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大戰役（二）
412高地，位於伊爾吉茲小鎮前方八公裏處的河穀中央，是一片長寬不到兩公裏，海拔百米的山嶺高地。趙思源趕到這裏時，攻擊機群剛剛離開，戰友們正在清理陣地內的殘骸和遺體，整個高地都充斥著刺鼻的氣味。透過煙塵可以看到，遠處大量的蘇軍正試圖重新折返，黑壓壓的坦克集群組成的橫隊，已經沿著平坦河穀緩慢駛來。坦克的後麵，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蘇軍士兵。“兄弟！楊團長在那裏？看到楊團長了嗎？”眼看敵人馬上就要上來，戰友們都從隱蔽處進出戰位。趙思源也隻好帶著通訊排，貓腰挨個詢問。
“團長受傷了，在山背麵的衛生所。”好不容易得到1633團團長的消息，卻沒想竟然已經負傷，趙思源隻好又跑到山背的衛生所。剛要鑽進低矮的衛生所，頭上紮著紗布，一隻眼睛都被蒙住的楊團長推開衛生兵，從裏麵跑了出來。“團長，您的傷。”
“沒事，等打完這波我再回來。”楊團長也是個硬錚錚的漢子，得知蘇軍又開始進攻，趕走攔路的衛生兵，箭步就要往前麵衝。“楊團長，您的眼睛怎麽了？”趙思源是認識楊團長，連忙攔住他，詢問傷勢情況。“小趙啊，你怎麽到前麵來了？我的眼睛沒事，就是額頭擦破了點皮。”聽說眼睛沒事，趙思源鬆了口氣，把杜子山的話重複一遍。
“剛才的炮擊太猛，把電線炸斷了，我這就派人去修。部隊傷亡倒是不大，就是有幾門反坦克炮被老毛子炸壞了，其它的轟隆隆。”楊團長帶著他邊走邊說，剛走到前麵陣地。密集的炮彈就再次如冰雹般嘩嘩落下。“小心！”楊團長用力一推，連趙思源是指揮部派來的聯絡員都忘記了，硬是把他塞入陣地裏：“瑪德！進入位置。快！別愣著，能戰鬥的，全給我上！反坦克炮做好準備！”然後一路叫喊，衝入最近的一門反坦克炮陣地。
趙思源哭笑不得，隻好讓通訊班先聯絡司令部告知這裏的情況，然後跟著他來到反坦克炮旁邊。412高地是鹽堿砂質土地，沒有很好地堅固工事，所以工兵們巧妙的拖來兩輛被摧毀的蘇軍坦克殘骸。布置成一個倒喇叭狀的炮位掩體。然後用沙石覆蓋在坦克殘骸上，兩側還用堆土集裝箱加固，連頭頂都用木板和泥土覆蓋。炮位內隻有兩門反坦克炮（為防止被摧毀，反坦克炮往往都是分散部署）。一門是從損壞的半履帶突擊車上拆下的105毫米高速加農炮，另一門是85毫米反坦克炮。剛進入陣地，炮兵班長就大喊起來：“六輛t34，三輛t26，還有兩輛su122！”循著他的聲音看去，大約1500米外。一個蘇軍坦克連繞過碎石穀，進入陣地的炮擊窗口。隊列中，兩輛如方盒子版的裝甲車格外吸引眼球。這就是蘇軍根據去年的交戰經驗，學習中國獵殲坦克開發的su122型突擊炮。身為杜子山的警衛員。趙思源聽參謀介紹過。su122是用成熟的t34底盤改裝，安裝一門122毫米加農榴彈炮，由於沒有炮塔，重量隻比t34/76重三噸。防護上也是另辟蹊徑。側麵和頂部裝甲很薄，後麵幹脆沒有，但正麵裝甲卻傾斜很大。而且厚度驚人。從繳獲的一輛殘骸分析，前部傾斜度已經達到35度，厚度增至76毫米，超過了31型坦克的正麵防禦能力。但因為技術和生產能力的掣肘，所以沒有采用表麵滲碳硬化技術。但即使如此，它的防禦能力也非常驚人。
“呸！瑪德，學我們！還要不要臉皮了？！”炮手見到su122，沒好氣的狠狠啐了一口。因為大家現在都知道，蘇軍的突擊坦克其實就是仿造字國防軍的獵殲坦克概念。但生氣也沒辦法，這是戰爭，無所不用其極的世界大戰！何況蘇軍去年在坦克上吃大虧，尤其是‘滿洲虎恐慌症’，更迫使他們集中力量開發反坦克武器和相應的坦克裝甲車。所以最近大家不僅發現大量的su100/122突擊坦克，還發現少量安裝85毫米加農炮的t34/85型坦克，並且在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和伊希姆河方向，出現了數量較多的kv152和由kv底盤改進的kv100重型坦克。
