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死心

門打開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子走了出來。板著一張臉：“小姑娘，你想幹什麽？”眼睛滿是警惕。

安悅帶著淡淡的笑意：“我想談談關於製作脂粉的事情。”

“不談，想都別想！”說著就要把門關上。

“老爺爺——”安悅碰了一鼻子的灰。

在馬車上等的無聊的車夫，打了哈欠，伸伸懶腰：“該走了吧，再不走天都黑了。啊——”又是一個哈欠。

安悅無奈，隻好退一步，暫且先回家。下次再來。

天色暗了幾分，堂前一片肅靜。老夫人坐在前座，喝了口茶。對著身旁的大夫人問道：“到什麽時辰了？”

大夫人回答：“大概戌時了，”冷聲嗬斥道：“紅玉，還站著幹嘛，快去門前看看悅兒回了沒？”

“是。”紅玉迅速離去。

坐在一邊的蔡萍顯得緊張不已，嘴唇顫抖了幾下，緩聲開口：“大嫂，悅兒之所以會擅自出府是有原因的，希望你們能看在這一點上，原諒她吧。”

大夫人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悅兒之所以會變得這麽不知所謂，不好好遵從安家的規矩，都是因為有你這個慣她的母親，慈母多敗兒。弟媳，你也應該想想自己錯誤了！”

蔡萍臉色一變，整張臉煞白煞白的。手下意識的抓住椅靠。

“悅姐兒回來了！”紅玉喊了一聲，跟在安悅身後回來。

安悅注意到前堂的氛圍，擔憂的看了眼娘親。給她使了個顏色，讓她不要擔心。

大夫人眼神深了幾分，“悅兒，過來。”

安悅剛走了幾步。

忽然砰的一聲，蔡萍顫抖的跪在了地上，“嫂子，我這是最後一次求你了，不要責罰悅兒了，一切都是我錯，要怪就怪我吧！”

大夫人心裏已經好幾個來回了。這一時之間猶豫了，她準備用這次的責罰把安悅送到表哥家的，表哥家裏兩個兒子就是缺個聽話的女兒。雖然悅兒不怎麽樣，但是讓她選擇的話，她肯定選擇安悅的，等到把她送到那個偏僻的地方，也可以斷了蔡萍的念想，估計就連劉能的那件事也可以成了。

安悅臉上波瀾不驚，一雙擔憂的眸子還是暴露了她的情緒。

就在大夫人猶豫逇刹那，蔡萍忽然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娘——”安悅奔過去扶著她，“快！快請大夫。”

程大夫在驗完脈，查看病情後搖搖頭。寫上一張藥方。

摸了摸胡子，“久病成疾啊，想要徹底斷根是沒有機會了。隻能用藥物慢慢調和。我先把藥單寫給你，這些，一定要堅持服用。”

安悅接過單子，點點頭。

歪著頭有氣無力躺在床上的蔡萍深深歎了口氣，“悅兒……過來。”

安悅走到床邊，手被她一把握住。

“悅兒，我有一大筆的銀票和幾箱子的嫁妝在大夫人那裏。我不擔心我的病，隻擔心悅兒你以後的路。”撫了下她的流海，“娘親不能陪你了，你要堅強把以後的路走完，那筆錢會安安家好好善待你的。”

“娘——”舔舔嘴唇，隻覺得心底五味雜陳。以後的路，若是娘親知道了，還要這樣扔下她一個人嗎，難道，她又是落到孤獨悲慘離去的結局。

安悅反手抓住她的手：“娘親，錢的事情你先不要擔心，病是一定要治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娘親的。”

心裏翻騰著，一陣的感動一陣的傷痛。如果悅兒堅持下去，那她會多麽艱難啊。難道真的要看著悅兒承受著一切嗎？

“娘親，相信我。”帶著堅定的笑容。

安悅出了房間，正好遇上了大夫人和紅玉。大夫人褪去了嚴肅的神情，滿臉的擔憂：“悅兒，你娘親怎麽樣了？”

“伯母不用太擔心，隻要一直堅持吃藥就可以了。”讓自己的語氣盡量不那麽沉重。

“是嗎？”大夫人接著臉上浮現一抹悲傷之色，“悅兒，你還小，你娘親不敢對你說實話，其實，你娘親的病已經無乏天之力了。我有一個打算，希望……”

安悅眸子瞬間變得犀利起來：“希望娘親嫁給劉能嗎？”

大夫人被嗆了一句，神色上浮現一抹尷尬。

繼而又開口問道：“如果劉能知道娘親的病後，他會願意嗎？”

表情一變，“這件事情你個小孩子就不要管了，我會跟你娘親談談的。”略過她徑直走了過去。

蔡萍的病有什麽的，他劉能隻要能有個後代就可以了。而且蔡萍能夠脫離安家的經濟來源還生活這麽長時間，估計手裏還有不少財產呢。

記得當初蔡萍嫁到安家的時候，那些嫁妝她早就眼紅了，那些首飾，好多都是她從未見過的。那些東西她好好守住，自己不用也要留給安夢。要怪，就要怪她蔡萍太傻了。心裏對她的傻又是羨慕又是怨恨，如果她也有那麽強大的娘家。

“安悅安悅，你是安悅吧？”剛剛被大夫人叫來的劉能，步子停了下來，看著有些眼熟的女孩兒。

安悅有些奇怪，他平時都整天在米店忙活著，怎麽會突然跑到安府來呢。便開口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是蔡萍的女兒，想到這裏劉能露出討好的笑，一口黃牙露了出來，“是大夫人叫我來的，她還讓我好好打扮一番呢！”

驕傲的挺著腰板，他還跟長工孫三借了一件新衣服呢。

安悅頓時皺起了眉頭，揚起小臉，“我正準備到去後院找璐璐，你能陪我一起去找找嗎？”

劉能愣了一會兒，想到大夫人的話，有些猶豫了。

“不需要很長時間的，璐璐是我最喜歡的一條小狗。”

劉能點點頭，爽快道：“好，我陪你去找，你放心吧，我一定幫你找到！”

安悅笑著點點頭。趁著他去了後院，自己溜到了娘親的院子。

大夫人從帶來的籃子裏拿出一大包的雞蛋：“這些是劉能托我帶來的，他是個善人。”

蔡萍抿著嘴不做聲，把頭扭到一邊。

“弟媳，我知道你心裏苦。那安致遠，不是東西！當年你可是倒貼嫁過來的，為了他，跑到這麽個小地方。背井離鄉的，可他呢，不知道珍惜你，居然跟個伶人私奔，簡直……”話還沒說完，就見到蔡萍捂著被子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