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身穿剪裁良好的西服,將他的身材襯得極為挺拔修長,他五官深邃,眉頭緊皺,周身氣壓極低,像是隨時會發怒,讓周圍的人萬劫不複一般。

“我不認識你。”歐語瀾有些害怕的輕聲說。

男人薄唇輕啟,聲音如同大提琴一般低沉,讓人忍不住沉淪其中,“你不是歐家大小姐嗎?我是秦彥燁,我們見過可不止一次。”

歐語瀾歪了歪頭,有些懵懂的看著他,“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她雙手絞著衣帶,十分無辜的樣子。

秦彥燁眉頭皺得更緊,她怎麽可能不認識他?

想了想,秦彥燁問道:“你現在住在什麽地方?”

歐語瀾仍舊十分懵懂的看著他,“我不記得了。”

說完她自己也開始恐慌了起來,她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好像什麽都記不起來了,腦子裏什麽東西都沒有。

她看了看周圍,人來人往的商業街十分的陌生,她更害怕了,心裏極度沒有安全感,最後她將目光鎖定在那個讓她緊張的男人身上。

“你認識我嗎?”她輕聲問道。

秦彥燁定定的看著她,直把她看得心裏發毛,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我認識你。”他直覺應該將歐語瀾帶回去,“你要跟我走嗎?”

歐語瀾剛要答應,身後卻傳來一聲焦急的聲音,“語瀾,你在這兒啊,你嚇死我了。”

走到歐語瀾身邊,女人看見秦彥燁不禁渾身一僵,聲音有些顫抖的說:“彥燁你也在啊!”

秦彥燁眉頭不再緊皺,可仍舊麵無表情的說:“恩,我偶遇了她,她怎麽了?”

李佳侖的神情在這一瞬間有一些慘白,她支支吾吾的說:“語瀾家前幾天不是剛遭受了那樣的事情嗎?我和他媽媽曾經也是好姐妹,看著這孩子可憐,就把她接到我們家來照顧。”

歐語瀾家裏確實遭受的滅頂之災,可她們家依然是有親戚的。

事情才過去幾天,不過事發當晚,她就已經被接走了,這件事情太蹊蹺。

秦彥燁眉頭再次皺緊,直覺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他看向依舊一臉懵懂的歐語瀾,對李佳侖說:“我母親前些天也提到了想把她接回家中,之後沒再看見她的身影,以為她是跟親戚走了,沒想到是你們家接走了,既然如此,我還是將她帶回我們家吧,畢竟我母親會主持他們家的後事,她去我們家方便一些。”

李佳侖更慌張了,她上前一步緊緊拉住歐語瀾的手,僵硬的扯開笑容對秦彥燁說:“她都已經在我們家住了好幾天了,可能更熟悉也更安心一些,這孩子家裏出事兒之後就生病了,還是讓她住在更熟悉一點的地方好一些。”

秦彥燁沒有說話,卻渾身釋放出壓力,用氣勢表明就自己的拒絕。

可是李佳侖也不放棄,她轉頭看著歐語瀾,披著溫柔慈愛的麵孔,對歐語瀾說:“語瀾,你想跟他走嗎?”

對話過程中,歐語瀾整個人都是懵懂的狀態,她看了看氣勢危險的秦彥燁,又看了看溫柔慈愛的李佳侖,輕聲開口說:“我不跟他走。”

她腦子仍然一片空白,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想不明白,仿佛整個人都置身於混沌的世界當中,可是她仍然有直覺,既然能夠潛顯的感覺到周圍人的氣場,一直讓她感覺到緊張的秦彥燁,她當然不會選擇。

李佳侖終於放心了,她看了看秦彥燁,抱歉的說:“這孩子就是這樣粘人,秦先生真是抱歉了,我要帶她回家了。”

她剛拉起歐語瀾的手,轉身要離開,歐語瀾卻頓住了,疑惑的看著她,“你是誰?你要帶我去哪裏?”

這一幕太戲劇了,秦彥燁都有些懵,隨後他立刻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想拉住了她的手。

就在這一瞬間,秦彥燁被突然奔跑而來的陌生人撞開,他踉蹌的後退兩步,才發現陌生人不止一個,那兩人撞開他和李佳侖後,拉著驚恐的歐語瀾往前跑。

歐語瀾被嚇壞了,本能的掙紮尖叫!

秦彥燁穩住身形後臉色黑沉,馬上跟上去,一拳將其中一個人揮倒!

另一人怒吼一聲,從背後摸出一把瑞士軍刀,要捅向秦彥燁。

秦彥燁立刻側身躲開,同時順勢抬腿向那個男人踢去!