“穿甲彈！600米，風速3，修正開火！”隨著兩聲脆響，被帽穿甲彈從趙思源頭頂上空劃過。炮彈摩擦空氣發出的尖嘯聲，讓人情不自禁地汗毛倒立。久經沙場的炮兵們並未錯過目標，第一次開火就有一輛t34/76被摧毀。但眼尖的趙思源還是發現，瞄準su122的那枚炮彈卻發生了跳彈，未能擊穿正麵裝甲。這在去年是基本不可能出現的事情，雖然步兵裝備的都是普通穿甲彈，還沒有昂貴的高速碳化鎢穿甲彈。但在這個距離，還從未出現無法摧毀的裝甲目標。
由此可見，蘇軍真的進步了。念頭從趙思源心底冒起的同時，一排排炮彈就向陣地射來。堅固的陣地擋住了炮彈，炮兵們迅速起身，開始第二次射擊。與此同時，部署在其它地方的幾門反坦克炮也紛紛開火，不斷地將蘇軍坦克打成火球。沒等看清兩輛su122有沒有被摧毀，大批的蘇聯步兵就從坦克後麵衝出，向高地發起衝鋒。“步兵！敵人的步兵上來了！開火！”噠噠的機槍掃射和炮彈的爆炸，讓趙思源熱血沸騰。渾然忘記詢問的事情，拿起自己的半自動步槍加入了戰鬥。但他沒想到，杜子山也沒想到，甚至連中亞戰區司令部都沒想到。他這一留下，就是整整27天血戰，最後與數萬將士一起，埋骨在這片荒蕪的鹽堿山穀中。
北京總參謀部內，燈火徹夜不息。東西兩條戰線上源源不斷地消息和戰報，在這裏匯總集合，為應對這些龐大而雜亂的信息。軍官和參謀們連走路都帶著風。作戰會議室內，參謀長楚南親自站在大比例高清地圖前，為總統和內閣成員講解戰況。“這是剛收到的最新戰報，中亞戰區司令部已經基本判斷出蘇軍此次反攻的主要目標。其中的核心，就是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大約有150個師，正同時從庫爾幹和科斯塔奈出發，向這裏發起進攻。第二攻擊點在這裏，圖爾蓋河上遊，阿爾卡雷克西部的薩雷科帕湖地區，總兵力約40個師。這是三個主攻點中兵力最少的。但這一代的地勢開闊，所以蘇軍有針對性地部署了大量騎兵和速度快的輕裝甲部隊。最後一個主攻點就是鹹海以北的伊爾吉茲突出部，總計有三個集團軍和一個坦克軍，還有一個集團軍的預備隊，總兵力約45個師。另外，深入腹地的遠程偵察機還發現，不僅有大量的部隊和輜重正從西麵趕來，還有大約20個師，正在秋明一帶集結。梅生和孫傳芳都認為。斯大林很可能是想讓這支從北麵的漢特曼西繞道南下，偷襲鄂木斯克或托木斯克，對我們側翼實施牽製在此輪反擊中，蘇軍動用了不少新裝備。包括喀秋莎火箭炮、最新的su係列突擊坦克、zis3反坦克炮、kv100重型坦克等，都對我軍有一定威脅。”
一長串的數字，讓顧維鈞等內閣成員有些神色不安。以前打仗，動員一兩百萬部隊就已經算很大規模了。即便是去年的春夏攻勢，也才投入兩百多萬部隊。現在倒好，光蘇軍就有三百多萬。再加上自己這邊。五六百萬軍隊在廣袤的中亞和西伯利亞地區捉對廝殺，這是何等壯觀可怕地景象啊！而且這還沒算投入在東北、朝鮮和琉球等地的中朝聯軍，要是波斯灣和南洋再動一下他們已經無法想象！這麽大的規模，這種兩線作戰，要維持多久呢？需要多少財政預算才夠用？國家製造力已經抵達峰值！正常的經濟活動接近癱瘓！百姓餐桌上的口糧開始縮減！龐大的財政赤字和通貨陰影已經顯現！還有國民的支持度，和最後來自國會和內部長久以來形成的壓力。這些，可都是一枚枚定時炸彈啊！
想到這些，顧維鈞不由自主的扭頭去看身邊的楊秋。但讓他驚愕的是，這位站在旁邊，統治國家數十年，創立國社，建立現代國家製度，利用種種國際矛盾，把一個落後國家帶入能參與角逐世界大戰，能動員千萬部隊的總統先生，此時此刻臉上居然看不到半點的緊張和焦慮。難道他不擔心？或者說還有別的自己不知道的伏筆？
“少川，這是怎麽了？”目光掃到有些不寧的顧維鈞，嶽鵬訝異起來。
