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點完畢，林凡盤膝坐下，開始調整狀態。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晨鍾響徹煉情宗。
“當——當——當——！”
鍾聲九響，代表宗門有大事發生。
所有弟子無論內外門，皆匯聚於主峰廣場。
黑壓壓一片，足有上萬人。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的黑色石碑——正是幻魔戰境的入口。
石碑表麵光滑如鏡，此刻正泛著水波般的漣漪。
宗主洛天冥端坐於高台之上，紫金霧氣繚繞，看不清麵容。
他身後站著九位氣息深沉的長老，皆是元嬰期。
洛無情、柳長風、丹霞殿主等各殿高層分列兩側。
林凡站在參賽弟子隊列中，身旁是柳青青和趙靈兒。
他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嫉妒、敵意、殺意……
“那就是林凡？聽說他一個月從金丹中期突破到後期？”
“何止，據說連劍無塵都敗在他劍下。”
“哼，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幻魔戰境中，實力才是王道。”
議論聲不絕於耳。
林凡神色平靜，目光掃過人群。
他看到了劍無塵，對方朝他微微點頭。
看到了天煞峰的羅烈，那家夥正咧著嘴，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看到了戒律堂的杜奎，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
還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站在人群邊緣，仿佛不存在一般——鬼影。
“肅靜。”
宗主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今日，幻魔戰境提前開啟。”洛天冥緩緩道，“規則已公布，本座不再贅述。唯有一點需要強調——”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修行之路，逆天而行。溫室裏的花朵，永遠成不了參天大樹。此次大比，本座允許……生死相搏。”
最後四個字，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許多弟子臉色發白，但更多的人眼中燃起了火焰——那是野心，是殺意，是對力量的渴望。
“現在，參賽弟子，入戰境！”
黑色石碑光芒大盛，一道巨大的漩渦在碑麵浮現。
五百名參賽弟子，按照事先抽簽的順序，依次踏入漩渦，身影消失。
輪到林凡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高台。
洛無情正看著他，美眸中情緒複雜。
林凡朝她點了點頭，轉身，一步踏入漩渦。
天旋地轉。
再睜開眼時，他已置身一片荒蕪的戈壁。
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日月星辰，隻有厚重的雲層低垂。
狂風卷起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四周空無一人——進入戰境是隨機傳送，隊友被分開了。
林凡第一時間收斂氣息，神識如潮水般鋪開。
方圓十裏，有十七道氣息。
最弱的築基巔峰，最強的金丹中期，都在迅速移動，顯然都在尋找隊友或獵殺目標。
戰境，開始了。
林凡選了一個方向，身形如電，消失在風沙中。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找到柳青青和趙靈兒，然後……活下去。
而在戰境某處，羅烈扭斷了一個築基弟子的脖子，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
“林凡……你在哪兒呢？”
鬼影站在一棵枯樹的陰影中，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
杜奎則打開一個玉瓶，瓶中飛出數十隻米粒大小的黑色蟲子，四散開來。
“去吧，找到他……”
風更大了。
殺戮，拉開了序幕。
暗紅色的戈壁一望無際。
風聲如鬼泣，卷起的砂礫打在護體靈光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林凡收斂了全部氣息，身形在風沙中若隱若現，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神識如蛛網般鋪開，十裏範圍內的一切盡在掌握。
東南方向三裏外，兩名築基巔峰的弟子正在廝殺。
一個用刀，一個使錘，靈力碰撞炸開一團團渾濁的光。
使錘的弟子很快落了下風，被一刀劈中肩膀，慘叫著倒地。
用刀的弟子獰笑著上前補刀，刀鋒還未落下，斜刺裏卻突然射來一支冰錐，精準地貫入他的後心。
第三人從沙丘後現身，是個女修，手法幹淨利落地搜走兩人儲物袋，又迅速消失在風沙中。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林凡收回神識，心中了然。
這幻魔戰境的殘酷，從第一刻就已開始。
孤身一人是獵物，結成小隊才有資格成為獵人。
他必須盡快找到柳青青和趙靈兒。
根據進入前三人約定的暗記，林凡朝正西方疾行。
腳下沙地鬆軟，但他每一步踏出都輕如鴻毛，隻留下極淺的痕跡，很快就被風沙掩埋。
奔行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片風化嚴重的岩林。
嶙峋的怪石如巨獸枯骨，在暗紅天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
林凡腳步一頓，神識掃過岩林。
有埋伏。
三道氣息藏在三塊巨岩之後，都是金丹初期，氣息相連，顯然是同門。
他們呼吸綿長，靈力蓄而不發，耐心極好。
“守株待兔？”林凡眼神微冷。
這片岩林是附近唯一的地標，路過的弟子很可能在此稍作停留或穿行，確實是設伏的好地方。
他略一思索，沒有繞行，反而加快腳步，徑直朝岩林走去。
氣息依舊壓製在築基巔峰，步伐故意顯出一絲“疲憊”和“謹慎”，像一個獨自摸索、靈力消耗不小的普通弟子。
果然，當他踏入岩林邊緣的刹那——
“動手！”
左側巨岩後一聲厲喝，三道身影如鷹隼撲出！
一人持劍，劍光森寒，直刺林凡咽喉；
一人揮刀，刀氣厚重，攔腰橫斬；
最後一人則雙手結印，地麵沙土驟然隆起，化作兩隻岩石大手抓向林凡雙腳！
配合默契，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退路。
若是尋常築基巔峰，這一擊必死無疑。
林凡等的就是他們離開藏身處的這一刻。
他原本“疲憊”的身形驟然消失！
不是快，而是如同融入了風中，在三道攻擊及體的前一刻，詭異地平移了三尺。
刀光劍影擦著衣角掠過，岩石大手抓了個空。
三名伏擊者瞳孔驟縮。
“不好！是硬茬子！”
可惜，醒悟得太晚了。
林凡出現在使刀者身側，右手食指中指並攏，一縷暗金色劍氣吞吐不定，輕飄飄點向對方太陽穴。
沒有浩大聲勢，隻有極致的快與準。