在男人倒下的同時,秦彥燁將歐語瀾搶回自己懷裏。

歐語瀾重重的撞進秦彥燁懷裏,便看見其中一個歹徒已經站起身,拿出刀子向秦彥燁揮來。

秦彥燁抱著歐語瀾猛地後退兩步向後仰,便看見刀尖帶著一陣勁風從自己眼前滑過,若不是他躲得快,此刻雙眼已經被刺穿!

歹徒見一刀不行,抬手再是一刀,而另一人正在伺機想要將歐語瀾從新拉走!

秦彥燁一把將歐語瀾拉到自己身後,抬腿猛地向揮刀的男人踢去,他的力氣十足,踢出一聲悶響,隨即那男人應聲倒地,蜷縮在地上無法動彈!

圍觀群眾已經開始報警,另一人見已經沒有機會了,說不定待會兒警察就來了,攙起同伴捂著傷口跑了!

歐語瀾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死死的抓著秦彥燁的手,生怕有人把她再搶走。

秦彥燁目光嚴肅,這些人是誰,是個人還是有組織的?歐家的事情才發生,媒體都還未報道,怎麽就已經有人將目標定在歐語瀾身上了?

所有的事情圍繞著歐語瀾,連帶她自己成為一個大大的謎團,身後的女人緊緊的靠著他,秦彥燁又想起自己的母親說過要處理歐家的後事,心中便堅定了一個想法,他要將這個女孩兒帶回家。

剛剛躲得遠遠的李佳侖走過來說:“彥燁,你看這路上這麽危險,我還是趕緊把她帶回家吧!”

秦彥燁轉身冷漠的說:“即使要帶她回家,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聊一聊,她到底怎麽了?失憶了嗎?”

比李佳侖更早說話的是歐語瀾,他回頭,繼續用有些害怕的眼神看著秦彥燁說:“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秦彥燁眉頭深深皺起,歐語瀾的狀態讓他有些擔心,他想了想,又說:“即使之前你忘了,我們剛剛見麵時我告訴過你,我是秦彥燁。”

歐語瀾微微歪頭,懵懂的看著他,“我們剛剛見過麵嗎?我不記得了。”

秦彥燁心神一震,感覺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嚴重一些。

他將歐語瀾的手扣緊,不容質疑地看著李佳侖,“阿姨,我們真的需要談一談。”

最終,他們坐在一個極具隱私性的咖啡廳,除了他們,秦彥燁的母親王惠蕾接到電話後也來了這個地方。

“那晚他們家出事兒的時候,我正好路過,看到這孩子跑出來了,想到家裏可能危險,我就帶她回了家,沒想到第二天,就得知他們家已經全部被殺死了,如果不是她跑的快,遇到了我,或許今天她也不在了。”

李佳侖喝了口水,繼續說:“她跟我回家後就暈倒了,醒來就成了現在這樣子,什麽都不記得了?”

王惠蕾眉頭深深皺起,“這麽嚴重的事情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

李佳侖笑得有些尷尬,“這、這個也不是我不想,主要是她現在的情況本來就不好了,家人也在一夜之間全被殺害,如果將她在我家的事情傳出去,我害怕她也遇到危險。”

王惠蕾似乎有些理解,剛想說什麽,秦彥燁卻開口了,語氣犀利,“既然你知道把她的行蹤暴露出來,會讓她很危險,為什麽又把她帶出來,還讓她一個人在大馬路上走呢。”

李佳侖急忙解釋,“我是帶她來醫院看病,可是,在我去找醫生的時候她突然就跑了,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把她找到。”

秦彥燁角角微微揚起,卻沒有一點溫度,冰冷而又不容抗拒的說:“既然羅家連家庭醫生都請不起了,那還是讓她到我家來吧,至少不會再出現今天這樣的事情。”

王惠蕾也說道:“對啊,語瀾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跟我也熟一些,還是我們將她帶走吧,剛好秦彥燁的好友最近從美國回國,對這方麵的疾病還有一些心得,正好讓她上家裏來給語瀾看看。”

說完王惠蕾看向歐語瀾,語氣溫柔的說。“語瀾,跟我回家好嗎?”

歐語瀾的神色有些恐懼,她後背緊貼著椅背,想要拉開和這三個人的距離,小聲的說,“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不認識你們,我不想跟你們走,我……”

停頓了好一會兒,歐語瀾才發現,她不知道她該要去哪裏?她什麽也不記得了,不僅僅是對這三個人,她好像對鏡整個世界都有一絲恐懼,她不知道哪裏最安全的,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王惠蕾心疼的看著她,拿出手機,打開相冊,遞到歐語瀾麵前,聲音更加溫柔,“看到這張照片了嗎?是阿姨跟你一起照的,你或許已經忘了阿姨了,可是你看看,你和阿姨在一起的時候是那麽開心,阿姨不會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