顧維鈞很想把剛才所想說出來，但會議室內人多嘴雜不是時候，所以連忙擺擺手：“沒事，就是想知道，這次你們準備怎麽打？需要多少投入？多大的規模需要多久？”連續幾個需要，也正是貝祖貽等人最想知道的，所以大家都向地圖前走近兩步。“還是防守反擊。”楚南重新拿起教鞭：“梅生和孫傳芳已經將後麵休假的部隊全部調往前線，中亞聯軍的50個師和波蘭軍團也已經出發，預計一周內就位。我們現在還占據著較大的空中優勢，單純地守住，問題不大。但這樣的話，戰役恐怕會一直拖到明年春天。所以梅生他們還是希望能發動一次較大的反擊，對蘇軍主力實施包圍切割，趕在十月前，對蘇軍完成一次較大規模的圍殲戰。根據他們的觀察，目前蘇軍最弱的，就是這裏。”教鞭指向薩雷科帕湖：“薩雷科帕湖防線隻有40個師，後麵就是寬闊的圖爾蓋高原。這裏湖泊眾多，丘陵縱橫，從地理條件看，不太具備快速反擊的條件。但卓凡在朝鮮，給了我們一個新的思路。就是利用精銳裝甲集群，實施小股突破，越過惡劣地形後再快速匯合。然後用我們優勢較大的航空力量，向其前方投送步兵，最終形成一個乃至數個較大的戰鬥集群。所以他們也準備使用這個新戰術，並配合中亞聯軍的騎兵師，對科斯塔奈和奧爾斯克實施快速攻擊，切斷這兩個蘇軍補給線。
這個反擊中，最重要的，除考驗後續的航空運輸能力外，也要考驗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和伊爾吉茲突出部的防禦。我們現在不擔心彼得巴甫洛夫斯克，這裏有城市做後盾，隻要蘇軍掐不斷我們的運輸線，就有把握一直堅守下去。所以真正危險地，就是伊爾吉茲突出部！我們計算過，從部隊集結到橫穿高原，預計要三周，所以杜子山部能否守住，是決定展不展開反擊的關鍵！”
“杜子山。”慕容翰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慢慢眯起眼睛：“我記得，他是瑞尼韋爾戰役中的特級戰鬥英雄吧？”
“是個敢打敢拚的老家夥。”嶽鵬點點頭。
顧維鈞的眉宇間，還是有化不開的隱憂：“計劃不錯，可你們要小心，蘇軍可不是日軍。有高原屏障，他們的戰鬥力數倍於日本人。何況我們的部隊都堆在一線，這麽近的距離，任何調動恐怕都瞞不過蘇聯人的眼睛。一旦被發現，幾十個師就會丟在高原上。”
楚南說道：“總理說中了關鍵！總統已經考慮到這個問題，所以前天下午，就已經秘密讓劉明詔率東北軍的10個預備師去支援中亞，還從土庫曼的杜聿明部中，抽調三個裝甲師和機步師趕往匯合。為防止蘇軍發現，我已經下令白崇禧和杜聿明擇機合圍德黑蘭，為他們做掩護。至於斯大林嘛嗬嗬，這不是要投票了嗎？幾百萬平方公裏土地，怎麽說也能刺激刺激他的。”
眾人眼睛紛紛一亮。
斯大林用伊拉克牽製波斯集團軍，楚南反過來用進攻德黑蘭掩護部隊調動，倒是很不錯的辦法。而且西伯利亞投票一旦成功，以斯大林和斯拉夫人嗜土地如生命的脾氣，肯定要拚老命！但抽調東北軍的行動，卻讓大家很納悶。顧維鈞更是搖搖頭：“不是說不抽調嗎？如此一來，朝鮮豈不是又要拖延了？”貝祖貽和慕容翰等人也紛紛搖頭。日本是決不能拖了，他們寧可中亞防線後撤，也不願意錯過提早打敗日本，從而徹底結束兩線作戰。
麵對眾人懷疑的目光，楊秋和嶽鵬卻對視一眼，雙雙勾起嘴角。笑道：“你們忘記了，我們手裏還有一支可以調動的軍隊。”“哦，是那支？”顧維鈞更糊塗了，手一指楚南：“昨天楚南不是說，最近的一批新兵要到七月才能投入嗎？”
“哈哈，我的少川總理，你怎麽忘記了。年初我們不是還支出一筆特別訓練經費的嗎？”嶽鵬的哈啥笑聲中，顧維鈞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咚咚咚。”貝祖貽等人還沒聽清楚三人打得是什麽啞謎，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打斷他們。閻寶航一臉急促的衝進會議室：“總統！張誌丹的加急電報！三小時前，伊拉克軍偷襲了英國哈巴尼亞空軍基地，有情報，庫爾德遊擊隊中的蘇聯士兵參加了進攻。”
顧維鈞和大家臉上剛湧起的笑意，又驟然的隱沒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