜謝,恭身接過衣袍。

“來,本侯為你穿上。”火弩拿過紅袍,抖散開來,給白元披到身上,係起領帶。退開兩步,打量道:“不錯,白元穿上任南王賜下的錦袍,果然更精神了。”

“總製謬讚了。”白元淡淡道。

“招搖山一別,未曾想在此遇到楚兄。”火弩輕笑上前,“楚兄對黃天軍頗有微詞,我本道咱們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想不到幾經輾轉,還是同處一軍。世事無常,真不易言。”

“火長老如今春風得意,難得能不忘故交。”楚煌微微笑道。

“哈哈……我火某人最喜結交天下奇士,楚兄少年英豪,讓人一見難忘。今日更能同仇敵愾,真是可喜可賀。”火弩灑然笑道。

“什麽事讓火總製如此高興。”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來,赤暗沙、赤飛羽父子走進帳中。身後還跟著兩個火雲般的大漢。

赤暗沙麵孔幹瘦,白須疏落,赤飛羽則是相貌英俊,顧盼自豪,父子兩人俱是衣紅袍,披銅甲,腰係玉帶,神采奕奕。更兼身材高頎,遠過常人,這也是赤鶴族固有之相。

他們派遣赤百煉伺機加害赤飛霜,得知她被惡將但邊生擊碎羽翼,去除了心頭大患,從此坐穩族長之位,自是得意非常。不過赤鶴族高手缺乏,自從赤尊信身死,赤飛霜被排擠,實力更是大不如前,在三族中僅居末位。

白禺族原本高手最多,實力最強,無奈白天、雷鳴俱逝,火弩、風野又各持己見,分成兩派,也是原氣大傷。反倒青狐族經過韓誌公一番整合,實力強勁,被張無缺授命總督三族軍務,地位超然。

那兩個火雲般的大漢便是血影魔大將血腥、血仇。兩人均是身高九尺,麵如朱砂,須眉皆赤,身披革甲,護住要害,發如秋蓬,全是一般模樣,外人真不好分出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