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婚傷別離

人逢喜事精神爽。回家的路上,肖坤靈一路狂奔,他的心裏有著許多的夢想。夢想著自己漂洋過海,大開眼界;夢想著功成名就,衣錦還鄉。夢想著……總之,他有著許多的夢想。

肖坤靈回到家裏,把考取了青年特種兵這一好消息告訴了父母,父親聽了,未置可否,母親聽了,心情沉重。

“孩子,你是家裏的老大,是家裏的依靠,你走了,家裏的農活誰來幹?你走了,你的新婚妻子怎麽辦?你此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你難道忍心看到自己的媳婦一個人獨守空房?你——你的——良心哪去了?我和你爹年紀大了,做事情力不從心了,你難道要我們兩個老人來照顧這個家?你呀——你——我、我不知說你什麽好。”母親心情沉重的說道。

“母親,不要太難過。你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一輩子窩在家裏平平淡淡度過一生吧!現在是什麽時代了,不要總是拿老眼光看問題。男兒誌在四方,不出門闖一闖,怎麽會有出頭之日?不出門有番作為,當初你們送我讀書幹什麽?如今國家正是用人之際,我們年輕人不挺身而出難道還要老將出馬?”肖坤靈解釋道。

“孩子,你有你的夢想,你要參軍我也不阻攔你,隻是現在外麵的世界亂的很,凡事要多長個心眼,注意自己的身體,也要注意安全。出門之後,常寫信回來報個平安。至於你媳婦的思想工作還得靠你自己去做,如果她同意你去,你就去,如果她不同意你去,你就本本分分的呆在家裏養家糊口,過平凡的農家日子。”父親默然片刻說道。

肖坤靈聽了父親的一番話,心裏暗暗高興。他最擔心的就是父親阻攔,隻要父親點頭了,母親也一定你會答應,因為母親什麽事情都聽從父親的。

“孩子,你剛娶媳婦就要出遠門,你媳婦的工作恐怕不好做,你去和她說這件事的時候要注意分寸,千萬不要惹她生氣。隻要她答應了,娘也就無話可說。”母親關心的說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肖坤靈此時此刻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真正涵義。

晚上,肖坤靈回到自己的新房,心平氣和的和媳婦孫氏說起自己考取了青年特種兵這一則喜訊,並且他把自己的未來描畫得天花亂墜。

孫氏聽了丈夫的一番話,也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

“夫君,好男兒誌在四方,你飽讀詩書,胸懷大誌,我不想看到你一輩子守著自己家裏的這一畝三分地,庸庸碌碌。你漂洋過海,創造自己的美好人生,我讚成、我支持,你放心去吧!,家裏的事情我會替爹娘多做些,兩位老人我也會照顧好的。”

“容妹,你對我真是太好了,我肖坤靈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你也是個女人,你的思想卻比那些尋常女子開通得多,怪不得你是個多才多藝的女人。”肖坤靈一把攬住媳婦的細腰,由衷的說道。

“靈哥哥,你太抬舉我了。我隻不過是個小學沒畢業的女子,比起你來,相差太遠,能和你拜堂成親,那是我的福分,你高興我就高興。你有了出息,我更高興。”孫氏含情脈脈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丈夫,笑盈盈的說道,說罷,把頭埋在肖坤靈懷裏,暗暗的流淚。

肖坤靈靜靜的抱住妻子,眼淚忍不住撲簌簌落了下來。

一九四七年陰曆八月十一日上午,肖坤靈準時來到了軍政司衙門報到。父親、母親還有新婚妻子都一起趕來送行。

桃紅鎮上,熱鬧非凡,一輛輛滿載著青年特種兵學員的大卡車從懷化、黔陽開來,停在大街之上。大卡車停放在大街之上,足足有一裏路長。街道兩旁,站滿了看熱鬧的男女老幼和前來送別的學員家屬。

肖坤靈站在一旁和父母、妻子話別。現在將要離開土生土養的家鄉,漂洋過海,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一家人團聚,共述天倫。他的心裏實在不忍離開。然而,為了美好的未來,他又不得不離開。

“靈兒,你在外麵要好好幹,光宗耀祖就全靠你了。”父親說道。

“兒啊!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天涼了,要記得加衣服。還有,交朋友要慎重,不要上當受騙。不要多喝酒,喝酒亂性……”母親再三叮囑。

“靈哥哥,出門在外要經常寫信回來報個平安。免得一家人為你牽腸掛肚。“新婚燕爾的妻子嗚咽道。

“父親、母親,你們放心吧!我會好好幹,好好照顧自己的。容妹,你也不要太難過,男子漢四海為家,我不能一輩子留在安樂窩裏玩物喪誌,我得幹一番事業,為祖上增光,為父母爭氣,為你爭麵子。你放心吧!我會常寫信回來問候家人,我會惦記著你們。總有一天,我們一家人會聚在一起。“肖坤靈說到這裏,心裏就想刀割針紮一般痛。他別過頭去,悄悄地揩著淚水。

大卡車啟動了,青年學員們大部分已經上車,肖坤靈走到父母身邊,噗通跪下,聲淚俱下的說道:“父親、母親,孩兒不孝,不能侍候你們身邊,你們自己要多保重,千萬不要累垮了身子。”父親趕緊扶起坤靈,忍不住老淚縱橫。

肖坤靈拉住妻子的手,情真意切的說道:“蓉妹,我走之後,你要好好照顧父母,你的這份情,我會刻骨銘心的。你也要好好保重,注意自己的身體。”

“知道了。我的好夫君,你自己也要好自為之。”孫氏淚眼汪汪的說道。

汽笛長鳴,肖坤靈掉頭奔大卡車走去,來到車前,一躍身子上了卡車。

大卡車緩緩地走在大街之上,鞭炮聲、歡呼聲、哭泣聲,匯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