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寒的葬禮安排在一個大廳,遠遠看著,就是一片蒼涼,哭聲滿片。

安歆悅心底躊躇著,但是腳步卻穩穩的向前邁去。

看到安歆悅的到來,傅母很快就衝了上來,她臉上淚橫交錯,眼中的恨意像要把安歆悅撕碎一樣,傅母快步向前,她舉起手掌。

這時候,傅父喊道:“拉住夫人。”

兩個穿黑衣服的男子上前拉住了傅母,傅母目眥欲裂,最終顫抖著手,“滾出去!”

安歆悅紅著眼眶,低垂著頭站在大廳,前來吊唁的人們不停地紛紛議論。

有怒罵,有嫉妒,有諷刺,有惋惜。

“這就是害得傅總連屍體都找不回來的安歆悅嗎?”

“這個安歆悅來幹嘛?這不是往傅父傅母心裏戳刀子嗎?”

“她怎麽好意思來的?臉皮真厚!”

……

各色言語落在安歆悅的耳裏,她孤零零的站在最中央,陽光斜斜的照射在她身上,留下一片陰影,她像在與世界對抗一般,堅定的站在那裏。

傅母崩潰的大喊道:“你哪來的臉麵來的?你看著我兒的相片。你對的起她嗎?你還有臉嗎?你要臉嗎?”

“滾出去!不要侮辱了我兒的靈堂!”

“滾出去!”

“聽不到我說的話嗎?把她給我拉出去!”

傅母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她聲音嘶啞著,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吼了出來,整個人顯得有些癲狂,她的身形在空中顫抖著。

兩個黑衣人上前一人抓住安歆悅的一隻胳膊,粗魯的拖著安歆悅。

“求求您,我隻想給沉寒上柱香,求求您……”安歆悅不斷地反抗哀求。

傅母嗬嗬一笑,咬牙切齒道:“不要叫我兒名字,你不配!”

安歆悅掙紮著手腳,不斷哭喊道:“求求您,讓我給希宇上一炷香吧,求求您了……”

話語裏的嗚咽聲在整個大廳回**,黑衣人將安歆悅拖到了大廳外。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噗通——”

安歆悅重重地跪在了水泥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求求您,讓我上柱香……”

“求求您了……”

安歆悅不斷的磕頭碰腦,在地上發出重重地回響聲,眉間已經被磕的鮮血淋漓,碎發黏糊糊的粘在額角,沙啞的聲音堅定的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發麻的額頭和膝蓋卻抵不過安歆悅心裏的傷痛。

女人的身影跪在那裏不停地說著那句話,也不停地重複著動作。

正午的陽光暖洋洋的灑到了地麵上,將地麵燒的灼熱,安歆悅的身上粘乎乎的,已經分辨不出到底是汗水還是淚水。

一個下午就這樣過去了,一抹黃昏掛在樹梢,大廳裏哭聲不斷。

葬禮是為活著的人準備的,他們在這裏肆意喧囂痛楚,傷口也被一次次的放大。

恐慌席卷了安歆悅的心頭,她的意識越來越弱越來越弱,一個纖瘦的身形倒在了大廳之外,無人敢去問候。

此刻的萬崇義去病房探看安歆悅,看到安歆悅不在病房裏,一個想法蔓延至他的心間。

萬崇義丟下手裏的東西,連忙找傅沉寒的喪儀之地。

果不其然,萬崇義在門口看到了暈厥過去的安歆悅,恐懼充滿了萬崇義的心房。

萬崇義抱著安歆悅,以最近速度抵達了醫院。

冰冷的機器不斷掃描過安歆悅的身體,醫生判定的結果讓萬崇義鬆了口氣。

中度脫水,聲帶有些受損。

萬崇義心疼的看著躺在**麵無血色的安歆悅,就像是一個易碎的布娃娃。

“就讓我保護你,好不好。”萬崇義喃喃自語道。

安歆悅醒來的時候,入目就是白色的天花板,旁邊坐著眼中布滿紅血絲的萬崇義。

萬崇義驚喜的看著安歆悅,急忙問道:“你終於醒了。”

安歆悅疲憊又仿佛不甘的合了合眼,發幹發澀的嗓子讓他說不出話,所以安歆悅幹脆閉緊了嘴巴。

萬崇義給安歆悅喂了口水,安歆悅掙紮著要起來。

“傅沉寒的衣物已經已經火化下葬了,你去也遲了。”萬崇義的言語之中帶有一絲怒氣,但是安歆悅卻顧不上這些。

安歆悅艱難地張了張嘴,沙啞著聲音說道:“我不信,我要自己去看。”

安歆悅說完便掙紮著想要起床,她的身體也在搖搖欲墜。

萬崇義按住安歆悅的手,生氣又不甘的吼道:“你自己都成什麽樣了?他都火化下葬了,你能不能不要折磨自己了?”

安歆悅苦澀地搖搖頭,“都怪我……都怪我……”

想到這裏,安歆悅掙紮的更厲害了,她用盡力氣想要掰開萬崇義按著自己的那隻手。

“放開!”

“萬崇義,告訴你,放開我!”

“別讓我恨你!”

安歆悅一遍又一遍的撂下狠話,但萬崇義始終咬著牙不肯放開安歆悅。

“嘶……”

安歆悅下口咬住萬崇義的胳膊,因為安歆悅想要逃離,所以用的勁也很大,萬崇義還是沒有放開。

當安歆悅放開萬崇義時,那一排排牙印上都是血絲,她吃驚於萬崇義的毅力,卻又無可奈何。

無奈之下,安歆悅隻好先暫時妥協,萬崇義照看著安歆悅喝些粥又躺下了,護士來為安歆悅紮上針輸點滴。

躺下後,安歆悅漸漸的就睡了過去。

聽到安歆悅沉沉的呼吸聲,萬崇義才放心許多,在安歆悅的手背落下一吻躡手躡腳的離開。

萬崇義離開後,躺在**安歆悅猛地睜開雙眼,神誌清明,哪裏還有半分熟睡的樣子。

輸液管裏冰涼的**順著管道一滴一滴的流入安歆悅的身體,而安歆悅滿腦子裏都是傅沉寒。

安歆悅起身拔掉輸液管,手背上的血順著針眼不斷地流出來,一會就染紅了一隻手後漸漸停下來。

她整個人虛弱不堪,皮膚異常的白皙。

安歆悅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傅沉寒的墓地在郊外的一處園子,園子裏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祭拜的人,園子非常大,安歆悅一路一個一個找下去。

不知道何時,一輪彎月已經掛在了天空,和星星一同點綴著夜色,柔和的月光傾灑下來,整個地麵都被籠罩著,還泛著點點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